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下來,雲秀自然少不了對我那偷拍機的好奇,我胡亂敷衍她說這隻是一種西方魔術了事,好在她沒再繼續追問下去,要不然露餡隻是遲早的問題!
雲秀趕着回去複命,留下我一人在鄀杭城裏閑逛。
自從掉下來後,先是被賣,又被送去受訓,都沒機會在古代的大城市裏旅旅遊!夜晚的鄀杭像極秦淮河兩岸當年勝景,雖已夜深,街道兩旁的酒樓妓院仍一片歌舞升平,絲毫沒有散場之意。我信步走到醉仙樓舊址,短短半年時間,這裏又起了一座更大規模的妓院,叫百花樓。——俗!比醉仙樓還俗不可耐!
我鄙夷的盯着百花樓的牌子半天,最終決定——扮成個男人進去看看!
百花樓裏的裝潢果然猶勝當時的醉仙樓許多,首層的看客席繞着中心的舞台環伺而立,樓上單設的面朝舞台的雅間更是把肯花錢坐進去客人擡上了檔次,看今天這場面,百花樓無疑已經取代醉仙樓成爲鄀杭最大的妓院了!
我看了看四周,今天似乎有個一月一次的畫秀選。就是妓院的主人拿出一幅美女圖,女孩們依次展示絕技,由主人家最終評出無論從神韻還是相貌都與畫中人神似的姑娘,即可得到主人懸賞的一千兩黃金!由于出賽的女孩子并不限于青樓女子,隻要是城中待嫁的女子均可報名參加,一時之間,城内的普通人家也都把女兒送來參加海選!頗有點忘了哪個台的超級明星臉的味道!
我混在看客席裏往台上觀望,一個貌似老鸨的中年婦女将畫像拿到台上展示,據說這幅畫像已經展示了兩個月,仍是沒有哪個女孩可以得到主人的認可,拿到令人垂涎的千兩金!我仔細端詳畫像良久,不由長歎——多麽普通的女孩啊!除了清秀也沒什麽!難道主人非要找個一模一樣的?看來選秀是其次,賞金是個幌子,關鍵是通過蜂擁而來的人們提高百花樓的知名度,名聲響了,财源自然滾滾來!高啊!
第一個上台的女孩展示的才藝是古風舞,在鍾鼓齊鳴中翩翩擺手伸腿兒,節奏舒緩而綿延,極符合古代審美的調調!就在我打着瞌睡就要一頭撞到桌子上時,音樂戛然而止,衆評委開始品頭論足,眼睛像,但鼻子不像的,尋人呐還是選秀?這群人瞎忙活着評論半天,樓上雅間裏一個牌子亮出,五分像,結束了?!
我傻眼的看着跳舞的女孩從老鸨手裏取走了五十兩銀子,還有參與獎啊!
後面的女孩子們展示的才藝越來越讓我咋舌,有唱歌的、有彈琴的、有舞劍的、還有玩雜技的,最讓我提起精神的是,有位姑娘居然帶着親友團現場玩起了胸口碎大石!于是,當她舉着個缽來我面前很客氣的問我要不要什麽大力丸時,我買了一顆……
在大力丸姑娘不遺餘力的叫賣聲中,現場出現一片騷亂,直到雅間那位神秘評委亮出打分牌,兩分像!大力丸姑娘領了二十兩得意洋洋的下了台!有沒有搞錯?我一點都看不出來她跟畫中女子哪裏像了!敢情是女的就兩分像那?早知道我也上去了!台上一站,二十兩零花到手了!
就在我欲離場時,場下突然變得一片靜谧,我向台上望去,一位蒙面姑娘懷抱琵琶,着藕色紗裙款款上台,坐穩後,玉手輕彈,一首熟悉的曲子如絲般緩緩流淌而出,竟是我唱過的《畫心》!我四下打量,沒有幕後代彈的,嗯,這姑娘比我強!
這時,我身旁的一位仁兄突然站起來,激動大叫,“可可姑娘!”
我轉頭看他,無比驚恐的問他:“什麽事?”我沒有估計錯誤的話,葉可可這個名字應該是與醉仙樓那場命案挂鈎的,所以我才會變得如此敏感!
那位仁兄斜睨了我一眼,眼神中清楚地寫着“悲哀”兩個字,我這個現代人被一個古代人當做土鼈一樣鄙視着……當然,他沒有時間鄙視我很久,因爲周圍響應他的人越來越多,都對着台上細心彈奏那姑娘大喊“可可姑娘”!
我越聽越氣,正版好端端坐在這裏被無視,你們卻衆星捧月般跑去擡舉一個盜版?有沒有搞錯?天理何在?
在那位姑娘摘掉面紗後,露出姣好的相貌,雅間打出分,八分像!底下開始傳來不絕于耳的起哄聲,所有人都爲台上那位“可可”抱不平,大有“可可”不勝出,他們就靜坐到底的氣勢!我一拍桌子,憤然而起,大聲呼籲,“請大家支持正版!!!”話一出口,我後悔了!因爲我的一席瘋話招來了衆人寫着悲哀的鄙視的一眼,霎那間,我想我赢得了全場一緻的評價——丫就一沒進過城的神經土鼈!
衆目睽睽之下,土鼈,啊不,我坦然的在一片哄笑聲中爬上了正中的舞台。需要聲明的是,舞台一米多高,我不會輕功,所以隻能用爬的!不過以前那些女孩子怎麽上去的?我納悶間,突然看到後面有個不起眼的台階……nnd!我灰頭土臉的請求那位彈琵琶的女孩再彈一遍《畫心》!
女孩疑惑的看了看我,微微點頭,輕輕彈奏起那熟悉的旋律!我張口輕唱“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顔色……”
随着我的款款吟唱,周圍越來越安靜,就連樓上那個神秘的打分的雅間也将窗戶打了開來……我從所有人的眼睛裏看到了癡迷和沉醉,當最後一句“我的心隻願爲你而割舍”唱完,場中出現了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這時,台下評委席開始紛紛評論,“公子如果是女人,眉眼與畫中人簡直像極啊!”然後一群老學究捋把着胡子紛紛點頭!
我回頭看畫中那名半點都算不上絕色美貌的女子,撇撇嘴,這群老家夥還不如幹脆罵我一頓得了!樓上雅間一個人出現在窗口,我無力的望過去,頓時吓得差點咬到舌頭!窗口站着的居然是當初的那個美貌男子!
美男子顯然也認出了我,因爲他沖我大叫:“是你!”
于是,我便說出了史上最爲經典的一句回答:“不是我!”
他又說:“真的是你!”
我慌了,“真的不是我!”這家夥不會是來捉我的吧?
美男看似咬牙切齒的說:“化成灰我都認得你!”
我原子彈爆炸寒!然後很堅決的告訴他:“這些都你的幻覺!你閉上眼,數三聲,睜開後你就會發覺一切都不存在了!”
美男似乎根本沒在意我說什麽,因爲他沖着我的方向就跑了過來!而我,則沖着門的方向跑了出去!一邊跑,我一邊環顧四周注意到,居然真的有人閉上眼睛在數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