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幾乎是在一夜之間爆發的,京城陷入了真正的地獄……屍橫遍野,火光滔天!
蘇惜沫是在睡夢中被驚醒的,仿佛是一種感應,她睜開眼,就聽到外面的哀嚎聲。
“快逃啊,快逃啊……”那種呼喚聲,幾乎讓人喘息不過來。
蘇惜沫迅速起身,拍了拍睡在懷裏的小雪球,道:“快醒來,出事了!”
不一會兒,又聽到了敲門聲,是白芷的聲音:“王妃,不好了,快起來,京城出大事了!”
蘇惜沫随意地穿好衣服,出來開門,看到白芷的臉都白了,問道:“發生什麽事了,知道麽?”
“不知道,外面就像是鬧瘋了一樣,到處都在逃命,血腥味重的和屠宰場一樣!”
白芷的聲音都帶着顫抖,看來是吓壞了!
蘇惜沫道:“趕緊喊上人,全都躲到王府的地室去,等查探清楚情況再說!”
“林官家已經在安排了,王妃您也快去吧!”白芷拉着蘇惜沫,情緒看起來很激動。
不一會兒,其他幾個丫頭也都起來了。
蘇惜沫道:“走,快躲起來!”
接着便帶着幾個丫頭都跑向了王府的地室,幸好這裏夠寬敞,所以能待很多人。
不一會兒,流星和流雲也來了,一臉沉重地對蘇惜沫道:“王妃,大事不妙了,甯王……甯王回來了!”
“什麽意思?”蘇惜沫根本不理解這是什麽意思,因爲她親眼看着甯王死在了雪球的幻境下。
流雲道:“我們已經查探過來,甯王屍變,變得和他控制的那些屍體一樣,殺回來了,這一次的屍兵更可怕,而且數量還在不斷累加!”
蘇惜沫倒吸一口涼氣,這實在是太駭人聽聞了,她原以爲殺死甯王,一切就結束了。
沒有甯王,屍體也就失去了作用,不會再爬起來殺人了!
可是沒想到,甯王竟然還能自己屍變!
“詩詩呢?她在哪裏?”蘇惜沫問,這個時候,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詩詩幫忙了。
流星道:“我已經讓詩詩在外面守着,否則王府早就被屍體踏平了,隻有詩詩才能阻止那些屍體靠近咱們!”
流星的表情很凝重,眉頭緊鎖,顯然是看到的情景讓他也深深地感到壓抑。
蘇惜沫微微有些顫抖,問:“能知道甯王爲什麽會有這樣的變化嗎?”
流雲和流星都搖搖頭,他們隻是查到了這樣的結果,但是卻不知道爲何會發生。
蘇惜沫心情很複雜地歎了一口氣,道:“看來我們當初是太掉以輕心了,想着他畢竟是墨含笙的父親,所以打算厚葬,沒想到……”
到底是一念之差,才會讓甯王有了卷土重來的機會,這一次,自己變成屍體的甯王,到底會有怎樣的破壞力?
蘇惜沫已經不敢想象了,但是她知道,必須要阻止甯王,否則西楚就完了!
蘇惜沫冷靜了一下,又說:“聯系上了秦非離和萬夜了麽?還有碧遊姑娘,沒有他們幫忙,我們可能度過不了這一關!”
“已經派人聯絡了,幸而他們都沒離開京城,相信很快就會得到消息趕過來彙合的!”流雲道。
蘇惜沫點點頭,即便身處地室,她依然還能聽到外面慘烈的叫聲,那都是人死前的恐懼呐喊。
王府上下的人都恐慌極了,躲在這裏,也不能讓他們按下心來。
“不如我們出去和那些怪物拼了,憑什麽要做縮頭烏龜,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輩子,遲早還得死,拼了吧!”
那些熱血的侍衛帶頭沖動起來,身爲王府的侍衛,他們的确比其他下人更有勇氣。
不過那些普通的婆子和丫頭們,根本是什麽都敢做,隻知道哭。
蘇惜沫聽得心煩意亂,呵斥道:“都給我閉嘴,不管是想哭的還是想鬧事的,都消停點兒,否則我不介意把你們丢出去!”
已經夠煩了,還要爲這些人操心,豈不是讓人崩潰?
一句話說出來,那些原本嚎哭的,全都止住了,不敢繼續放肆。
這裏是最後的容身之所,誰知道出去之後,會不會死的很快呢?
“王妃,我們不能一直在這裏躲着啊,我們是男人,男人就不該當縮頭烏龜!”銅錘憨憨的,卻紅着臉,粗着脖子叫道。
蘇惜沫瞪了他一眼,問道:“你出去能解決多少個屍兵?能拯救京城所有的百姓麽?”
“殺一個是一個,反正我銅錘是豁出去了!”銅錘拍着胸脯,視死如歸的模樣還着實讓不少人肅然起敬。
蘇惜沫卻嗤之以鼻,道:“莽夫之勇,我不是讓你們在這裏躲着,就是讓你們當縮頭烏龜,好鋼用在刀刃上,我們要想到對策再出去拼命,那樣即便死了,也死的有價值!”
“你們這樣憑着一時意氣沖出去,随便砍殺幾個屍兵,然後被殺了,值得麽?你們還會淪爲屍兵,然後禍害更多人!”
蘇惜沫的話讓銅錘沉默了,摸着腦袋,懊惱地道:“王妃,屬下隻是覺得太憋屈了,過去跟着王爺,我們怕過誰?如今竟然要縮在這裏,委屈求生,實在太不像大丈夫!”
“你們的想法我都理解,但是這件事并不是拼命就有用的,還是那句話,要有個策略,胡亂拼命隻會造成更大的損失!”
蘇惜沫真怕這些侍衛憑着一腔熱血就真的拿起家夥沖出去,結果多半會變成屍體再殺回來!
蘇惜沫隻能在此時盡量保住更多人的性命,集結力量,和甯王鬥下去。
很快,地室的門被敲響了。
蘇惜沫對流星使了個眼色,流星立刻會意,前去開門,發現來的是秦非離等人才松了一口氣。
“外面的情況怎麽樣了?”蘇惜沫開口便問,她如今最關心的也就是這件事。
秦非離擰着眉,搖搖頭道:“很糟糕,比你想象到的還要糟糕,血流成河……人死了,倒下去,又爬起來,繼續殺人!”
光是想着那副畫面,蘇惜沫就已經覺得毛骨悚然了!
衆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萬夜才開口道:“這下局面很不好收拾了,死的人太多了!”
“必須要把甯王找出來,然後徹底地毀滅他,才能阻止這場災難!”蘇惜沫道。
可是她也明白,說得容易,做起來卻很艱難,甯王肯定已經躲在什麽角落裏,指揮着他的屍兵,發動這一場發洩怒火的屠殺!
他是在向他們示威,表達憤怒,所以才這麽不計後果地屠殺京城的百姓。
“宮裏的情況如何了?可有人能聯絡得上?”蘇惜沫問。
流雲歎息一聲,道:“駐守皇宮的兄弟們,都失去了聯絡,怕是不好了……”
蘇惜沫想到小皇帝,頓時有些心疼,道:“能進去救人麽?”
“現在恐怕不行了,畢竟甯王是在宮裏……”流雲的話沒說完,大家都理解他的未盡之意。
那裏的情形不會比外面街上的好,宮中的人隻會成爲甯王首先發洩的對象!
蘇惜沫歎息着也不知如何是好,心有餘而力不足!
“難不成我們現在要坐以待斃麽?得想辦法才行啊!”萬夜也是十分急躁。
他親眼看着那些屍體在京城肆虐,場面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這麽一路走來,都不知道看到多少人喪身,甚至有些還是剛剛會走路的孩子,都那麽死了,實在叫人心焦!
蘇惜沫道:“甯王若是活過來,第一個想要殺的人,肯定是我!”
蘇惜沫知道,這個時候,她不能繼續沉默了,該做什麽犧牲的時候,就必須要做。
她不是悲天憫人,而是已經被逼入絕境,她不想看着自己曾經熱愛的地方,變成地獄。
“沫兒,你想做什麽?”王氏突然從地上站起來,一臉不贊同地看着蘇惜沫。
蘇惜沫微微歎息,隻女莫若母,王氏定是知道了她的想法才會如此!
“娘,有些事,已經到了不得不做的時候了,我不希望再有更多的人死掉,甚至最後連你們都無法安然脫身!”
蘇惜沫一臉認真地看着王氏,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王氏搖頭,眼裏含着淚,道:“你沒道理要去犧牲你自己,你肚子裏還懷着孩子,你隻是個弱女子!”
“娘,可是外面有很多像我這樣的弱女子,甚至還有些和弟弟一樣大的孩子,都被殺死了!”蘇惜沫微帶哽咽。
她何嘗不知道,自己快要做母親了,何嘗不知道,此時站出去,要冒多大的風險。
可是談能裝傻充愣,繼續苟延殘喘麽?她做不到,光是聽着外面的慘烈叫聲,她就已經坐不住了。
人固然一死,前世她爲了一個男人,犧牲了性命,這一次,就讓她死的稍微有價值一點吧!
王氏仍舊無法點頭,拉着蘇惜沫,眼淚跟着流了出來,道:“沫兒,這些都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能改變的,你死了,難道甯王就不會再殺人了麽?”
“我要的是把他找出來,我的朋友和同伴們,會解決他的!”蘇惜沫道。
她相信,隻要找到甯王,詩詩和碧遊聯手,一定會将這魔頭給碎屍萬段!
王氏還要說什麽,卻聽得一旁,蘇陽緩緩站起來,沉默地看了一會兒蘇惜沫,然後才道:“文娘,讓沫兒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