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歎了一口氣道：“楊夫人，我們也沒料到她會自戕，您要想開點兒，想來二姨娘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這麽傷心！”

小柳氏悲傷地點點頭，道：“原來素雪竟然做了這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夫人，我替她向您賠罪，您可千萬不要怪她，素雪肯定是被人利用了，才會做出這樣的錯事來！”

王氏見她如此通情達理，心下也覺得安慰，道：“楊夫人如此明事理，恐怕二姨娘也是一時鑽了牛角尖，哎……若是她能如楊夫人這樣，也不會落得這般田地！”

蘇惜沫卻一直暗中觀察着小柳氏的神情，卻覺得這小柳氏不簡單，她明明先去見了柳氏。憑着她對柳氏的了解，這個老太婆肯定不會說什麽好話，既然如此，她爲何還能輕描淡寫地給王氏道歉。

若不是真的很深明大義，那就是在裝模作樣。蘇惜沫試探性地問道：“楊夫人，您剛剛去祖母那邊，她老人家是怎麽跟您說的？”

小柳氏抹了一下眼淚，道：“這位是大小姐吧？生的跟個玉人一樣。姐姐也沒有說什麽，隻道素雪做錯了事情，讓我不要追究下去了！”

蘇惜沫在心底冷笑，這話哪像是柳氏會說的，看來這楊夫人的确有問題。

蘇惜沫又道：“哎，說起來，二姨娘也真是命苦，不知道楊夫人知不知道，二姨娘不能生養這件事？”

“什麽？”小柳氏一驚，有些不可置信。

蘇惜沫點點頭，道：“之前我給二姨娘把脈，才發現的，她常年服食寒性食物，傷了根本，爲此二姨娘還十分傷心呢！”

小柳氏搖搖頭，道：“不可能的，這怎麽可能？素雪的飲食一直都由她的奶嬷嬷照料着！”

蘇惜沫歎息了一聲，道：“那我就不得而知了，我想二姨娘應該常常手腳冰涼，下腹微微刺痛吧？這些都是體寒的症狀啊！”

小柳氏似有所悟一般，道：“看來還有人要害我閨女真是可惡了，多謝大小姐告知！”

蘇惜沫搖搖頭，道：“謝什麽，我也沒能救下二姨娘，哎……二姨娘生前雖然做了很多錯事，但是她死前卻也悔悟了，可惜有人還是不肯放過她。二姨娘是個孝順的，一心惦記着楊夫人您，恐怕也是因爲這個，才……不得不以死來全她的孝道啊！”

小柳氏眼神微微閃爍，這話在她的心底形成了串串漣漪，一顆疑惑的種子在小柳氏的心底悄悄種下。

蘇惜沫接着道：“當時二姨娘跟我說了很多，說祖母一直在利用她陷害我爹娘，甚至推我下水，可是也不知爲何，祖母說了一句，您會傷心，她就立刻改口，反而指責我指使她來陷害祖母！”

小柳氏的心下一驚，趕緊問道：“她還說了什麽？”

“哦，沒什麽了，左不過是希望楊夫人能夠好，不希望你受到傷害之類的話！”蘇惜沫狀似無意地道。

王氏也跟着道：“看來二姨娘還真是個孝順的，楊夫人，您更要節哀，她定然你不希望你這麽傷心！”

小柳氏抹着眼淚，道：“素雪一直都很懂事，是個好孩子，隻可惜，太薄命了！”

蘇惜沫知道她已經産生了懷疑，想必很快就會找楊氏身邊的嬷嬷問清楚了，隻不過也不知這小柳氏到底能不能讓那老媽子開口說實話。

不過隻要她肯知道真相，就沒有查不出來的，柳氏做的看似高明，卻也不是無迹可尋。她見小柳氏城府如此深，想來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小柳氏又哭了一會兒，才叫楊家的人幫忙将楊氏送上了靈車，因爲楊家也不許她将女兒帶回府中吊念，所以從蘇家出來之後，就直接送上了山。

小柳氏在楊氏的墳前哭的肝腸寸斷，她的女兒死的如此不明不白，蘇家和楊家的祖墳她都進不去，就連喪事都隻能如此草草凄涼，真是令她痛心不已。

“素雪，都是娘的錯，娘怎麽能讓你嫁入蘇家，娘怎麽會相信她會好好地照顧你，都怪娘不好！”小柳氏伏在地上，哭訴道。

蘭嬷嬷看到自家夫人如此，忙上前去勸，道：“夫人，您節哀啊，小姐已經去了，她最大的牽挂就是您和少爺，您不能辜負她的一片孝心，一定要保重自己！”

小柳氏一把打開蘭嬷嬷的手，問道：“你告訴我，你爲什麽要害我的女兒？”

蘭嬷嬷一驚，慌忙道：“夫人，您說什麽？奴婢怎麽會害小姐，小姐可是奴婢一手帶大的啊！”

小柳氏一巴掌打在蘭嬷嬷的臉上，怒罵道：“你這個老賤婦，你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的？我自問待你不薄，你爲何要害我的女兒？”

蘭嬷嬷捂着臉，搖頭道：“夫人，真的不關奴婢的事兒，小姐是自己撞牆死的，與奴婢無關啊！”

小柳氏眯着眼睛，惡毒的眼神如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陰森的聲音道：“蘭嬷嬷，我記得你也有個孫女兒吧？似乎才六歲，嗯……你說說看，如果……”

蘭嬷嬷一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吓得渾身發抖，趕緊道：“夫人，饒命啊，求您放過奴婢的孫女兒，她是無辜的！”

小柳氏露出森冷的笑容，緩慢地道：“我的女兒也是無辜的，你爲什麽不放過她？爲什麽？”

蘭嬷嬷老淚縱橫，連連哀求，頭都要磕破了，道：“夫人，求您了，放過奴婢的孫女，您要奴婢做什麽都可以！”

“你告訴我，到底是誰要你害我的素雪，爲何要在她的吃食中動手腳，害得她終身無孕？”小柳氏死死地盯着蘭嬷嬷，連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蘭嬷嬷渾身發冷，如墜冰窖，顫抖着道：“夫人……奴婢……奴婢沒有！”

“看來你是不想說實話，也罷，反正素雪已經死了，我總要找個人去陪她，就把你的孫女過繼給她當女兒吧！”小柳氏輕描淡寫地道，可是語氣聽來幽冷又陰森。

蘭嬷嬷癱軟在地上，回頭看了一下那座新墳，冷汗不停地往下掉，突然哇地一聲就哭出來：“哇……夫人，奴婢知錯了，奴婢罪該萬死，是老太太，她逼着奴婢做的，早在小姐還未出閣的時候，她就逼着奴婢在小姐的吃食中動手腳，她說要将小姐許給蘇家大少爺，但是不希望她生孩子！”

小柳氏深深地閉了一下眼睛， 拳頭握得緊緊的，在這寂靜的墳墓前，蘭嬷嬷都能聽到小柳氏磨牙的森森聲音。

小柳氏突然蹲下來，在楊素雪的墳墓前，給她添了幾把土，用極溫柔的聲音道：“素雪，我的好女兒，娘這一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聽她的話，将你嫁給蘇陽。他們聯手害死你，娘一個都不會放過的，你且等着，我慢慢會送她們下去見你，娘一定會做到的！”

小柳氏的眼淚收了起來，隻剩下空洞而幽深的眸子裏，閃爍着刻毒的恨意。

小柳氏對着蘭嬷嬷露出了一絲比惡鬼還可怕的笑容，道：“蘭嬷嬷，素雪一個人在下面，都沒有人照料她，我不放心啊，你說……作爲她的奶嬷嬷，你是不是該去陪陪她，幫我照顧好她呢？”

蘭嬷嬷一邊搖頭，一邊往後退，小柳氏步步緊逼，笑容持續擴大，可是卻一絲也沒有到達眼底。

蘭嬷嬷驚恐地叫道：“夫人，您冷靜一些，奴婢……奴婢願意将功抵罪，奴婢協助夫人一起爲小姐報仇，您相信奴婢！”

小柳氏的笑着道：“不必了，報仇的事情，我一個人就夠了，你還是替我照顧好素雪，她太寂寞了！”

說着就從頭發上拔下一支銀簪子，朝着蘭嬷嬷刺去，蘭嬷嬷險險躲開，爬起來就跑。

可是沒想到她的腳邊一歪，突然摔倒在了地上，一頭撞上了地上凸起的石頭，仿佛是注定的一樣，恰好撞在了太陽穴的位置。

蘭嬷嬷瞪大着眼睛，看着小柳氏，可是卻已經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身體抽搐了一會兒，就死了。

小柳氏看了一眼楊氏的墓碑，低聲道：“素雪，你也恨她對不對？也好，省得我自己動手了！”

小柳氏又在墳前嘀咕了一會兒，直到下人來尋她，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蘭嬷嬷，紛紛吃驚不已。

小柳氏哀傷地看了蘭嬷嬷一眼，才道：“蘭嬷嬷傷心過度，随素雪去了，你們找塊地方，把她葬了！”

下人們看着蘭嬷嬷瞪大的眼睛，和傷到的地方，知道這明顯不是自己撞死的，可是誰也不敢說什麽，隻應了一聲，又去找了地方開始挖坑！

黎氏和楊氏死了之後，蘇惜沫雖然知道事情遠沒有結束，但是蘇陽和王氏卻覺得安心不少，都覺得圍繞在身邊的危機結束了。

王氏的肚子一日日大起來，夫妻二人的感情比以往更融洽了，這件事卻讓其他兩個姨娘感到很惱怒。

她們原本以爲死了兩個競争對手，而王氏又懷了孕，她倆自然能獲得更多和蘇陽相處的機會，沒想到蘇陽竟然日日都到王氏院子裏，根本就像忘記了有她們二人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