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柯從宴會大廳裏出來之後,第一時間腦子還有點發昏,等到他摟着蘇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躺過一陣子之後,就完全冷靜下來了。
他在宴會廳上捅了簍子,讓顔家丢足了臉面,等顔老爺子反應過來,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顔老爺子的脾氣顔柯是知道的,一動起怒來,翻臉是說翻就翻,比翻書還快。
他現在根本就沒有時間來傷心跟‘親人’的決裂,當務之急是自己把這個爛攤子給收拾好,他的女人、他的财富,都要靠他自己去保護!
兩人回家就已經是将近十點了,等顔柯抱着蘇琴一番撲騰再在床上休息一會兒,時鍾就已經走到了十二點。蘇琴今天累慘了,趴來顔柯胸膛上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顔柯無語的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都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虧她還睡得着!
這麽個傻丫頭,要是沒他護着,又怎麽行呢?
顔柯輕輕把蘇琴從他身上挪下來,又塞了個枕頭到她懷裏,自己起身批了件衣服去了書房。
出了這樣的事情,被報複是理所應當的,顔柯耐下性子冷靜下來,一條一套的想着自己有可能會遭遇的情況。
顔家絕對沒辦法直接給他造成經濟上的打擊,至少在目前來看,他們手裏根本就沒有《能夠拉的上台面的商業勢力。
那最有可能來臨的就是間接性的打擊了。顔家在c城盤踞多年,在各個部門都說得上話,哪裏都有顔家提拔的門生,一個招呼下去,就是天翻地覆。但是,這裏頭也不是沒有漏洞的。顔柯早就已經在萬裏長城上鑽出了不少老鼠洞了。顔家,這從表面上聽起來,是一個家族,而實際上是一個以姓氏爲首的派系。那些每年大年初三過來拜年的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都能稱爲顔家人。
但是這個‘顔’到底是那一位的‘顔’又不好說了。比如顧然、沈墨、霍勁等人,他們就是因爲和他顔柯的關系好,所以才一直和顔家保持着聯絡。而比如說慕家,就是因爲慕紋和顔睿,所以一直和顔家走動。再說軍隊上,位高權重的是過來拜謝顔老爺子的,而年輕軍官,那是顔景帶過來的。
顔家看似勢大,卻并非是一個完完整整的整體,這裏頭又分爲很多個零散的部分。當顔家的所有人都聚合在一起的時候,這是一股龐大的洪流,但是當這些人各自爲政,情況到底如何,就不好說了。
雖然他早在一兩年前就和顔家有着重重的矛盾,但是那時候好歹沒直接撕破臉皮,在外頭他照樣姓顔,照樣能使喚得動顔家的人。而他平時也很注意使喚完人之後給人點甜頭,說他早有預謀也好,收買人心也罷,反正從城牆裏挖出來的磚頭那也是上好的石頭,未免就不能用它們來砸牆!事到如今,已經容不得他再有絲毫的猶豫。
顔柯心裏把事情都想都差不多,把顔家如今的人手和他自己的人脈丁對丁鉚對鉚得算清楚了,正好就接到了顧然的電話。
顧然的消息一向是最爲靈通的,今天晚上的事情發生在内室,裏頭坐着的都是顔家的嫡系,顧然等人雖然平時和顔柯走得很近,但是他們是和顔柯個人有交情,那叫私交,并不算是顔家的人。
而顧然的本事也就在于此了,他是怎麽在幾個小時之内從一群顔家的嫡系口裏知道這種陰私的?誰告訴他的?顔柯沒有問,或許說他哪怕問了也問不出來。有些東西,他自己不是那個圈子裏的人,是不被允許知道的。權勢确實是由人來掌控的,但是哪怕是金字塔最頂端的人,也要遵循一定的遊戲規則。
顔柯和顧然聊了幾句,都已經這個點了,知道了消息還會爬起來火急火燎的給他打電話的,恐怕也就隻有那麽幾個人了。可是那些人裏頭,絕對不包括他‘自家的人’。顔睿現在恐怕是恨他入骨,而顔景和顔語,和他感情雖好,卻也不是能爲他豁出去的人。
其實顔柯倒還真是冤枉顔景了,他不是不向着他,但是他如今在顔家的地位,還沒重要到可以容許他直接插手顔家的事的地步。顔柯在這邊想對策,顔老爺子在那邊肯定也不會閑着。而能插手他決定的人,一個是顔東烨一個是顔睿。
顔東烨今天真是氣得差點沒厥過去,要不是顔柯腳底抹油溜得快,他能抄鞋梆子把嬌嫩體面的二少爺給打一頓。顔柯已經先溜了,他也不可能自己跑到顔柯家裏去讓人家看笑話,但是這件事是肯定要處理的。或許這這些年他們都太放縱顔柯了,這才把他的性子養得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
隻是,顔東烨遙遙的望向了港城的方向,要出手就一定要快,等到方茹那邊晃過了神來,恐怕事情就不好處理了。
“顔家已經有動作了,你能猜到他們的基本動向嗎?”顧然在電話那頭翹着個二郎腿,神色之間并不見多少緊張,反而有點好戲終于開場的解脫感:“要不要我找幾個人往那邊安幾個竊聽器?大宅子裏頭是肯定安不了的,但是平常活動得多的地方,還是能想點辦法。”
“沒必要,他們翻來覆去辦法也隻有那幾種,出口貿易那一塊,有國安和杜家撐着,他們手還伸不了那麽長。能動的,也就隻有c城這一塊了,說到底,能動的就是我,他們直接對我開刀。但是你也知道,這麽多年了,我可是什麽事都沒沾過手,所以,想對我本人動手也不容易。”
“再接下來,就隻能打擊我的生意了。或者說,除了這一點,他們也沒别的可打擊了。但是,顔家手裏也沒有扶持起能跟方氏抗衡的集團,也不可能通過政策之類的來限制方氏,那就隻能從省裏的關系入手。而我要做的就是把省裏頭給穩住了,最好還能稍微借我媽一點勢,對外威懾一下。”
顔柯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把情況給顧然分析了一遍,他自己心裏也清晰了不少。說到底,顔家能動的地方十分的有限,方茹算得上是半政治人物,不少陰私的事情,她都插過一腳,也爲了收買人心擺平了不少事,安撫了不少人。
但是他顔柯,就真的是白白淨淨的一張紙。他一開始并不想涉足方茹現在從事的那個方面,那裏頭太髒了,每走一步都跟走鋼絲一樣,簡直是在針尖上跳舞,不管跳得好不好,被紮得偏體鱗傷都是必然的。
所以他一開始的想法就是做一個單純的商人,支持顔睿和顔景往上沖,至于他自己安安心心想把方氏做大,其實當一個企業真的做到了大型擴國集團這個地步,涉及到國家各個行業,從某種程度上,也就能跳脫商業總是被政治操控的怪圈。因爲到那個時候,真的能把一個商業巨無霸給弄垮的人,屈指可數。就像微軟,美國有哪個政治家說自己能讓微軟破産?
在企業發展初期,後頭有靠山是十分重要的,但是方氏再進一步就能跳出這個被限制的圈子了,他又何必在讓自己沾上一身泥?
但是看如今的現狀,恐怕是不行了……
顔柯從書桌的抽屜裏翻出了一包煙,他沒有煙瘾,也極少抽煙,因爲常年抽煙的人皮膚會變黃,他的審美觀略微偏西方化,崇尚的是歐洲貴族那種略帶蒼白的膚色。讓他頂着一臉臘肉在路上走,還不如給他個痛快。
隻是現在,他真的需要尼古丁來平複一下不斷跳動的太陽穴。方茹絕對不會管這件事情,或者說她至少不會在這個階段管這件事情。顔柯雖然心裏有些煩躁,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方茹的苦心。她不是不願幫他,而是,慢慢的,他該要自己立起來了。别人的力量永遠都是别人的,他可以借用,卻無法取代。
蘇琴睡到一半發現床的另一半完全是空的,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輕輕在自己臉上拍了一下。她在這種時候也能睡得着,也算她自己了不起。
她到洗浴間洗了把臉,然後進二樓的小廚房煮了壺奶茶,又拷了幾片土司,塗上蜂蜜,端着所有東西進了書房。
顔柯晚上加班的時候就喜歡吃點甜食,反正他吃完之後自己會跑去健身消耗脂肪,她也就不怎麽管這些了。
蘇琴一推開門就聞到了一股煙味,聞到這個味道蘇琴還愣了一秒,她很少看到顔柯抽煙,據他說是因爲抽煙會導緻人腰痛,還會殺精……
顔柯剛剛挂了電話,就見到蘇琴穿着一身睡衣,端着盤子進門,上頭放着他最喜歡的夜宵。他手裏還夾着半根煙,他狠狠吸了一口,等到蘇琴走過來的時候對她噴了一口煙氣。
蘇琴壓根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招,一時間還真嗆了一下。顔柯随手把煙蒂按在煙灰缸裏,在她背後拍了兩下。
“怎麽這個時候起來了?”顔柯拉着她坐到書房的沙發上,神色已經不是一開始的那般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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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補了昨天晚上少的字數,下一章在下午五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