有瘋叔的引薦,我暫時被安排在“賤人營”外的簡易員工宿舍裏。據瘋叔說,需要先由教頭(教官)進行審核測試,待測驗完畢後,确定學員今後加入的館部,參與哪個方面的訓練,這才編号入營。
如果瘋叔所言非虛,目前荊、曌、吳、虞、麓、酆六國之中,以荊國國土最大,位于所有國家的最北方,那兒地處苦寒之地,男人都生得彪悍異常,沖鋒陷陣以一當十,軍事之力最爲強大;
曌國地處最南方,國力兵力均較爲強大,與荊國隔着吳、虞、麓、酆遙遙相望,隻是近幾十年,大臣專政,國君幾度易人,政事浮動不定;
目前我們所處的吳國則以物産豐富,人民富庶卓著,且舉國上下頗重文風,是以經常招來其他兵力強盛國家的觊觎,好在吳國三面被澄江之水環繞,南面則多高山,易守難攻,因此迄今相安無事;
虞國與吳國東邊毗鄰,東臨大海,受吳國影響,也較爲重視文人志士,這兩個重文輕武的國家倒頗有趙匡胤和朱元璋的神作書吧風;
麓、酆二國夾在荊、曌、吳之間,國力一般,就地理位置來看,絕對有做牆頭草兩邊倒的資格!
總的來說,六國之間沒有最強隻有更強!所以要做到跟秦始皇一樣,十年之内,全部都“撒掉撒掉(音譯:殺掉殺掉!)”,所向披靡,滅掉六國,做到七國統一,難度有點大!
還有就是,各國家内部,人與人是分等級的,有貴族、良民、賤民、罪人之分,這裏之所以叫間人營,原因在于刺客的身份介于賤民和罪人之間,說是賤民,但刺客的性命比賤民還要不值錢,卻又比獲罪之人要多受點尊重!因此這裏有許多獲罪之人,他們甯可豁出性命也不願意繼續當罪人任人魚肉!
我聽得津津有味,忽然一蹦三尺高:“那我加入你們,豈不成了賤民!”
瘋叔拍拍我,安慰道:“放心吧!賤民比你值錢多了!”
我:“……”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真的隻是因爲身份才取這麽個名字?”我托着下巴沉吟。标榜高貴故意設定爲貴族學校,倒是聽得多了,打個旗号自稱賤民不如的還真頭一遭!
“所以我說可可姑娘見識非凡,果然沒有看錯人!”瘋叔對我又是一臉的崇拜。
我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又說了什麽,招緻這位二當家滔滔江水般的崇拜之情!老實說,不是禁止個人崇拜,隻不過,這位年紀大的可以當我爹的殺手組二當家一臉羨慕的看着我,的确讓人寒毛豎得跟蘆葦杆一樣直!
瘋叔繼續說道:“其實刺客隻是其中一種職業,形容我們更貼切的叫法是間人!我們周旋于朝廷内部、朝廷與江湖之間、江湖内部,調節他們的矛盾,爲他們鋪路搭橋!卻又不屬于他們之中的任何一方!”
我嗤笑:“真的隻是調解?”
瘋叔:“呃……偶爾也搞點破壞!”
我:“……”
瘋叔:“當然,在此之前,必須要在間人營接受長期艱苦的訓練,不脫一層皮很難完整的從裏面走出來,當然,能得到裏面所有老師的認可,成功的走出來的學生,就成爲我們暗夜盟的精英一員!”
我聽着他一口一個“賤人”,每句話都帶着無盡的“賤”意,不覺暗暗好笑,但隻要一想到,我馬上就要被送進這麽一個“賤人”基地,努力往“賤”培養,目的就是要成爲一個真正的“賤人”!以達到,不求最賤,但求更賤的最高境界……不由得面對荒蕪之戈壁,獨怆然而涕下!
第二天的資格審核測試在一個貌似武器庫的房間裏進行。
最先進來的是一個文弱書生模樣的中年男人,瘋叔在我身後悄聲對我說:“說客館,寒鴉!蘇秦張儀都是從他們這出來的!”
我嘴上應着,突然意識到什麽!這個空間的人知道有蘇秦張儀?!沒等我再問瘋叔,那個文弱書生已經牛逼哄哄的發話:“你有本事讓我丢棄眼前這把木梳,而跟你買貴一點的玉梳的話,我們說客館就收你這個學生!”
我怒從心生:“你有病啊!好好木梳用着,憑什麽買一把貴又不中用的玉梳?最恨你們這群搞傳銷的,就會胡吹大氣,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要說真的一點技術含量沒有也不是,洗腦應該算吧!我見書生的臉色青得趕得上梁山“青面獸”楊志了,繼續說道,“這樣吧!如果你能說服我買那把玉梳,我就加入你們說客館!”
這要換在餓殍遍野的年代,書生的眼神兒吃掉一個半我沒問題!突然間,他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活力四射的蹦跶在我身前左右,“姑娘,您這種尊貴的身份用這木材質,太有失身份了!都說美人如玉,像您這樣的美人兒就應該配那晶瑩美玉,到時英雄垂青,美人配英雄,多麽羨煞旁人的一段良緣啊!”
我一臉憧憬的面向天空,yy着他口中的金玉良緣,書生悄無聲息的伸過一把玉梳,用類似于催眠的聲音說:“買了吧!”
我迷蒙着雙眼,充滿希冀的對書生說了兩個字:“沒錢!”怎麽說我也在21世紀的推銷浪潮裏耳濡目染那麽多年,要是連這點抵抗推銷的能力都沒有,那就太菜了點吧!
書生看我的眼神逐漸冷卻,最終變爲絕望的凄冷,惡狠狠的說,“你能讓我放棄玉梳,跟你買這把木梳,我就拜你爲師!”說完,挑釁的把兩把梳子在我眼前晃晃。
我嗤笑道:“這還不簡單!”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這是本文第幾次用這個詞兒了?小妖很喜歡?)把兩把梳子都搶到手裏,在書生反應過來之前,把玉梳狠狠扔在地上,然後用力踩上去使勁兒搓,腳拿開後,地上就剩一團粉末了!就在書生奇怪我何來此一舉時,我已經把魔爪伸向了他那叉燒包一般的發髻,摘發髻、散頭發、張牙舞爪搓揉幾下,書生就一瘋魔版任我行了!
我得意的晃晃手中的木梳,“要買嗎?不買的話,你就這德行出去吧!正好讓外面的教官和你的學生看看你絕世的瘋姿!”
書生:“……”
我數着手裏的銀子(賣梳子賺的),大大咧咧沖門口喊:“下一個——”
這次進來一個一臉煞氣的中年男人,用四個字形容就是——一介武夫!武夫輕蔑的看了我一眼,“我不跟女人動手!這樣吧,武器随你挑,你來打我!打得中我,就收你進我們刺客館!”
瘋叔再次湊過來:“刺客館,神虎。放心,他真的不打女人!”我本來緊張兮兮的,生怕惹急了這個“賽李逵”,動起手來,我想被打成到處褶的狗不理包子恐怕都得看造化了!現在他說不跟女人動手!那我就放心了!怎麽順手怎麽來呗!
我走到旁邊的武器架,刀容易傷着自己,劍快趕上我高了,錘子太沉,斧頭危險,揀出一把鐵蒺藜,結果把自己的手給刺傷了,一怒之下,我把手裏的東西從窗口扔了出去。
“還沒挑好?”武夫有些不耐煩的說。
我順手抓起一柄飛刀,對他說:“我數到三,就發暗器,你要接不住就算你輸!”
武夫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我大喝一聲:“三!”飛刀出手,直奔武夫大腿,插入,瞬間血流如注,完了,是不是插中大動脈了?
武夫凄然道:“你耍詐!”說罷,竟像個小女兒般嘤嘤哭了起來。
正在這時,門從外面被踢開,一個三十歲左右英武無比的男人闖了進來,閃着光的半秃腦殼上幾個鐵蒺藜,正優雅的立在上面熠熠發光!“誰暗算我?”他怒吼着。
我頭大如鬥,還沒搞定就又來了一個!卻發覺他的目光定在神虎的身上,半步不移。
“蒼龍!”瘋叔适時的湊了過來。
蒼龍顫聲問瘋叔:“你爲什麽打傷神虎?”
瘋叔無辜的沖他攤攤手,然後向我一努嘴。
蒼龍疑惑的繞我轉了兩圈,“巧舌如寒鴉,面目無光的絕塵而去;神力如神虎,也所傷甚重;就連武功自負的我,竟也是慘遭暗算!這些,都是你的傑神作書吧?”
我聳聳肩,不置可否,不承認,也不否認,頃刻間,我傷了三個教頭的自尊心,他們要從此對我崇拜的五體投地也就罷了,萬一碰一心眼小的打擊報複怎麽辦?現在不說話,以後好開脫!
蒼龍對着我微笑點頭,眼中鋒芒盡隐,“不錯,是個人才!願意加入我們嗎?”
哇塞!這個更牛!不用考核直接上崗!看在他那麽崇拜我的份兒上,我準備假裝猶豫一下,就勉強答應他!
瘋叔再次出現:“還有耳目館、醫藥館、風化館,好多選擇呢!你要不要一一見完再做決定?”在他的眼裏,已經不是教官挑我了,是我在挑教官!
我忙答應蒼龍去他那裏!再這麽一個個試探下去,我恐怕得成全民超人了!
我笑問:“老師,咱們館叫什麽名字啊?”
蒼龍不無得意的答我:“我們是最全面、最高等的訓練館——間人館!”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