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家作爲c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門生故吏無數,地位十分尊崇。顔老爺子大壽,c城政商名流自然是彙聚一堂,給老爺子賀壽。
在外人眼裏,顔家最近的動作讓人頗覺眼花缭亂。衆多家族各有各的關系網,從京城裏傳來的消息,讓人隻覺得顔家的關系是霧裏看花一團糟。說顔家二房和大房争權吧,方茹又出手幫顔景升了職,說顔柯和顔東烨不合吧,他也隻對慕家動了手,并沒有直沖着顔東烨來。而外界早有傳聞,慕紋與顔東烨面和心不合,朝慕家動手,未必就是從側面警告顔東烨的意思。
隻有真正和顔柯親近的那幾家,才能從一團糟的線索裏理清其中的關系。無論是顔柯也好,還是方茹也罷,所有的不滿都是沖着顔睿母子來的。慕家是顔睿除了顔家之外的另一助力,而顔景是什麽出身大家都知道,幫他就等于惡心慕紋,順帶威脅顔睿的地位。
倒是杜家和方茹最近來往密集,向來不喜奢華的杜夫人竟然在前陣子專門去參加了方茹在港城舉辦的雞尾酒會,這讓所有人都開始注意起港城的動向來。說起來,方茹這個女人也真算是有本事。拉扯上一個顧霆也就算了,如今和杜家的關系似乎也正在往蜜月期發展。
不過等到蘇子淵和杜箐結婚的消息<上報之後,所有人就都對此見怪不怪了。杜家和方茹,一個往蘇家嫁女兒,一個從蘇家讨媳婦,說來說去都是親戚,人家走得近也是理所應當的。
無論外界是怎麽猜測顔家那一團亂麻一樣的關系,這都沒放在顔柯心上,他已經不太想管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的想法了。他隻想讓自己、讓自己在意的人,過的舒服痛快。
雖然在事前沒來顔家幫忙,顔柯當天還是做了給顔老爺子當迎賓的打算的。畢竟他養了他一場,面子情顔柯還是願意給老人家撐一撐的。因此,他很早就帶着蘇琴過來了。
到會場的時候天才剛剛擦黑,蘇琴挽着他的手臂進了那從外表來看就十分富麗堂皇的酒店。
顔老爺子的八十壽宴舉辦地點訂在了c城十分有名的海天樓閣,十八根粗大的大理石柱子撐起了高度近十米的大廳,華麗的水晶燈從吊頂垂下長長的流蘇,與黑色的地闆互相輝映。厚重的圓桌錯落有序的擺滿了整個大廳,淡藍色的桌布讓整個會場看上去厚重中帶着清新,十分的雅緻。
顔柯嘴角帶着一抹壞笑,偏頭小聲的對蘇琴說:“會場肯定是找了設計師來布置的,她沒這麽好的品味。”
蘇琴在一旁無奈的笑。
一旁早早到場的記者連忙對着他們狂拍照片,顔老爺子的八十壽宴,顔家精心挑選了幾家口碑較好的媒體入場。顔柯可蘇琴在媒體眼裏,并不是陌生人物。豪門動向向來是公衆喜歡關注的話題,顔柯和蘇琴的戀情從某種程度上也在公衆面前有所曝光。
特别是顔柯一向愛得瑟愛炫耀,又嫉妒成性,恨不得把蘇琴綁他褲腰帶上上哪裏都帶着。因此,顔柯懷着點昭告主權的隐秘心思,還挺願意在娛樂版跟蘇琴一起秀個恩愛的。而蘇琴如今進軍娛樂圈,雖然是作爲幕後,但是她也願意增加一點早公衆面前的知名度,俗稱刷存在感。
進場後顔柯沒看見顔睿,看見他也懶得理會,倒是跟站在一旁的顔景打了個招呼。顔景在幾個月前調入京城任職,就在前陣子有個位置更重要的職位空出來了,他因爲任職的時間太短,本來是沒想着那個位置真能落到他頭上,去争不過是碰碰運氣。
也是他運氣到了,方茹推了他一把,雖然他站在那個位置上還站得不太穩,但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好歹他是站上去了,至于以後怎麽說,那就以後再說。爲此,他還是挺感謝方茹的。不管方茹是出于什麽目的幫了他一把,他到底是受人恩惠,至少感謝的态度得擺出來。
顔柯跟顔景聊了幾句,見他吱吱唔唔的似乎有什麽話要說,卻又欲言又止,又朝他隐晦的打了個眼神,示意慕紋那邊,就知道肯定沒好事。顔景雖然沒直說,但是顔柯也并不怪他。顔景和他不同,他大不了離顔家遠一點,反正他在c城也說不上是毫無根基,還有方茹能給他充當後盾。但是顔景就不同了,他目前還需要靠着顔家往上爬,跟他走得太近,日子更艱難。
蘇琴見顔柯臉色不善,扯了扯他的袖子,表情裏帶着疑惑。
“放心吧,我過去看看,沒事的。”顔柯拍拍她的手,轉身去休息室裏找慕紋了。
也不知道他和慕紋到底說了些什麽,之後蘇琴就看見有工作人員過來給主桌添了把椅子,顔柯笑眯眯的回來,似乎心情很好,整個人神采飛揚。可是問他發生了什麽,他偏偏又不說,蘇琴見他一臉暗爽,幹脆就不做聲了。
等到晚上七點左右,客人陸陸續續的到場,顔柯也沒去迎賓,既然人家不缺他這個人手,他也懶得湊上去招人煩,他帶着蘇琴滿場轉悠着介紹熟人。反正他媽也沒回來,這種事情就隻能他親自上場了。
讓人哭笑不得的是,顔柯的舉動落在有心人眼裏,又有了更深層次的含義。顔家不滿意蘇琴,所以沒出席蘇百川的五十大壽,甚至這次還專門沒給蘇家發請帖,是狠狠的打了蘇家的臉。然而方茹卻似乎對于蘇琴十分滿意,還專門從港城飛回來給她撐場面。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顔柯本人,而看顔公子如今圍着蘇家小姐團團轉的樣子,結果已經不言而喻了。說到底還是蘇家棋高一着,被顔家甩了面子,就讓顔家人自己給他甩回去。
顔睿這次是專程請假回來給顔老爺子慶生的。c城是他的大後方,這裏的局勢要穩定一點,他才好在京城施展拳腳。本來按照顔老爺子的安排,是由顔柯坐守大後方,爲他穩定c城的局勢,而他自己在京城的活動就能更加自由。
可是如今他哪怕是個傻子也能感受到顔柯對顔家的疏遠,背後還有個方茹借着蘇琴來對顔柯施加影響,兩方一起把顔柯往遠離顔家的方向上拖。顔睿間或看了蘇琴一眼,發現她的變化極大。
曾經那個跟在林悅然身邊黯然失色的女子,如今似乎已經變得成熟了起來。她穿着一件湛藍色的單肩禮服,寬大的裙擺上繡着銀色的絲線,左肩處别着用絲網制成的紅色薔薇花,與另一半露出的肩膀形成強烈對比,顯得性感又高傲。
顔柯站在她身邊,依舊是十分正式的西裝領帶,裏頭的湛藍色襯衫與蘇琴的禮服相映成輝,藍寶石袖口與蘇琴胸口那挂克什米爾寶石項鏈十分的登對,無不彰顯着兩人的親密關系。
顔睿這輩子,什麽都缺,卻從來沒有缺過女人。但是無論他願不願意,他都要承認,林悅然和蘇雲,單從外表上看,是能滿足他心意的兩個女人。林悅然的高傲、蘇雲的性感,都曾經讓他爲之沉淪。而蘇琴,如今卻完美的結合了兩個女人的優點,充滿了緻命的誘惑力。
也怪不得顔柯會爲了她跟家裏鬧得這般厲害。顔睿笑了笑,哪個男人沒有沖冠一怒爲紅顔的時候呢?隻是女人到底是女人,和家族是不能相提并論的。他花了幾年的時間已經無數的代價才明白這個道路,不知道顔柯什麽時候才能看清楚?
顔柯帶着蘇琴滿場自我亂轉,卻發現蘇琴并不是一個人都不認識的。她現在和周原一起在做娛樂公司,跟這些有些的大老闆也少不了打交道。顔柯見她應付得來,心裏也稍微放松了一點,見顔景在一旁朝他招手,便湊在蘇琴耳邊說了聲,讓她自己玩,他先離開一下。
蘇琴并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和人談完生意,她自己拿了杯紅酒正準備尋找下一個交談對象。難得遇上這麽盛大的宴會,不抓緊時間拉關系實在是太可惜了。
然而她一轉身,就遇見了一個完全不在預料之中的熟人。說是熟人,是因爲他還和她同桌吃過飯,就在去年年末,她陪着林悅然逛街的時候,顔睿和顔柯一同過來,四人一起吃了頓飯。
飯桌上,顔睿極盡照顧之能事,給林悅然撐足了面子。可是,當時的林悅然笑得有多甜蜜,他和蘇雲的事情被爆之後,她就有多痛苦。
如今回想起當時的場景,恍如隔世。
蘇琴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男主角,是在林悅然二十歲的生日宴會上。當時隻覺得這個男人全身都籠罩着一種神光,别說招惹,她連靠近都不敢。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面對顔睿的時候,已經沒有了那種畏懼到骨子裏的感覺,隻覺得這也隻是一個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喜怒哀樂,不知不覺中,這些所謂的劇情人物腦袋上的神光已經褪去了。她把他們當成與自己一般的普通人,該得罪的時候絕不手軟。
“蘇小姐,好久不見。”顔睿風度翩翩的招來侍者端了杯紅酒,在手上姿态優雅的搖了搖,然後輕輕抿了一口。
蘇琴完全沒想到顔睿竟然會主動跟她搭話,一時間有點發愣。她慢了三拍才反應過來,見顔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隻好幹巴巴的對他說了句:“好久不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顔睿覺得,蘇琴那愣愣的樣子顯得有些可愛。特别是配上她剛剛站在顔柯身邊那副冷豔高傲的樣子,讓人覺得對比特别的明顯。
蘇琴說完這句話,就再沒開口,還往顔柯的方向看了看,她一點都不想跟顔睿繼續說話,她覺得自己跟他壓根沒什麽好說的。不是沒有可以聊的話題,而是她壓根就不想跟他聊。而且,顔睿看着她的目光裏,有一種讓她覺得非常危險的欣賞,那種眼神她看得懂,那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欣賞。
被顔柯這樣看着的時候,她覺得很驕傲,會忍不住的想要取悅他。可是被顔睿這麽看着,她隻會覺得很奇怪。
顔睿見她在她面前無所适從的樣子,在内心感歎,顔柯确實是把她調教得太好了。他說:“聽聞蘇小姐最近開了家娛樂公司?”
顔睿開了口,總目睽睽之下,他又沒幹什麽,蘇琴自然不可能拂袖而去,隻能耐下性子跟他周旋:“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哪裏值得大少專門提起來。”
這一頭蘇琴在被顔睿騷擾,那邊的顔柯也沒好到哪裏去。畢竟是顔老爺子的八十大壽,多少政商要幹在這裏彙集,他也不好把事情鬧大,讓别人看熱鬧。
他面無表情的看着慕紋的嫂子,如今慕家的當家夫人滿臉笑容的給他介紹女孩子。這個女孩子顔柯是認識的,小時候見過幾次,當時就覺得氣場不和敬而遠之,沒想到今天還有被人當青梅竹馬提起來的一天。
說起來,他竹馬一堆,青梅倒真的沒幾個。顔柯童年和少年時期的性格确實太嬌了,而且是又驕又嬌,那些身份跟他相當的女孩子大多受不了他的臭脾氣,有意來逢迎他的,他又覺得人家不夠優秀看不上眼。因此,小時候能跟他說上話的女孩子不少,但是人家是把他當景點來參觀的,過個眼就走了。他也沒把人家放在眼裏。
至于眼前這位屬于逢迎他,他還看不上眼的那種。
畢竟這個場合人比較多,顔柯也不想顯得自己太沒風度,如果他今年十六歲,或許他會忍不住潑人家一臉紅酒,然後馬上風度翩翩的道歉順便讓人把她清場送回家換衣服。但是如今他已經二十六歲了,雖然還是很想那麽做,但是人年紀大了,就要遵守許多看得見或者看不見的規則,不能如同幼時那般無所顧忌。
于是,他耐着性子聽人把話給說了一大半,實在聽不下去了。站在慕夫人身後那個一臉嬌羞的慕家小姐,讓他倒盡了胃口。他都不想把這個女人拿來跟蘇琴比,那是降低了他心上人的檔次。
蘇琴的底子本來就不差,說不上天生麗質,至少也是清秀佳人,屬于越看越耐看的那一型。加上顔二少這兩年給她做造型,做食療,更是養得面色如花。蘇琴本來身體比例就極好,一雙美腿又長又直,夾人的時候特别有力,每次都讓顔柯痛快到迷亂。
八分的真實加上兩分顔柯的心裏色彩,蘇琴在顔柯面前,魅力是滿分十分,分毫不差,至于其他人,就隻能黯淡無光了。
他其實對慕夫人做這事的智商挺有疑問的,雖然他不完全是爲了蘇琴跟顔家疏遠,但是他要護着這個女人的意願已經十分強烈的顯露出來了,爲什麽慕家還會覺得,随便給他介紹一個女人,就能取代蘇琴在他心裏的地位?是他做得還不夠?還是對方太蠢?
站在一旁的慕夫人口都要說幹了,卻見顔柯還是那麽一副嗯嗯啊啊的樣子,連眼神都沒往一旁的慕婉婉身上掃,不由得有點灰心喪氣。不過想起慕紋的話,她又有了點信心。
顔柯驕縱恣意的名聲在外頭是傳得很廣的,雖然近兩年不少人都覺得他性格穩定了不少,但不是有句話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嘛。或許顔柯他滿不滿意都是這麽一副調調?
其實慕夫人也不是不知道前路艱難,但是慕家如今已經是這樣一個境況,面子上看着哪裏都好,實際上裏頭都快要爛光了。如果不是真的沒了辦法,她怎麽可能願意讓自己的女人跟其他女人争男人。
可是,爲了兒子,沒有辦法。慕夫人的長子如今正是升職的關鍵時刻,還要顔家提拔一把。而其慕紋提出的條件也不是讓慕婉婉拆散他們,隻是想要配合着演一場戲罷了。
倒是慕夫人自己真心覺得顔柯條件不錯,方茹的權勢和财富,說到底都是顔柯的。而這些,正是她兒子需要的。反正顔柯也沒有結婚,現在插一腳也算不上小三,隻能算是男女朋友分手罷了,名聲也不是那麽的難聽。
顔柯耐着性子,跟看馬戲表演一樣聽人家給他拉了半天的皮條,這才慢慢悠悠的擡起了一隻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藍寶石袖扣在燈光下熠熠發光:“我還要招待其他的客人,您自便,也希望貴千金早日覓得良婿。至于我嘛,已經有心儀之人了。”
他說話的時候,故意放大了聲音,保證方圓兩米的人都能聽得見。慕夫人本來答應慕紋來做這件事情,就覺得有點丢面子,沒想到顔柯還故意把這件事在衆人面前說出來,這不是明明白白的說出來慕家姑娘上趕着,他還看不嗎?
顔柯說完話,腳下抹油飛快的走了,連反駁的時間都沒有給人留下。慕紋重視慕家和顔睿,他就用這兩者威脅她,從而牽制到顔東烨。慕夫人重名,最怕的就是别人點出慕家的實情,他不爽的時候就可以拆穿她。
流言可以要人命,這就是他爲什麽在外人面前一直都給蘇琴撐足了臉面的原因。
顔柯轉身在宴會場上找蘇琴,宴會馬上就要正式開始了,他要找她和他一起入席。
蘇琴如今在幹什麽呢?她好不容易擺脫了顔睿,結果迎面就遇上了慕紋。對這個女人,她實在是膩歪到了極點。見她往這邊來,她就直接轉身當沒看到。
沒想到她的懶得理會落在慕紋眼裏就成了主動避讓,這讓她心裏有幾分得意。雖然她拿捏不了方茹,但是拿捏一下她認下的兒媳婦還是沒有問題的。如果能把方茹心儀的人選換掉,換上他們慕家的人,不知道方茹會有什麽看法?方茹對慕家一向都是十分看不上的,要是某天得知她唯一的兒子偏偏喜歡上了個慕家的女孩子,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喲,這不是蘇琴嗎?”慕紋在蘇琴背後緊走幾步,迎了上去。
蘇琴聽到這聲音就知道是走不脫了,她轉過身,嘴角帶着淡笑看着慕紋:“慕姨,我剛剛還聽見有人在叫你呢。那邊賓客不是還沒到完嗎?不如你再回去看看?”
慕紋聽到這話,心裏更是高興了。她走近蘇琴兩步:“看來蘇小姐也很關注顔家的情況嘛。不過,畢竟迎賓這種事情,是隻有自家人才能做的。因此,就算是蘇小姐想要幫忙,我也不能答應。”
蘇琴抽了抽嘴角,她隻是想找個理由把慕紋給打發走,什麽時候說想去迎賓了?這腦補能力簡直和丁律師有得一拼。
“您哪裏的話,不過,畢竟我是女孩子,還是要矜持一點的。不像顔柯,他想去迎賓,我爸就真讓他去了,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蘇琴裝出一副羞澀的樣子,甚至還紅了臉。她微微垂下頭,露出些甜蜜的笑意來,如同一朵嬌豔的山茶花。
慕紋心裏不悅,但是明面上還是很淡定的。畢竟在京城過了那麽些日子,臉上不該露出來的情緒,隻要她不想,她是一絲都不會露出來。
她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四處看了看:“說起來,顔柯呢?他怎麽不在?”
蘇琴其實也在想,顔柯到底哪裏去了。要是他在她身邊,就不用應付顔睿慕紋之流了。
然後,隔着大半個大廳,她就順着慕紋的視線看到了背對着她的顔柯,他似乎在和兩個女人說些什麽。
慕紋用的是一種十分欣慰的口氣:“原來他在那邊,說起來他和婉婉也是青梅竹馬,小時候是特别親近的。隻是後來,婉婉去了京城幾年,聯系就少了。沒想到他們今天見面,還是這麽親密。”
慕紋這話裏面的信息點頗多……
什麽叫青梅竹馬?顔柯這人哪裏有青梅受得了他?
小時候特别親近?據顧然爆料,顔柯小時候特别龜毛,潔癖比現在嚴重多了,他的房間都隻讓限定的幾個人進去,要怎麽親近?隔着一米的距離說說話?
今天見面,還是這麽親密?剛剛說的不是親近嗎?換一個字意思全部都要變好嗎?而且,隔着大半個宴會廳,你是怎麽看出隔得老遠的兩個人十分親密的?
對顔柯的忠誠度,蘇琴是相當有自信心的。未來無法保證,但是在當下,顔柯對她是絕無二心的。但是,哪怕心裏很清楚的知道這一點,聽到慕紋的話,她還是會覺得不爽。
是的,就是不爽,好像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觊觎一樣的感覺!她似乎也能夠理解顔柯那強大的占有欲了。因爲,是自己的東西,恨不得藏起來不讓别人看到。這樣,就不會有人來搶了。
“蘇琴,婉婉是我們慕家第三代裏頭最出色的女孩子,人長得好,學曆也高,家裏長輩都喜歡她,無論是誰娶了,都是一份助力。你覺得對嗎?”慕紋笑嘻嘻的問她。
蘇琴挑着眉頭看了她一眼:“我到現在都沒看清楚慕小姐的臉,更不清楚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就先不評價了。不過,都聽人說自家人看自家人是百般的好,想來,既然你這麽說,應該是差不了多少的。”
蘇琴這話就是明晃晃的擠兌慕紋,隻聽見你自家說自家的好,但是外人怎麽看還不知道呢!
“我說的,自然是真的。”慕紋高人一等的斜視着蘇琴,突然笑了一下,她說:“蘇小姐,我就跟你隻說了吧,我們顔家是什麽樣的人家,你也是知道的。顔家的子弟,要娶的都是官家小姐,這樣才能給他們帶來助力。特别是顔柯,他自己的出身本來就有所不足,如果還沒有一個強勢的嶽家拉一把,你讓他未來怎麽辦呢?”
“你們現在還年輕,總覺得感情是多麽大不了的事情。可是,等你們再成熟一點,就會發現那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兒。男人這輩子,最重要的說到底還是權利,而女人麽,自然是生活過得舒心。你現在覺得,顔柯百般都好,在他身邊,能夠滿足你的虛榮心。可是,等過個幾年,你就會發現,其實虛榮心代表不了什麽,你受不了我們這個圈子裏頭的勾心鬥角,你身份上的不足,會讓你跟别人對話的時候,沒有底氣。到那個時候,你就會知道,我說的是對的了。”
蘇琴安安靜靜的聽她說完,然後問她:“照您這麽說,我和顔柯分手,才是對彼此最好的選擇咯?”
慕紋點點頭,還特别慈祥特别理解的對蘇琴說:“我知道,年輕人嘛,總覺得愛情大如天。但是,長痛不如短痛,與其等到日後後悔,還不如在現在做出更正确的選擇。”
“您是慕家的小姐,也是出身名門,當年顔大伯和您算得上是門當戶對,所以你們在一起了是嗎?”
慕紋雖然不想在這個時候提起顔東烨,但是見蘇琴一副十分猶豫的樣子,也決定順着她說。她就說嘛,這種年輕人的愛情,根本就不堅定。
“那當年你們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在一起簡直是天作之合,那如今您過得幸福嗎?”
蘇琴這句話真是紮到慕紋的心窩子裏了,一刀見血,幾乎讓她鮮血淋漓。和顔東烨的感情,是她這輩子最不願意面對的敗筆。哪怕在人前她活得再風光,也沒辦法彌補她心裏的傷痕。
幸福?什麽是幸福?她的幸福在二十多年前就到頭了!如今對她來說,隻有顔睿的地位穩定,才是幸福。畢竟,她除了兒女和娘家,已經一無所有的啊!
她看着蘇琴冷笑了一下,面色有些猙獰:“我就直接跟你說了吧,顔家根本就不會讓你進門,因爲你的身份配不上!顔柯娶了你有什麽用?他自己就從商,也不缺錢!他缺的是一個有政治背景的女人幫他穩固勢力,推他一把,讓他站得更高!”
蘇琴唯一慶幸的就是兩人站的位置比較偏僻,剛剛慕紋這段毫無根據的話不會讓外人聽到。
是的,毫無根據,甚至,顯得很無稽。
她搖了搖手中握着的紅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才慢慢開口:“顔柯娶了我,或許真的得不到政治上的助力。但是誰告訴你做生意有政治背景就一定會成功?”
方氏已經不是處于積累期的小企業了,方氏電子面對的是廣大的平民消費者,難道有哪種強權可以在這個市場經濟的時代命令群衆必須買哪一種電子産品嗎?
不會的,誰也無法做到!
“其次,他也用不着讓女人推他一把,讓他站得更高!他沒那麽無能,他自己想要的,他自己回去争!而我,不是他的合作夥伴,我是他的女人,我要做的就是相信他,支持他,不給他添麻煩,照顧他的生活,讓他安心工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想和我在一起,用不着顔家同意!你信嗎,隻要我現在肯點頭,他就敢當場下跪跟我求婚?”
蘇琴說這話的時候十分的自信,她知道他會那麽做。那個男人愛慘了她,就算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實際上還是止不住的想把她綁到褲腰帶上。什麽溫柔、體貼、大度都是他僞裝出來的假象。
他真正想做的,就是在保證她愛他的同時,死死的綁住她,不讓她離開分毫。隻是在這兩者之間,她對他的愛更重要一點,所以,他才肯克制自己的想法,讓她有一片天空可以飛。
其實蘇琴還真猜對了,顔柯的終極夢想就是可以讓蘇琴隻穿一件襯衫坐在他腿上,陪他辦公……
“你們在說什麽?”
顔柯找了好久才找到蘇琴呆着的那個角落,本來是想興高采烈的湊過去求安慰,結果順着蘇琴的視線就發現前頭還站着一個慕紋。一瞬間,顔柯腦子裏那根弦都自動繃緊了。回想起剛剛慕夫人死活要拉着他說話的場景,顔柯腦子裏稍微轉一轉就知道慕紋打的什麽主意。
這讓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不知究竟是他們覺得他的智商太低,還是他高估了她們的智商。他和蘇琴已經在一起這麽久了,都已經走到談婚論嫁這一步了,要是因爲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就能把他們拆開,那他之前怎麽可能會爲蘇琴不斷的妥協和退讓?
“沒說什麽,不過是和慕姨說說我們什麽時候結婚的事情罷了。”蘇琴壞心眼的逗他,看見顔柯兩眼亮晶晶的看着她,顯得極爲興奮。
顔柯也沒顧忌這麽多人在場,在他看來他又沒去外面抱其他女人,和自己未來的老婆表現得親密一點,何錯之有?他從背後摟着蘇琴的腰,湊上去問她:“那你訂好時間了嗎?你知道的,我一直等得很辛苦。”
慕紋看着眼前舉止親密的兩人心裏憋屈得不行,顔柯離蘇琴越近,就離顔家越遠,她最不樂意看到的就是他被蘇琴牢牢抓在手心裏。然而,事到如今,隻能從長計議,要真是一直跟顔柯對着來,恐怕會把他的脾氣弄擰了,形成了固定的意識,日後更不好掌控。
慕紋慈和的笑了笑,跟剛剛和蘇琴談判的樣子判若兩人。她語重心長的端着長輩的架子對兩人說:“你們現在年輕,感情自然是好的,但是結婚這種事情這麽重要,可不能賭氣,說結就結了。不說别的,至少顔柯你要和你媽媽談一談,我們顔家也要和蘇家坐在一起吃個飯,說說話,才好把這件事定下來。不然,這名不順言不正的,日後說起來,就好像我們顔家不夠重視蘇琴一樣。”
蘇琴簡直被她這副說辭攪得目瞪口呆,話說,剛剛那個闆着一臉橫肉面目猙獰陰陽怪氣的說她和顔柯不合适以後絕對不會幸福讓他們趕緊分手給彼此留下餘地尋找另一片真愛的天空的人,真的是慕紋嗎?
其實她剛剛穿越了吧?
慕紋面對蘇琴和顔柯的态度是不同的。對于蘇琴,她始終沒有放在眼裏,她要做的就是讓蘇琴充分的意識到自己和顔柯的差距,蘇家和顔家的差距,然後讓她知難而退。
而對于顔柯,慕紋已經回過味兒來了,跟他不能擰着來,隻能用回環的手段慢慢達成目的。不過說起來也正常,顔柯從小性子就擰,人家越這麽說他越要反着來,跟蘇琴在一起恐怕也是因爲這樣。
這時候跟他明着說不要和蘇琴在一起是沒用的,隻能采用拖字決。隻要沒結婚,脫身就不難。蘇琴如今年輕,顔色正好,窈窕淑女,君子自然是好求的。但是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不可能永遠保持。等再過個幾年,容顔不再,新鮮感也沒了,又沒有婚姻和後代的牽絆,分開就是很順理成章的事情。顔柯如今已經開始接手方氏,他手裏掌握的權利越大,就越能體會到有個強勢的嶽家有多麽重要。而蘇琴,或者說蘇家沒辦法給他帶來這些。
孰不知慕紋如今說的,正是顔柯擔心的。他如今二十六歲,顔色正好,在蘇琴面前撒嬌賣萌還沒什麽壓力,可是等過個幾年,蘇琴手裏的娛樂公司發展起來了,他也真的要變成老男人了。到時候被她手下那些年輕輕水靈靈的小藝人一比,更顯得他是個中年大叔。
現在不趁着感情好趕快結婚,等到日後就更不容易了。
蘇琴:我應該說什麽?顔家難道還重視過我嗎?
推遲結婚時間就是戳顔柯的肺葉子,讓他不喘不出聲都不行,他皮笑肉不笑的對慕紋說:“這就不勞煩慕姨了,我已經跟我媽商量過了,我媽在上次也專程回來跟蘇伯伯吃過飯了,她很樂意我們去港城舉辦婚禮。”
“時間不早了,快要開席了,我們就先不陪你了。”說完,顔柯摟着蘇琴的腰微微一使勁,把她帶着轉了個彎徑直走人,慕紋被丢在原地,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顔柯走得有點快,蘇琴踩着高跟鞋有點跟不上他,又被他在腰上橫了一隻胳膊推着往前走,急走幾步險些崴了腳。
她在顔柯的胳膊上擰了一把,讓他停下來。
顔柯一臉暴躁,跟正在用爪子刨地的成年豹子一樣,全身都繃起來了:“我就知道一過來就是這樣的破事兒,他們就不能把心思放到别的地方去嗎?除了盯着我們兩分手,難道他們就再沒别的事情好做了嗎?”
蘇琴無奈的看着他,聽他把牢騷發完,然後雲淡風輕的跟他說:“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還是想想呆會兒的事吧……”
顔柯這才突然想起,他還專門讓人把蘇琴的位置挪到主桌。
這麽做真的沒問題嗎?
慕紋的舉動,爺爺不可能毫不知情。但是他沒阻止,就代表他對‘拆散顔柯和蘇琴’這件事情是持贊同态度的。
慕紋那些陰陽怪氣的話,他倒沒放在心上,那純屬浪費感情。但是,如果呆會兒顔老爺子朝蘇琴發難……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又是他的八十大壽,應該不會鬧出這樣的事情來吧?顔柯揉了揉太陽穴,覺得他就應該提前一個月向他媽申請去歐洲出差,這樣,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