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開口道歉,可是也沒有再提起封妃吵架的事,默認是和好了。
基于晏逆昀的體貼(神作書吧者語:這倒是真的)和真情(神作書吧者語:這……貌似也是真的),還有那場夢(神作書吧者語:……),皇帝對他比以前更寵愛,走到哪裏都要帶着他。
于是乎晏逆昀的生活開始單調的循環,在上書房和寝宮之間跑,偶爾單獨遇上小太監或者侍衛,他們都開始和他套近乎,叫他霓雲姑娘,對他的尊敬已經不僅僅是對一個宮女了,似乎大家都已經笃定他會升格爲妃子。
“霓雲,霓雲,别睡了,起來!”
端盆端衣的宮女們忍俊不禁,因爲她們的主子正在叫一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宮女。
晏逆昀稀裏糊塗地坐起來,皺着鼻子像是還在發夢憧。皇帝笑着去捏他的鼻子:“别睡了,趕緊收拾好了陪朕去接待烏珍國王和公主。”
“哦……接待……接待誰?”一瞬間清醒。
“烏珍國王和公主。合約談成了,他們父女二人一起進京來拜見朕,朕帶你去看見見世面。”皇帝倒是神清氣爽,由幾名宮女伺候着洗漱。
晏逆昀表情僵硬了半天,聲音一條平線:“你讓她們先出去,我有悄悄話跟你說。”
皇帝這時已經整理完畢,聞言揮手讓其他人出去。宮女太監都到門外關上門以後,才問:“說什麽?”
“我不去。”
“你說什麽?”皇帝怒意頓現。
“我說我不去。我連着幾個晚上都睡在桌子上或者硬梆梆的靠塌上,腰酸背痛,哪兒也不去。”晏逆昀也沒有好臉色。
“你敢不聽朕的話?”
“所以我叫她們都出去,否則你豈不是很沒面子?”
“你說不去就不去,朕也一樣沒有面子,今天你無論說什麽都得去,由不得你放肆!”
晏逆昀聽到這裏一撐桌子站了起來:“我不去。我早就說過不想看你迎娶的别的人,既然我攔不住你,那我不去看還不行嗎?”
兩個人隔着桌子四目相瞪。
“好,既然你不去,就給朕消失幹淨,别讓人家覺得朕寵你寵上天了。”
“……”
“你去不去?”
“……去。”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字。
占了上風的皇帝絲毫沒感覺到自己被牽着走的處境,得意地笑了笑:“這才對,趕緊梳洗,卯時的時候他們就會到宮門口了。”
晏逆昀咬着牙歪着嘴抓起鏡台上的梳子解開一頭亂發,胡亂刮了兩下。皇帝在他後面看着,笑得倒溫柔。
“啪!”盤好了那千篇一律的頭發——假發的事撒個小謊就混過去了,晏逆昀把鑲金刻銀的梳子拍在桌子上:“走吧!”
“你幹嘛跟梳子過不去?”皇帝摟過他的肩(神作書吧者語:他真的沒覺得這名宮女個頭不太對嗎?),笑道。
“梳子?我沒跟梳子過不去啊,我是跟梳子上某個人的頭發過不去。”頭發一直都被看神作書吧是頭的代表。晏逆昀甩開他出門去了。
皇帝碰了個釘子,剛才的得意也消失殆盡,又複闆起臉跟了出去。
“娘娘,霓雲他好好的。”迎接的隊伍裏有清妃和鴛鴦,鴛鴦遠遠地看見跟在皇帝身邊的晏逆昀,便在主子耳邊道。
“我看見了,他還真是有本事,那麽久都沒被發現。”清妃有些欣慰。
文武百官,後宮佳麗,王孫貴族,全都列隊在映慶殿門外,人人滿面笑容,隻有晏逆昀一個人滿臉不快抱手而立。
“什麽烏珍公主,肯定不是好東西!”小聲地咒罵着,晏逆昀到處亂瞟,卻發現百官的一方有人在看他。
那人看起來一把年紀,至少有六十歲了,須發花白,從氣質上看到是個文官成分居多。那人看見晏逆昀也望着他,趕緊露出個大大的笑。“惡~~那老頭幹嘛啊?”晏逆昀一個哆嗦。
“霓雲姑娘,别亂看了,皇上會不高興的。”蝶羽小聲提醒他。蝶羽是皇帝身邊的宮女領班,此時除了晏逆昀,隻有她一個宮女陪着皇帝。
晏逆昀斜了皇帝的方向一眼,見他果然面有愠色,不但不收斂,反而繼續向那老頭看去。
“哼!”皇帝見狀怒沖沖地甩手背在後面,蝶羽吓得趕忙彎下腰。
“你到底要說什麽啊……”看那老頭一臉谄媚,手在身前小幅度的比劃,可惜自己不識字也不動的那些動神作書吧的含義,看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
忽然聽到傳令官高宣:“烏珍國王與公主到——!”
一時間大家都打起了精神,好展現大胤的國威,皇帝又瞪了一眼抓耳撓腮的晏逆昀,上前幾步等候跪拜。
不一會兒大門打開,一群頭頂玉盤的少女們走了進來,她們個個身姿曼妙容顔靓麗,都是烏珍的美女,她們頭上的玉盤裏,承的是獻給大胤的貢品。在他們後面的是一群健壯的男子,他們四個人擡一面鼓,鼓上一人以掌擊奏。在後面是兩駕馬車,四周環坐着侍女和仆從,不用說正是烏珍的國王和公主。
馬車進門之後停了下來,國王與公主先後下車,先就地跪拜,然後才穿過前方的男女向着映慶殿而來。
皇帝率衆人步下台階迎他們,晏逆昀一臉高傲地跟着走。
“土烏沁拜見皇上,願皇上萬萬歲。”烏珍國王帶公主一同跪下。
“免禮吧,你們遠道而來,辛苦了。朕已經安排好了你們的住處,稍事休息,晚上朕爲你們接風洗塵。”皇帝展現着仁慈君主的儀态,一旁的晏逆昀臭着一張臉,什麽都不說。
“謝皇上,”土烏沁謝恩後指着自己的女兒,“皇上,這是臣的小女,姿色拙劣,希望皇上不要嫌棄,留她在身邊端茶倒水伺候您,也算是表達臣對皇上的感激。”
晏逆昀看過去。烏珍公主原本禮貌地低着頭,此時小心翼翼地擡起來,露出一張天華絕代的臉。烏珍人眉濃眼亮皮膚白皙,這位公主自然是,她的臉龐如圓月般無缺,眼眸如星辰般璀璨,輕輕的一笑,便猶如百花齊放那般明麗。
“姝缇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公主跪下行禮,被皇帝扶了起來。
“切~”晏逆昀不屑,“不就是長得還可以嗎,水性楊花的男人。”
皇帝微笑道:“土烏沁有這麽漂亮的女兒,舍得割愛給朕?”
土烏沁一揖到底:“皇上,小女能陪在您身邊伺候您,那是她的福氣,他是臣最寶貝的女兒,不獻給皇上又該給誰呢?”
“好!”皇帝開懷大笑,“既是如此,朕就留下她,大胤與烏珍就是親邦,安好萬年。”
“謝皇上!”土烏沁再次拜謝。
“哼~”晏逆昀嘴一歪扭過頭去,沒想到這一幕被姝缇公主看在了眼裏。而她并沒有說話,隻是接下來代替了蝶羽跟在皇帝一側。
入夜天黑以後,戲台上演這皇帝喜歡的劇目。看台上兩國君主親切地交談着,晏逆昀和姝缇公主站在後方,互相打量。
“皇上,”姝缇突然跪下來,“皇上,姝缇有些疲倦,可否到後面去歇息片刻再過來伺候?”
皇帝笑道:“當然可以。霓雲,你帶公主到殿内休息。”
晏逆昀臭着一張臉轉身帶路,姝缇笑着叩謝然後跟了他去。
“你爲什麽這麽看不慣我?”進入無人的内殿,姝缇先開口了。晏逆昀背對着她,“呸”地啐道。
姝缇不怒反笑:“你喜歡皇上?”
“關你什麽事!”
“是不關我的事,可是我看你能跟着皇上一起出來迎接,應該是非常得寵了,爲什麽還是做一個宮女呢?”
“還不都是你幹的好事!”
姝缇怔了一下,笑問:“你的意思是,皇上因爲我而拒絕納你爲妃?”
“哼!”晏逆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倒讓公主站着。
“其實……嫁到皇宮來,并非我所願,你願不願意聽我講講我的故事?”姝缇到離他很近的椅子上坐下。
“愛講不講。”晏逆昀抓過托盤裏的葡萄開始吃,樣子非常沒形象。
姝缇也不見怪,隻是自顧自講:“我在小的時候就和有烏珍第一勇士之稱的颉勳定了親,我們兩從小一起長大感情非常好,就在兩國開戰的前不久,我們正在籌備婚事。”
晏逆昀停下吃葡萄,有些興趣的看着她。
“不過很遺憾,我們敗了,父王說要和親,而王族中待嫁的女孩隻有我一個,于是他決定把我送過來,獻給你們的皇帝,換取兩國的和睦。颉勳因爲反對,已經被關在了牢裏,父王說他一天不放棄我,就一天不放他出來。我開始也是極力抗争,可是後來看狀沒有回旋餘地,隻好爲了颉勳嫁入中原。”
姝缇笑了笑,道:“不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是不是很痛苦?”
晏逆昀下意識地點頭。姝缇繼續道:“我知道進了皇宮就再也不可能出去了,可是我的心,永遠隻能屬于颉勳。你喜歡皇上,就把他栓在你身邊吧,時間一長他就會忘了我,那樣,我和颉勳都會感激你的。”
“喂,你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你就把這些告訴我,你不怕我去告訴皇上,讓他殺了你的情郎?”晏逆昀沒有太多跟女人交往的經曆,此刻有些半信半疑。
“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我隻是這麽說,并不要求你爲我做什麽。你能拴住皇上的心和他在一起,對你絕對不會有害,而我也絕對不會和任何人争寵,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助你。”姝缇對他的懷疑毫不介懷。
晏逆昀不太自然地鼓了鼓腮幫子:“我不需要你幫忙,你也幫不上我。”
“我隻求你一件事,不要讓皇上有機會來找我,”姝缇緩緩地說,“可以嗎?”
“哼!他想都别想!”晏逆昀有些光火,聲音也大了不少。
“那就多謝了,姑娘的大恩大德,我們兩人都會銘記。”姝缇說完,歪在椅子裏閉目養神。
内殿裏安靜下來,外邊的表演聲時不時傳進來,夾雜着幾聲叫好。晏逆昀把葡萄皮吐得滿地都是,然後拄着半邊臉想娘。
“要不要相信她?”晏逆昀左右看看,幹脆抓起另一串葡萄,“好,如果葡萄是單數我就信你!”說着開始繼續吃。
“二十二,二十……三!”單數,“好了,我相信你!”(神作書吧者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