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樣侍候在旁多久了,晏逆昀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這兩天在皇宮裏都沒睡好,大大違背他從小就要娘用雞毛撣子叫起床的習慣。
“累了?哼,朕都沒喊累呢。”皇帝嘴上說着,手裏寫着,全不相幹。
“那……皇上您是坐着,奴婢是站着啊。”晏逆昀沒大沒小地說。
皇帝冷冷瞟過來一眼:“怎麽?你還想坐下不成?”
“……不坐就不坐。”晏逆昀用手帕擦擦耳朵,然後百無聊賴地背起手。
皇帝又複專心看奏折,全當他不存在。
時間慢慢地爬,晏逆昀瞟了一眼桌面,道:“皇上,這一本您好像是第三次拿起來了,有什麽問題不成?”
一道淩厲的目光立刻掃過來:“你不是不識字嗎?”
“這和奴婢不識字沒關系的,其他的奏折都是黃色的,這本是綠色的。”不會吧我看上的人分不清顔色?
皇帝顔色稍舒:“是朕多心了啊。”又拿起奏折反反複複地看。
“皇上,如果解決不了,不如說出來,也許奴婢可以幫得上你。”這純屬無話找話,晏逆昀也沒覺得自己真能幫忙。
“你?好啊,”皇帝放下奏折,看着空空的殿堂,“你說,如果有人要把你不喜歡的東西硬塞給你呢?”
“退回去啊。”
“問題就是不能退回去。”
“那就先收下來,等送禮的人走了再扔掉。”
“那送禮的人要是隔三差五問問你喜不喜歡怎麽辦?”
“就告訴他喜歡不就得了。”
“……算了,原本就不指望你幫得上忙。”
看着心上人愁腸百結的樣子,晏逆昀生出一種自己真沒出息的想法(神作書吧者語:恭喜……你還知道自己沒出息啊),拿着茶壺翻來覆去地看:“從來就沒有人送禮物給奴婢,奴婢當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皇帝邪邪地勾起一邊嘴角:“朕昨天不是給了你一塊手帕嗎?”
“可那是奴婢喜歡的東西,性質不一樣啊。”晏逆昀睜着無辜的眼睛辯解。
“是嗎?你是不是覺得是皇帝賞賜的東西才喜歡的?”
“不是啊,是因爲……這是皇上用過的東西才喜歡的。”
兩個人對視。晏逆昀興奮地兩眼放光——這可是他在看自己啊,好認真地看,哎呀呀笑得也好美啊……
“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究竟對朕有什麽企圖?”皇帝放下筆來,眼睛也危險地虛起。晏逆昀還處于思維不暢通期,繼續直直盯着自己的心上人看——真是怎麽看都好看啊~“什麽什麽企圖?”
“你自己覺得呢?”皇帝冷笑着,揚起右手在他臉上抹一把,“朕不知道是誰把你送進宮來的,不過他要是覺得你這點姿色就想色誘朕,那他可真是蠢得好笑。”
“啊?”你怎麽知道我對你抱着什麽心思的?“不不不皇上您誤會了,奴婢其實是……”被你色誘了好不好啊!
皇帝沒等他說完就把他按在龍椅的藻井上,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也好,送上門的好東西怎麽能不要呢,朕玩過了,再殺了你,好像也不錯。”說着就開始扯他的衣服。
不會吧!!!皇上還真是熱情啊……等等!玩我?晏逆昀從桃色夢幻裏掙脫出來的時候,胸膛上一片冰涼,那隻帶着玉扳指的手已經伸進了他的衣襟。“喂喂喂不對啊!”反了吧該是我上你才對哎!
“……不會吧?這樣子的也送進來,簡直是藐視朕!”皇帝手感不佳,不快地捏捏他的胸脯——簡直是貧瘠的可憐啊(神作書吧者語:不貧瘠的話就見鬼了)。
一句話提醒了晏逆昀現在的情況——要是被發現自己是個男人……那還不如不管三七二十一做一次,反正橫豎要死的(神作書吧者語:喂你那是正常思維嗎?)。做“牡丹花豔鬼”的決心一下,晏逆昀果斷地翻身,抓住那隻還要向下探索的手一扭。
常年打拼在小倌樓的晏逆昀擒拿同性那是再熟悉不過了,皇帝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被他反壓在龍椅上了。
“喂!你……”皇帝大吃一驚。因爲晏逆昀奸詐地笑了兩聲,伏下來要親他。
當此跨步進入鬼門關的時機——做了就是死——門外傳來“有刺客!保護皇上!”的高呼。皇帝臉色剛變,就被晏逆昀順勢帶着滾到桌下。
外面是侍衛不敵倒下的慘叫,門被一腳踹開。
皇帝一凜,注意力全被吸走了。晏逆昀聽到外面說“督察在門口皇帝肯定也在,搜!”的喊聲時,趕緊捂住身邊人的嘴,眼神示意他不要動,然後自己從桌下鑽出來。
“啊——————!!”尖叫一聲。
刺客有十來人,門口還有幾個在與英珏等侍衛過招,闖進來的三個,聽到他這麽尖叫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你是什麽人!”刺客其中一人喝問。他看這突然冒出來的宮女衣冠不整,就知道肯定還有别的人藏在這附近。
晏逆昀做可憐狀:“我……我隻是一名小小的宮女……”
“那你怎麽會在上書房?皇帝呢?”
“皇上今日出宮去了……人家本來想和情郎幽會的,沒想到被你們打擾了!”晏逆昀一臉怨婦狀。
那刺客冷笑:“誰信?敢在上書房偷情,你以爲你的情郎不要命了?”
晏逆昀急中生智:“怎麽不敢?我的情郎就是外面的督察大人,我們趁皇上不在在這裏幽會,礙你們什麽事了嗎?”緊接着掏出手帕假哭,“好不容易皇上出宮去沒人看着我們……還被你們這幫家夥撞破,我不要活了不要活了——!!”
這一哭不僅刺客們個個面露痛苦之色,就連桌下藏着的皇帝都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褲腿。
别搗亂!晏逆昀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腳,繼續哀哭。
英珏及手下早見識過他的鬼哭神嚎,此刻比别人都更加具有抵抗力,趁刺客遭到洗腦酷刑,連同過來支援的侍衛一同制服了刺客。
“行了……不要哭了!”英珏真是受夠了,等刺客被壓走後他大聲命令。
晏逆昀甩他一白眼,口下留情。
“皇上呢?”英珏半天見不到皇帝,有點慌了。
“英珏,朕好好的。”皇帝這時才從桌下鑽了出來,樣子有點狼狽,不過他很快趁英珏跪下的時候整理了衣服和心境。
“英珏,霓雲救駕有功,你帶她去領賞。”想到剛才他說和英珏是那種關系,皇帝有點忍俊不禁,話裏都帶笑。
晏逆昀見機不可失,趕緊說:“實不相瞞,皇上。奴婢并不是被什麽人安排在皇宮裏的,而是得知最近有人要刺殺皇上,特地爲了保護皇上而來。皇上是好皇上,保護皇上是奴婢的榮幸,不需要領賞。”
英珏再次露出吃錯東西的表情。皇帝也皺起眉頭:“你在說些什麽?”
“皇上,奴婢其實是漂泊江湖的一名不起眼的小女子,如今刺客已被拿下,隻希望皇上放奴婢出宮。”此時不出宮更待何時啊!
皇帝有些詫異,但是還是闆着臉:“不要在這裏胡說八道,什麽江湖俠客,什麽知道有刺客,除非你和刺客是一夥兒的。”
“啊?沒有啊,奴婢怎麽可能和他們是一夥的?要是的話剛才他們怎麽可能不認識我呢?”晏逆昀趕忙跪下。
“霓雲,你不要在這裏胡說八道了,皇上要賞賜你,你不但不謝恩還在這裏胡言亂語,簡直是太無禮了!”英珏打看他第一眼起就不順眼,此時更是借題發揮怒道。
晏逆昀無比委屈。這樣子看起來是出不去了。
“霓雲,你跟英珏大人下去領賞,然後再回來,聽到沒有。”皇帝背起手走到一旁,一副“無需多說”的樣子。
“……是。”
英珏帶着垂頭喪氣的晏逆昀出去的時候,皇帝站在案邊,微微擡高下颌看着他們的背影。“抛除她可能帶有的陰謀,倒是個有意思的丫頭。”
“什麽嘛……又出不去,我要這些銀兩幹什麽?”晏逆昀心灰意冷地搖着手裏的兩錠元寶,反而嫌它們重。
很不情願地回到了上書房,皇帝還坐在那裏繼續看奏折,聽到他進來,擡頭笑了一笑,反把晏逆昀吓得背貼在門上不敢上前。
“不用那麽害怕,朕不碰你就是了。”皇帝以爲他爲剛才的事後怕,出言安撫。
……什麽嘛,你要是覺得吓到我而我救了你問心有愧,就脫光了讓我做嘛。晏逆昀嘟着嘴走過去,端起茶壺倒茶。
“不用倒了,朕不渴。”皇帝放下奏折,揉了揉太陽穴。
“皇上頭痛嗎?要不要奴婢給你揉揉?”見色就忘本的晏逆昀趕緊又湊上去。
“不必了。”皇帝有些疲倦地吐掉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然後閉上。
晏逆昀把茶壺放下玩茶杯:“我娘說人不能一直在看書,否則會近視的。”
皇帝看他:“你娘?你不是跟着你爹長大的嗎?”語調非常危險。晏逆昀意識到謊話穿幫了,眼睛一陣亂瞟。“說,你究竟是誰派來的!”刷地一聲站了起來。
我就是我自己派來的啊……
“他們叫你引起朕注意,究竟有何目的!”
沒誰叫我啊,引起你注意自然是因爲看上你了嘛……
“不說?那朕就給你上刑,直到你說爲止。”
“不是吧!”晏逆昀痛心地一拍書案,“我救了你好不好?你說,剛才那個情形,要是沒有我你早就做刀下鬼了!你居然恩将仇報!”
皇帝聽他這一番話立刻勃然大怒:“你這無法無天的奴才!竟然敢對朕直呼你,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嗎!來……”人呐兩個字還沒出口,人已經被推倒在龍椅上。
“想把我拖去砍頭?反正是死,就要死得值得!”晏逆昀一狠心,一邊解扣子一邊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