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受傷


十月的最後一天,秦如薇終于将送給仁王妃的賀禮以及在宴會上穿的衣裳趕制了出來,丫鬟們将它展在衣架上都啧啧稱贊。

“真是漂亮呢,夫人穿上不知是怎樣的風姿。”秋蘭笑着贊道:“夫人不若穿上一試?也讓奴婢們開開眼。”

“就你的嘴會貧。”秦如薇嗔笑。

“少夫人,秋蘭說的對,您好歹穿上試試,看哪裏不合也好讓奴婢們及時改動了。”楊柳此時也道。

秦如薇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雖然這是按着自己的尺寸量的,但焉知會不會有誤差?便點了點頭,但在此前,她将那塊扇面遞給楊柳:“速速差人送去緻尚齋,讓他們連夜把扇子給做好了,不然明日我們去府城就趕不及了。”

“奴婢省得。”楊柳接過,親自喚來徐大,讓他拿着那塊精緻的扇面去了。

秦如薇讓丫頭們伺候着穿上了那件改良過的漢服華裳,妃色的錦裙衣領以金銀線繡着一朵朵精緻豔麗的石榴花,束高腰的腰帶則以淺金色縫在上面,針腳細密,腰帶并沒完全封死,而是結了一個蝴蝶結,兩條細金帶垂在身側,随着走動間飄蕩。

裙擺處,則是繡了大朵的牡丹花,一隻隻蝴蝶在花間飛舞,繡功精緻栩栩如生,宛如一群蝴蝶在腳邊飛動着似的。

秦如薇婷婷站着,她身材本就高挑纖細,束高腰的設計讓她更顯高挑,纖腰盈盈一握,妃色的錦裙并不張揚,不豔亦不素,完全符合她新婚的身份。

“少夫人好美啊。”糯米雙眼冒着紅心。

“嗯,真的很美。”秋蘭和秋香姐妹倆也使勁的點頭。

秦如薇張開雙臂轉了個身,道:“這一身也就适合春秋穿,若在寒冬臘月裏也是輕薄了些。”這也讓她想起那個詞,美麗凍人。

楊柳這時走了進來,恰好聽到這話,上下看了一眼道:“少夫人也不必擔心,我記得有一件銀灰鼠皮大氅,這一般在屋裏頭都有火盆也不冷,在外時穿着大氅想來也是無礙的。”

“也隻能這樣了。”秦如薇點頭道。

“少夫人身材本就纖瘦,奴婢看在裏頭再穿上一件薄襖子也不覺得臃腫呢!”秋蘭這時道。

“怕是不倫不類的。”秦如薇失笑。

“我去找找,不是有件鴨絨襖子麽?”秋蘭想了想便去裏屋的衣櫃翻找。

秦如薇檢查了一番,這錦裙做得是剛剛好,若是換在夏天應該更适合些,不過左右也隻是秀一下,而且這去參宴基本都是備上兩三套衣裳的,也不怕了。

她看了看沙漏,問:“這天眼看就要黑了,爺怎麽還沒回來,秋香去門房問問爺回了沒?”

“哎。”

莊楚然爲了這民生私服下了鄉,已是走了好幾個村子了,往日都早早回了,今兒怎的這般遲?

秦如薇有些擔心,連秋蘭找來了那鴨絨襖子換上也顯得興緻缺缺的。

知道這衣裳合身了,楊柳和秋蘭也沒再折騰,隻給她換了一杯熱茶,而糯米則是變着法兒說着自己小時候的鄉間趣事逗她笑,心裏倒也開朗不少。

“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秋香的聲音從院子裏傳了過來。

秦如薇心頭一跳。

秋香跑了進來,楊柳臉色沉着,輕喝道:“大呼大叫的成何體統?你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驚着了少夫人仔細你的皮。”

秋香臉色微白。

秦如薇揮了揮手,問:“怎麽回事?”

“是大人,大人他受傷了。”秋香喘了一口氣道。

秦如薇手一抖,手邊的茶杯被她拂落在地,騰地站起來向門外沖去。

楊柳幾人也是變了臉色,跟着走了出去。

秦如薇走到院子門,就見莊楚然被鍾忠扶着走來,頭上纏了一圈白布,那布上已是滲出了紅,不由臉色傻白,小跑着過去。

“這這是怎麽了?怎麽傷得這般重?”秦如薇顫着聲問,又吩咐楊柳她們:“快,快去請大夫。”

院裏一陣忙亂。

回到屋内,莊楚然笑着道:“不必擔心,隻是傷着了額頭,并無大礙。”

“這怎麽無礙,頭可是最重要的,這血都要滲出來了。”秦如薇急得眼圈發紅,又瞪向鍾忠厲聲喝道:“鍾忠,你是怎麽伺候大人的,好好的出去怎麽傷到頭了?”

秦如薇當日接過管家權是很是給府裏頭的下人一個下馬威,誰都知道這少夫人的威信不比大人差,如今滿臉厲色,自是不怒而威,鍾忠一下子跪了下來請罪:“奴才知罪。”

秦如薇還欲再說,莊楚然出言道:“不關他的事,是幾個村民起了沖突,我前去勸架,不小心才被誤傷了,隻是小傷,沒事,别擔心。”

他說得輕描淡寫,秦如薇卻知沒那麽簡單,眼圈紅紅的道:“這臉都幾乎跟外頭的雪一般白了,還說沒事,你……”

“大夫來了。”

丫頭掀起簾子,一個年約五旬的大夫走了進來,正是平素來府裏看診的王大夫。

“王大夫,你快給大人看看。”秦如薇連忙讓開位子,在一旁緊張地看着,還不忘吩咐楊柳她們準備熱水。

丫頭們各自去忙活,屋子安靜不少,王大夫親自拆開莊楚然頭上的紗布,赫然露出一個血糊糊的傷口來,那血都把那白布染紅了半塊,顯然也隻是簡單的包紮了。

秦如薇看到那血肉模糊的,臉上血色褪盡,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這可得流了多少血啊?

“打水來。”王大夫診了脈,又要重新替他包紮。

秦如薇忙讓人取來熱水,也不敢打擾王大夫的動作,見莊楚然血色全無的,心一陣一陣的抽痛。

“老夫人到。”

秦如薇皺了一下眉,迎了上去,簾子一掀,莊老夫人快步走了進來,口裏驚呼:“我的兒……”

“娘。”秦如薇上前扶着她,被她緊緊地抓住手臂,那指甲都快透過衣裳掐進肉裏了。

此時,王大夫剛巧以水擦拭好莊楚然的傷口,莊老夫人一看那口子邊上的肉都翻起了,雙眼一翻,身子頓時軟了下去。

秦如薇隻覺手上一重,連忙扶住她,驚道:“娘!”又瞪了劉嬷嬷一眼,怎麽就驚動她了。

“我沒事。”莊老夫人穩了穩身子,死死地掐着秦如薇的手臂,喝問:“這是怎麽回事?鍾忠,讓你平時跟着少爺仔細伺候,你是吃幹飯的不成?”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鍾忠又跪了下來磕頭。

“去,将這奴才拖出去賣了,不頂用的奴才要來作甚。”莊老夫人氣得不輕,莊楚然可是她的命根子,從小到大,那就傷得這麽重了?

“老夫人饒命,老夫人!”

“還不快去。”莊老夫人瞪向秦如薇。

“娘,不關他的事,您别惱了。”莊楚然這時勸道:“不過是小傷,莫要慌,鍾忠也是切身護着我的,隻是他的傷傷在您看不着的地方罷了。”

“但是。”

“沒有但是。”莊楚然強硬地道:“兒子已是習慣鍾忠伺候,娘您要攆他,不是要斷兒子的手腳麽?”

莊老夫人眉頭一皺,道:“我的兒哎,你快莫再說了,先讓大夫替你包紮好吧!”說罷又狠狠瞪了鍾忠一眼:“一邊兒跪着去。”

王大夫手腳麻利,很快就替莊楚然将那傷口包紮妥當,又開了兩服藥,囑咐道:“大人是外傷,注意這傷口莫要沾水,晚上興許會發熱,得要仔細伺候。這裏兩服藥有助傷口複原,辛辣的東西暫時就莫要碰了。”

“王大夫,我兒他無大礙吧?”莊老夫人聽了仍舊不放心,緊張地道:“要不,你在這住兩日瞧着?”

“老夫人且放心,我瞧着大人這傷口也是被石頭給砸了,口子雖大,但也并沒傷着筋骨,隻要仔細護理便是。”王大夫笑着安撫。

“王大夫,你也給鍾忠看一下。”莊楚然對他道,又讓楊柳帶着鍾忠下去。

“這等護住不力的奴才,偏你還護着。”莊老夫人很是不悅,但見莊楚然堅持,也并沒有多說什麽,看他臉無血色,心痛不已,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喲?好好的,怎麽就傷得這樣重!”

莊楚然見她和秦如薇都滿臉憂色,便将今日之事撿簡便的說了,也就是其中一個村莊子有人家屋頂被大雪壓破了死了人,那些人鬧到了保頭那裏,兩邊打了起來,莊楚然也是倒黴被誤傷了。

“這些個不識好歹的賤民,我看就應該将他們全部都鎖回來下大牢。”莊老夫人恨得牙癢癢的。

秦如薇斂了斂眼皮,莊老夫人怕是忘記了,他們也是寒門農戶出身呢,又見莊楚然面露疲色,便道:“娘,我看相公也是累了。”

莊老夫人一看,果是如此,便道:“那就去歇着,媳婦你晚上可要警醒些伺候。”又看向楊柳等人,叮囑道:“你們也是,都在外間伺候,不可睡了。”

衆人自是應下,秦如薇也知她緊張,便也沒有多言。

莊老夫人好一陣心肝肉的叫,讓莊楚然回房去歇着,這才急忙忙的說去佛堂上香求神保佑。

自回到房裏躺下,莊楚然才道:“這下耳根總算清淨了。”

秦如薇看着他,眼淚卻是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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