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昆山玉碎鳳凰叫
我悄悄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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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十月終于過去了,各個學院的首席生學生會都松了口氣。
還沒等他們這口氣松完,另一個更大的項目砸了過來——千年校慶。
于是大學城再次陷入忙碌狀态,連今年剛剛往常的新生們也被學長學姐們抓去做苦力了。
足足忙了兩個月,校慶終于即将到來了。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傍晚,中心廣場就已經是黑鴉鴉的一片,到處都是人了。
夜幕漸漸降臨,廣場并沒有陷入黑暗,光源來自廣場上四處漂浮着的、散發出朦朦胧胧的光芒的小球。
突然,廣場正前方,耀眼的燈光亮了起來,預留出來的空地上,地面緩緩打開,舞台從地下升起。
雖然是很常見的特效,但早已期待許久的觀衆們并不吝啬自己的掌聲。
在後台的靈曜百無聊賴地聽着前面不時發出的掌聲和歡呼聲,提不起半點興緻去看節目——雖然前面的節目非常不錯,但在自幼見多識廣品味也被人養刁了的靈曜眼裏,也隻有一個“還可以”的評價。
順便說一句,每屆校慶的主辦導師要在校慶開始前的演出上表演一個節目,這已經是個不成文的規矩了,哪怕靈曜身份特殊也不能免俗。
其實如果靈曜真的拒絕的話也沒人敢強迫他,不過靈曜并不打算破壞原有的規則,于是也準備了節目。
負責節目單的漫畫看到靈曜的名字就毫不猶豫地把節目排到最後神作書吧爲壓軸。
于是靈曜現在就在後台等自己的上場,正在認真地考慮要不要趁這個機會補下眠。
“哎呀呀,果然是阿曜你啊。”一個清麗中帶上了幾許魅惑的女聲傳來,靈曜擡眼一看,是一個将“清純”與“妖媚”這兩種幾乎是完全相反的氣質恰到好處地融合在一起的白衣少女。
“翩跹?”靈曜認得她。
“沒錯,是我。”翩跹一聲招呼都不打地就坐到靈曜身邊,“我就想,在漫畫那家夥排的節目單中,能把我比下去神作書吧爲壓軸的,也就隻有你了。”在節目開始前,除了漫畫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具體的節目是什麽,就連表演者,也隻知道自己是第幾個節目大概什麽時候開始而已。
靈曜上下打量了一下翩跹,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你的事我聽說了。”
翩跹的笑容微斂。
“我的建議是——你還是盡早放棄地爲好。”靈曜繼續說道。
“我也知道啊。可是……”翩跹苦笑着搖了搖頭。
靈曜不語。這是翩跹的私事,他基于青梅竹馬的立場提出建議就夠了,過多插手别人的私事不是他的神作書吧風。
“不說這事了。”翩跹很快将煩心事甩一邊去,開始八卦起靈曜和銀紫之間的事了。
靈曜平心靜氣地回答翩跹地問題,遇到不想答的時候就不着痕迹地把話題帶過。
這麽一聊,時間很快地就被打發掉了。
“殿……殿下,你的時間快到了。”一個以靈曜的标準來說隻能算清秀的男生不安地對翩跹說。
“洛,這位是曜殿下。”翩跹轉過頭,看到來人,笑着對他招了招手。
“影魅?朝生夕死的影魅?”靈曜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名爲“洛”的男生的種族。
“沒錯。”翩跹點了點頭,滿意地看到靈曜難得的驚訝。
“你的傑神作書吧還是……”
“我撿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存在了近半年哦!”翩跹的語氣像是個向自己的夥伴炫耀玩具的小孩。
“半年?是六十年一次的帝流漿嗎?不過時間不對……是你上次送回來的那顆鳳凰蛋?”靈曜推測道。
“沒錯。”翩跹點頭确認。
靈曜給了洛一個微笑,擡起手一道光華閃過沒入洛的體内:“這是謝禮。”
“不……不用客氣。”洛結結巴巴地回道,然後又對翩跹催促道:“殿下,你的節目快到了。”
“我知道了。”翩跹站起來向來,對靈曜說:“那我們下次再聊。不介意我打擾你和小紫的二人世界吧?”
“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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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隻餘一片朦胧。
廣場上慢慢地安靜了下來,靜靜地期待着下一個節目。
微弱的燈光中,可以看到霧氣升起,一抹若隐若現的白色身影出現在台上,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
白色的身影動了起來,絲帶翻飛間,如飛天樂舞,出塵脫俗,但又比飛天多帶上了幾許妖異的魅惑氣息。
一個缥缈的聲音在隐隐的音樂的伴奏下,輕輕念道:
“白氣一縷八仙橋
男體女身何重要
一宿香汗濕纖腰
顔色雙絕我爲妖”
光線慢慢明亮起來,霧氣卻逐漸淡薄,但始終沒有散去。白色身影也完全顯現在衆人面前,正是一身白衣将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翩跹。
寬大的衣袖,白衣上籠罩着的輕薄到幾乎看不見的輕紗,用白色絲帶随意地綁着的及腰長發,沒有經過任何化妝的容貌。
舞姿飄逸出塵,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但身形轉折間,卻帶着莫名的誘惑。
長袖飛舞,朱唇輕啓,悅耳的歌聲逸出,與舞姿相映成輝:
“白狐一夢
竹林水洞
稚齒笑
冰肌騷
破廟上坐望月笑
夜助青蛇盜靈草
九尾的白毛
愛欲情仇妒火燒
屋外烏鴉鬧
傾身爲君勾眉角”
唱到最後一句時,正好一個旋轉,寬大的水袖向前甩出,螓頭微垂,被水袖半擋住,隻露出一雙慧眼。有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
眼波流轉間,漏出一絲絲掩不住的妖媚與狡黠。
如狐。
全場安靜數秒之後,掌聲震天響起。翩跹就在這掌聲與歡呼聲中微微欠身,然後身形一點一點地淡去,燈光也跟着漸漸減弱,最後一片黑暗,隻餘廣場上爲數不多的光球仍然帶來點點星光。
然而掌聲卻沒有停止的趨勢,甚至愈來愈烈,直到一聲輕輕地琴音響聲。
不過是輕輕拔動琴弦時落下的一個音符,在震天的掌聲中卻清晰可聞。僅僅一聲,就将人心神奪去,迫不及待地想要聽到更多如此美好的聲音。
輕輕拔動了這一下之後,琴聲的主人卻停了下來,所有人都漸漸安靜了下來,摒息等待着琴聲的再度響起。
廣場上僅餘的幾個小光球也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天地間隻剩下天空中的星光。
在這寂靜的暗裏,輕輕的,弦動,琴聲響起,舞台上的聚光燈打開,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低頭輕撫琴弦的黑衣少年身上。
少年慢慢拔動琴弦,雪白的長發松散地綁在耳後,幾縷調皮的發絲垂落在頰邊。
琴聲逐漸歡快起來,漸漸轉成了衆人耳熟能詳的旋律。
少年擡頭,輕笑,一笑天下醉。
帶着淡淡的笑容,少年輕輕地吐出了四個字:“盛唐夜唱”
未等衆人從猶如鳳凰啼鳴的聲音中醒過神來,随着琴音越發的歡快,少年開口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
龍膏酒我醉一醉,把葡萄美酒夜光杯
頒賜群臣品其味,金鼎烹羊記得添肉桂
胡姬酒肆燈花淚,心黃金銷盡一宿魅
霧雨輕撓美人背,賞絲竹羅衣舞紛飛
魚玄機,還不速爲朕獻舞一曲?”
念罷,便和着琴音唱道:
“長安柳絮飛,箜篌響,路人醉
畫舫湖上遊,飲一杯來還一杯
水繡齊針美,平金法,畫山水
詩人筆言飛,胭脂掃娥眉
煙花随流水,入夜寒,寒者醉
今朝花燈會,提畫燈謎猜一對
陽羨茶浮水,琵琶繞,玉笛回
丁祭佾(yi)舞備,銅鏡雲鬓美
腳腕間璎珞如翡翠,飛天繪
院落中百花還挂着露水
客棧裏将軍已征戰回
戰馬還未睡着,佳人盼着月歸
盛唐城門内,智者狂,癡者悲
愚者酒一壺,依柳早就入睡
(念白)
裴旻将軍舞劍器,劃驚堂一虹動天地
豪卷添墨長安曲,将狂草一筆指張旭
再後來,古人又言:
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唱)
長安柳絮飛,箜篌響,路人醉
畫舫湖上遊,飲一杯來還一杯
水繡齊針美,平金法,畫山水
詩人筆言飛,胭脂掃娥眉
煙花随流水,入夜寒,寒者醉
今朝花燈會,提畫燈謎猜一對
陽羨茶浮水,琵琶繞,玉笛回
丁祭佾(yi)舞備,銅鏡雲鬓美
腳腕間璎珞如翡翠,飛天繪
院落中百花還挂着露水
客棧裏将軍已征戰回
戰馬還未睡着,佳人盼着月歸
瓦如翠斯飛,雕琉璃,迎風吹
盛唐揚長帆,一句詩還一場醉
皇梁盤龍背,上銀鱗,氣勢輝
銀月飛天舞,空留西廂我不回”
最後一句唱完,少年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動,铮铮數聲爲樂曲收尾。
随着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火樹銀花在空中綻放,午夜十二點的鍾聲敲響了。
千年校慶,正式開始!
附注:我承認影魅洛的設定是受到了可蕊女王的《都市妖奇談》的影響——可以說設定基本上是照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