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周身一片暖意,我睜開眼,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噴灑進來,我緩緩伸出手去感受這份暖意。溫暖的感覺?也就是說……我又回來了!!!
我一個魚躍從床上蹦起來,觸動了渾身酸痛的肌肉,頓時疼得呲牙咧嘴、苦不堪言!
“姑娘,你醒啦!”多溫暖的聲音啊!我回頭,一個面相溫柔的中年婦人正站在門口看着我。
難道說,我們獲救了?我忙對着少婦點頭哈腰,“是大嫂救的我們吧?真是萬分感謝!夜……呃……我哥哥呢?請問他在哪裏?”
少婦微笑的對着我身旁一努嘴,我看過去,夜落正安靜的躺在我旁邊的床上,長長的睫毛均勻的并排成兩彎優雅的弧線,覆蓋在嫩白的皮膚上,從他鼻息中流淌出的均勻呼吸告訴我,他還活着!我長長的舒了口氣。
“你哥哥傷得很嚴重!恐怕一時還醒不了!不過大夫說性命無憂!”少婦說起話來溫聲細語,聽到耳邊舒服極了!
我對她微笑以示感謝,繼續看向夜落。
“你們也是被賊匪洗劫了嗎?”少婦問。
呃……賊匪?嗬呀,連理由都幫我想好了?!是啊是啊!我們被賊匪劫了!呵呵!我笑着跟少婦說。唔……情緒是不是把握得不太對呀?
“昨天我們救了一個人,他也是被賊匪搶劫了!然後今早又在樹林裏發現了你們!或許你們是同一班賊匪所爲呢!”少婦拿起巾帕遞給我,示意我給夜落擦擦臉。
還真是巧咧!我又應付着笑,遭劫就遭劫吧!總比告訴她我們是朝廷欽犯的強吧!
“是啊!好巧呢!昨天和你們一樣遭劫的公子就在隔壁!不過那位公子真的很會講故事!逗得我的孩子可高興呢!姑娘沒事可以去聽聽!”少婦說。
我呵呵笑着,咦?怎麽右眼皮一跳一跳的?難道撞邪了?
少婦跟我搭過讪便去忙了,我守着夜落靜靜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胖子說,找個恨死我的人讓他愛上我?找個我恨死的人讓他娶了我??找個我愛死的人讓他任我宰???找個愛死我的人讓他幹掉我????聽到最後一條,我真的以爲他在耍我!不過事後想想,這輩子我要是不死,恐怕也回不去吧?!不過就算找四個人做四件事,你也不用句句都帶個死字吧!呸呸,大吉大利!好的不靈壞的靈!啊呸,童言無忌!壞的不靈好的靈!
可是,要怎樣才能找到這麽幾個人那?!第一條比較容易!恨死我的人倒是有很多,那個崔阜不就是首當其沖的?!讓他愛上我?愛上我的屍體倒是有可能!剩下三條……唉,頭痛!……對于想不通的事物,我向來都是自動過濾的,這次也不例外!
因爲,我很快的就被隔壁那位遭劫公子順着簾布透過來的故事給吸引了!
“那個母大蟲居然扮神作書吧一個小姑娘趴在地上哭!哭得那個凄慘啊~~~我從遠處看去都覺得心疼,那如雲霧般的白衣攏在身上,長及腰間的亮麗秀發,銀鈴般動人的……啊哭聲!”咦?我抽抽鼻子。
“後來呢?你去看了嗎?”童稚的聲音問道。想來這就是少婦的孩子了吧!
“我就走過去了!我問,小姑娘啊,你怎麽了?你猜怎麽着?”怎麽聽起來……奇怪,我的眼皮怎麽又在跳?
“怎麽啦?”
“轉過頭來,居然是一張恐怖的鬼臉~~~~”怎麽那麽像在聽張震講故事?!我寒了一把!古人也講究這個?!可是,我怎麽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直待那人絮絮叨叨講完那隻母大蟲一棍子拸暈他,并搶走了他心愛的坐騎時,我便如遭受五雷轟頂,直被炸了個頭焦眼花!!!
我掀起簾子,果然見到了那個文弱得吹一陣風就能倒的酒窩男!此時他正撸起袖子興奮地講到怎樣被母大蟲一棍子拸下去劫财又劫色,一瞥眼恰好瞧見他口中的母大蟲正蟲眼大睜的站在門口怒視着他,不由一個緊張,滿口的故事頓時咽進肚子裏一大半!
我沖上前去,抓起他柔弱的小肩膀就是一陣亂搖,“我這麽美貌與智慧并重,才識與卓見齊飛,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像隻大蟲子了?!說啊!哪隻眼?哪隻眼看到,我就挖掉哪隻!!!”
當我問到哪隻眼看到時,書生本已經舉起右手想指着右眼的,一聽要剜掉,立刻縮了回去!我知道我頗有些惡人先告狀的氣勢,但是,敢把我比喻成一隻蟲者,死~~~!!!
文弱書生一上來頓時被我搖了個暈頭轉向,滿眼金星,待他反應過來,早已被我搖了半天了!在滿眼旋轉地金星中,他終于想清楚了自己才是那個被劫的苦主,隐藏在他内心深處的小宇宙終于燃燒爆發了!
在我搖累了停下來休息時,他張牙舞爪的沖上來抓起我的肩膀也是一陣猛搖!“我才是那個被打劫的苦主哇!你把我的快雪藏到哪裏去了?!還我的心肝寶貝來!!!還有蟲是小蟲子沒錯啦!但是大蟲,不是大蟲子!是老虎的意思!母大蟲,是說尊下像隻母老虎的意思,另外形容爲母大蟲也隻是爲了增加故事的趣味性而已,不用這麽當真哇!……”
他死定了!他這次一定死定了!敢說我像母老虎?!我今兒個就讓這厮嘗嘗被母老虎生吞活剝的滋味!!!
我一把拽過他那單薄的小肩膀,像扯線風筝一樣,給他個一張一弛的來回拉鋸戰!“敢叫我母老虎!小子,看來你不是活膩了就是嫌命長了!看你把自己打扮得仙風道骨的,老娘今天就讓你丫飛脫成仙~~~”
“姐姐!”幾乎就要從腦海中遺棄的現場那把稚嫩的聲音突然打斷我們,“姐姐就是哥哥口中的母大蟲嗎?”
我愣住,老實說,我實在不想讓自己在下一代的腦海中形成一個不良的印象,于是我撒開抓住書生領口的爪,并象征性的狠狠地幫書生拍平他胸前被我抓皺的衣領,使盡全身力氣瞪了書生一眼,然後把一張慈眉善目的臉轉向坐在一邊的小童那裏,“姐姐怎麽會是那個兇惡的劫匪呢?其實呢,姐姐是哥哥的朋友來的!剛剛啊,姐姐在跟哥哥開玩笑呢!”我一個大力拍在書生肩上,惡狠狠的轉頭問他,“是不是啊?大~哥~哥~?”當得到書生有氣無力的肯定後,再把頭轉向小童時又已是一張陽光明媚的臉!
小童露出天真的笑容,撒着丫子歡快的向外奔去,一邊跑還一邊喊,“媽媽,哥哥跟姐姐是認識的呢!”
“是嗎?”少婦一邊抹着額角的汗一邊走了進來,顯然是剛做完家務,“原來二位認識啊!真是巧啊,對了!你們都剛剛醒來,我都還不知道客人的名字……”
我倆一起呵呵的尴尬笑着,相對于我的讪讪笑容,書生可謂一臉的陽光燦爛!他忙介紹自己,“小生姓花,單名一個生字,字彥之!至于我的這位老朋友呢……呃……朋友你貴姓啊?”
我嘿嘿的讪笑着,“可可!”看着柔弱的小書生,突然想起一句話,狹路相逢,勇者勝!
突然覺得這個家夥的名字很好玩,名字叫花生,字胭脂!哈哈!吼吼!有趣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之聲,我們連同少婦母子倆一同出去看,一群官差圍着兩個人觀看,場中心一個官差模樣的人正拉住一個男人大打出手。
少婦大叫一聲,跑上前去撲在那個被打的男人身上,爲他擋住官差的鞭子,看來那是她的丈夫沒錯了!男人不忍心妻子爲他遮擋皮鞭,便不顧疼痛的起身抱住妻子,兩人相擁半跪在皮鞭的暴風驟雨中。
我看向圍成圈像看戲一樣笑嘻嘻的觀看這一切的官差們,不由怒從心生,仰天長嘯,“都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