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c市位于偏北的位置，每到冬天，夜晚便來臨得特别早。此時，不到六點，整座城市就被籠罩在沉沉的夜色下。淡黃的路燈亮起，點亮了整座城市，霓虹發出絢麗的光芒，讓這座城市顯得迷人而繁華，宛若黑色的玫瑰，充滿了緻命的誘惑力。

或許是氣氛太安靜，或許是陪伴的人太令他舒心，顔柯一手握着方向盤，半長的碎發遮住他半隻深邃的眼。他雙目注視着前方，看向那綿延通向遠方的道路，沒有看她。

“蘇琴，如果，你喜歡一個人，但是她喜歡的是你哥哥，你要怎麽辦？”

顔柯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某一天會問一個女人這樣的問題，在他看來，這樣丢臉的事情，隻能被自己帶進墳墓。可是，在這樣一個平平凡凡的時刻，他很自然的就将之訴諸于口。

大概這跟蘇琴給他的感覺有關，她然他覺得自然而貼切。在她面前，他總是情不自禁的放松着自己，那種感覺，讓他覺得舒服。而人在特别舒适的時候，往往是不太喜歡動用腦子的。

蘇琴也沒想到顔二少會問自己這麽一個奇葩的問題。

她看着他的側臉，他面無表情，臉色依舊蒼白，似乎剛剛隻是随口紅出賣了他的心情。她知道，他真正覺得尴尬或者不好意思的時候，不是和普通人一樣漲紅臉頰，而是紅耳尖上的那一點。莫名的，蘇琴覺得顔二少有點可愛~

“我喜歡的人，喜歡上我哥？”蘇琴自然知道他說的那人是誰，隻是她有意逗逗他，便說：“這個情況其實蠻難成立的，我覺得大概不可能發生。”

“我隻是說如果。”顔柯咬着後槽牙解釋了一句，他是真的想聽聽看蘇琴的想法。畢竟，蘇琴前頭也有個優秀得過了頭的大哥。

“如果也不行啊。我是女生，我哥是個男人。”蘇琴話說得飛快，壓根沒給顔柯解釋的時間：“這問題假設起來，要麽就是我是個蕾絲，要麽就是我哥是個GAy。雖然我爸向來不反對同性戀，但是我敢肯定，那絕對是因爲那些事情跟他沒什麽關系。如果，我跟我哥兩個人之間誰非吵着鬧着要出櫃，還兩兄妹喜歡上同一個人的話，我爸絕對會風度盡失直接狂化，把我和我哥都塞回媽媽肚子裏好麽！”

不管是蘇百川他媽，還是蘇琴的母親顧月嬌小姐，都已經長眠于地下了好麽！蘇百川要塞的話，隻能把他們兩個往墳裏頭塞啊！

顔柯：⊙﹏⊙

蘇琴：難得看到顔二少露出這種表情啊，一般情況下都是她被他的毒舌搞到無力反駁好麽。

顔二少保持着面無表情的表情，一路上開着他那輛十幾萬的商務車磨磨蹭蹭的終于從被堵得滿滿當當的公路上出來了。蘇琴開始還保持着淡定，她以爲顔二少準備繞一條不堵車的遠路回家。可是開着開着，就發現不對勁了……

“诶，你怎麽上高速了，咱們回家不走這條路啊。”

蘇琴這才知道，什麽叫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什麽叫做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你開慢點！開——慢點啊！”伴随着一個速度極快的拐彎，蘇琴簡直覺得自己的身體都要被甩出去。她死死的抓着右邊頭頂的扶手，穩定自己的身體。一輛價格十多萬重量不到兩噸的商務車，顔二少已經把速度飙到了近兩百邁。蘇琴覺得整輛車都要飛出去了！

“我錯了！我錯了！嗚……顔柯你停下來！”蘇琴幾乎要被吓哭了，她是真的覺得害怕。這種連生命都得不到保障的，極度刺激的活動，她從來都沒有經曆過。

“你錯在哪裏了？”顔柯看都沒看她一眼，大概是跟這個女人相處的時間長了，他甚至不看她就能想象到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可惜，看慣了她那副天塌下來都有個高的人頂着的淡定嘴臉，他就忍不住要更狠的欺負她，對她毒舌，對她挑三揀四，看她那副平淡的面具破裂後那副無奈的、害怕的、抑或是喜悅的表情。

“我……”蘇琴其實還真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隻是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往往能發揮自己最大的潛能：“我不敢頂你的嘴了——以後……以後，你問什麽，我一定都好好回答~！”

然後，顔柯似乎是滿意了一點兒，車子慢慢降到了一個蘇琴可以接受的速度，雖然還是有一百出頭，但是，在高速上，如果小于這個速度，才會出問題。

“你還記得你剛剛說了什麽嗎？”顔柯挑起了右邊的眉，蘇琴知道，那時他十分得意的時候，才會露出的表情。得意的時候，挑右邊的眉，不耐煩的時候，會撇左邊的嘴角。

“記……記得。”看到他得意的樣子，讓她覺得十分不順眼。但是，她現在還沒下車，鑒于自己的生命安全還掌握在那個手裏握着方向盤的男人手裏，所以，她隻能忍辱負重苟且偷生：“我剛剛說，你問的問題，我都會好好回答。”

“你是想問我，如果我跟我哥喜歡上了同一個男人，我會怎麽辦麽？”蘇琴飛快的轉移他的注意力，省的他讓她将整句話再說一遍。後面的内容也就罷了，最前面的半句，她在正常情況下，實在說不出口。太小媳婦兒了好麽，完全不是她的風格~

“等等。”顔柯又想起了剛剛蘇琴那個有關同性戀的回答，于是，他爲這個問題加了一個補充條件：“假如，你是男人。”

蘇琴：=口=

“假如，我是男人，然後我跟我哥喜歡上了同一個女人。”蘇琴想了半天，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這種問題實在是太無厘頭了好麽。看到顔二少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了方向盤，然後扯了下左邊的嘴角，爲了自己的小命，蘇琴馬上做出了回答：“我大概要看我自己喜歡那個女人，喜歡到什麽程度吧。”

想到顔柯最後就是因爲跟他大哥争女主，鬧得不可開交，最後落得一個被家族遣送出國的結局，蘇琴心裏有些不忍。

在未曾認識顔柯之前，她可以漠視這個世界，漠視這個世界中的所有人，當這些都不過是一個故事。他們的喜怒哀樂，全部與她無關。她隻需要避開他們，逃離自己既定的結局。至于其他，與她無關。

可是，随着跟顔柯的接觸越來越多，她才對于這個世界，有了那麽一些真實感。原來，男配也不是全天二十四小時圍着女主轉，原來，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原來顔柯并不僅僅是那個爲了女人，連手足兄弟之情都棄之不顧的男人，原來，他的性格中除了傲慢與自私，還有溫柔的一面。他也不是天生就在商場上呼風喚雨，他也有爲了工作不眠不休的深夜。

因爲，他不僅僅是男配，他還是她的朋友顔柯。

蘇琴聽到自己冷靜的聲音，在車廂中響起。她說：“如果，愛情和兄弟情義總不能兩全的話，如果那個女人跟我的大哥情投意合，那麽，我會盡量控制我自己的感情。蹭着還未情根深種，及早抽身。”

“畢竟，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呢？畢竟，如果我是個男人的話，那必定也是個很優秀的男人。”蘇琴笑了，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專門說給對方聽：“或許我在最初會覺得不舍。可是，再濃烈的感情，也禁不起時間的沖刷。久了，就慢慢的看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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