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相逢何必曾相識

你是誰……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差點讓靈曜引以爲傲的自制力徹底崩潰，沖上去抓着他的衣領問個究竟。

不過，靈曜畢竟是靈曜，刹那間就恢複了正常，快得好似剛才的失态沒有發生過似的。

“你說呢？”靈曜把落到額前遮住眼睛的一縷長發随意的撥到耳後，把問題丢了回去。

“我們曾經認識，對吧？”銀紫并沒有漏過靈曜剛剛的失态，“我失憶了……我記不得自己過去的事了。”

失憶？

靈曜微微蹙起眉頭。他可以肯定，妖女絕對知道這件事，居然沒告訴自己……哼，回去後再找她算帳。

“呃……那個……”銀紫有些期期艾艾地開口，喚回了正在盤算着回去之後怎麽好好地“問候”一下君妖女的靈曜。

“？”靈曜擡起頭來，有些不解地看着銀紫臉上爬起的可疑的紅雲。

“那個……你可不可以先把衣服穿上？”

“……”靈曜啞然失笑，低頭看了下自己，嗯，清澈透明的水剛好沒到腰處，因爲夜晚的關系，水面上隻看到到碎銀點點，水下的東西倒是什麽都看不見。

“那個……”看到靈曜低頭，卻沒有任何動神作書吧，銀紫不得不再度開口。

“那個什麽？”靈曜擡頭一挑眉，有些不悅地說，“又不是沒看過，害羞個什麽？”心情欠佳的靈曜似乎忘記了，銀紫失憶了，并不記得他了……呃，也許就是因爲這個口氣才難得這麽地惡劣吧。要知道，靈曜可是出了名的乖寶寶……嗯，在長輩們的眼中。

銀紫呆住，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請問……我們以前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靈曜重複了一遍，嘴角挑起，語氣中也透出了莫名的危險，“同食同宿同寝同浴……你說什麽關系？”

“那個……這個……”銀紫的目光左右遊移，就是不敢看靈曜，“你先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好。”靈曜輕輕一躍，跳上岸來，水面上留下陣陣漣漪，卻毫無聲息。靈曜取出一套衣物，穿戴了起來。至于身上的水漬……早在他離開水面的時候就自動消失了。

“好了，你可以轉過身來了。”靈曜看了看銀紫有些發紅的耳朵，沒什麽好氣地說，“真是的，以前又不是沒一起洗過……可沒見你這麽害羞……”靈曜似乎忘了，銀紫離開時，自己才多大……十三歲跟十六歲的少年，是差很多的。

“我又不記得……”銀紫小小聲地抗議着，轉過身來，臉上很正常，沒紅。

“你真的全都忘了？”靈曜不死心地再度問道，看到銀紫用力地點着頭，才洩氣死心，悶悶不樂地率先走上小徑，離開這裏。

“相逢何必曾相識。”銀紫追了上去，試圖安慰靈曜。

“你說得倒輕松。”靈曜有點生氣，“你不記得，所以才這麽說……我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

“……”靈曜沉默半晌，“算了，不說了。”

“哦。”

“對了，這裏居然有個溫泉？我以前經過這邊附近好多次了，居然都不知道。”看到氣氛有些沉悶，銀紫主動挑起了話頭。

“你知道才怪。”靈曜白了他一眼，“這裏有陣法的，若不是我放開了結界和陣法，以你現在的力量，是無論如何都進不來的。”

“結界？陣法？”

“結界是防偷竊的，陣法主要功能是讓水具有活性，這樣，溫泉就會有上佳的美容效果。附帶功能是調節氣候、隐匿、防禦、反擊之類的。”

“你說反了吧？”銀紫狐疑地瞅了一眼靈曜。

“沒反。”靈曜肯定的說，“這個溫泉最初的目的就是那妖女爲了保養自己的皮膚而特意耗費了不少力量做出來的。”

“難道……這裏就是傳說中十大秘境之一的……女神溫泉？！”銀紫迅速地将靈曜的話經過分析處理後與自己所知的各類記載資料綜合起來，得出結論。

靈曜點頭：“好像是有這麽個稱呼。”

銀紫立刻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靈曜：“傳說……女神溫泉是女神們的禁脔……就連男性神祗也被禁止踏入……你……”要不是剛才親眼所見，銀紫差點就脫口而出“你是不是女的”這種話來。

靈曜的五官本來就有點秀氣，但靈曜的氣質絕對可以讓人認出他的性别。不像銀紫，同樣絕美的五官，氣質卻完全不同，顯得太過妖媚，讓人懷疑他的性别。再另上靈曜的容貌氣質實在是太過完美，完美到讓人懷疑其真實存在性。毫無半點瑕疵的皮膚——以銀紫的眼力來說，無論什麽美女美人，在他眼中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對方的皮膚上的粗毛孔之類的，再怎麽樣的美人，臉上坑坑窪窪的（雖然絕大多數的人看不出來）的，怎樣都讓人提不起興趣來。舉手投足間，優雅自若，一派大家風範，顯然是世家出身。再加上靈曜身上的衣服織料，看似不起眼，其實樣樣都是在黑市上有價無市，連皇室都不一定舍得拿來做日常衣物的……嗯，寶物。這也難怪銀紫想到了那個可以吓死人的可能性。

“我确認我的性别爲男。”靈曜一眼就看出來銀紫在想些什麽，“另外，我不在任何一個神系上，我沒有神職的。”是啊，自己确實是沒有神職在身，也确實不在凡界所知的任何一個神系之上，可一點都沒撒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