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你剛才的承諾。”
“啊?”
“如果姝缇能出來,我承諾不會做出對中原皇帝不利的事。”
蒙可将軍神情嚴肅地說完,在晏逆昀發愣的檔兒,轉身朝牢門方向走去。
“啊……啊!你、喂!”
“咣當!”門從外面鎖上了。
晏逆昀在架子上眨眼睛:“不是吧難道、難道……”運氣這麽好?撞見了正主兒?
那要是找對了人不是撿了大便宜了!隻要幫他救姝缇出來就可以大大削弱烏珍的實力啊!還能找到第三塊黃布,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诶等等,就算是好事,也要能活下來才算數吧?嗚~~
空歡喜了一場,晏逆昀扯着嗓子在牢房裏幹嚎起來,府衙裏的好幾條狗都被吵醒了,跟他賽着吼。
第二天理所當然地被餓了一整天,不僅是肉體上的餓,牢房裏一天都沒人進來,晏逆昀眼巴巴地看着小鐵窗的投影從西邊挪到東邊,想知道外面的情況可就是沒人來探監。
“餓餓餓,曲項向天歌……”這算是唯一一首能夠完整背誦的詩,“沒有紅燒肉,沒有花豆湯。”後面被篡改成了菜譜。
“誰來跟我說說話也好啊,你們是準備憋死我是吧!”
不知道反複過多少次這句話,這次見了起色,門輕輕地打開,一名黑衣人迅速進門來。
“不會吧,你到底誰啊,我和你無冤無仇……”
“少廢話!”聲音和上次不一樣。
晏逆昀傻傻地看他揮劍流暢地把繩子劃斷,然後一把扣住自己剛得解放的手:“跟我走。”就一扯……
“别扯别扯!我、我被捆了兩天了手腳都麻了啊……哎喲~”晏逆昀差點跌坐到地上。
黑衣人相當不耐煩地将他提起來:“你還是不是個男人,走不走!”
“走!走……哎喲!”雙腿打顫地剛站穩,晏逆昀又驚叫一身彎下腰去。
“你又怎麽了!”
“我餓啊!我被捆了……”“閉嘴!”
黑衣人徹底失去耐心,将他扛到肩上直接向外沖,要不是晏逆昀腿抽筋伸不直,鐵定要撞斷在門框上。
新月夜,到處一片漆黑,晏逆昀費勁兒地擡起向下的頭,努力調整颠簸的視野。
“英雄尊姓大名啊!”
“閉嘴!”
……什麽跟什麽的,怎麽都喜歡劫獄還都喜歡叫人閉嘴?又沒人求你們來。晏逆昀頭暈眼花,怎麽被帶着飛出圍牆都不記得。
“好了。”不知趕了多長一段路,黑衣人終于喘息着将他放了下來,晏逆昀兩腳一着地就再次沒出息地歪坐在地上。
“我的胃……好想吐。”任誰被餓上一天半又被倒背着跑一段路都該胃不舒服了。
黑衣人也不再罵他,隻是蹲下來,黑布後面傳出悶悶的聲音:“聽着,我隻送你到這裏,自己找地方藏起來,别再被抓到。”
“有沒有東西可以吃啊?”
“你!”
“好好好……我當然會躲好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呢。”在對方發怒之前晏逆昀趕緊息事甯人地擺了擺還在發麻的手。
黑衣人從懷裏掏出一個包裹遞給他:“這些是從你身上搜出來的東西,拿好,我走了。”
晏逆昀接過東西,還不放棄:“你不會沒名字吧?”
“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嗎?”黑衣人站起身來,晏逆昀也撐着站起來。黑燈瞎火地,兩個人停留的地方是個民宅的牆角。
晏逆昀眨巴着眼。黑衣人拉下了黑布。
“你……!”被漿糊固定住的臉,普天下想找一張相似的恐怕也不容易,“你不是叫什麽蒙可将軍嗎?”
黑衣人發出笑聲:“蒙可在烏珍語裏就是勇士的意思。”
也就是說你一直忽悠我……晏逆昀撇嘴。
“我決定信你一次,幫我照顧好姝缇,如果你不能救她出來,我照樣有機會殺了你。”
“相、相信我?”相信我就放我走啊?
“有人來了!”颉勳敏銳地察覺到腳步聲靠近。
應他的話所說,路口走出來一個人,也是一身黑衣,黑夜裏模模糊糊看不清他的樣子。
“應該是昨晚救你的人,跟他去吧。”颉勳将臉遮好,呼地一聲就不見了蹤影。
晏逆昀抱着個包裹在原地哆嗦,倒不是有多害怕,而是……腳還是很疼啊!黑衣人走近了幾步,沖他招招手。
“哎,就過來。”晏逆昀努力邁着他别扭的腿,一瘸一拐地走過去。
黑衣人也不扶他一把,冷漠地望着他。
“你身上,有沒有裝什麽可以吃的東西啊喂——!”
真倒黴,連要兩次吃的兩次都被強迫趕路,不過上一次是扛着走,這一次好歹換神作書吧提着走。這名黑衣人看上去就是昨晚來的那一個,晏逆昀似乎還能感覺到他拳頭的後勁留在自己臉上。
兩個人繼續逃亡之路,黑衣人抓着他的肩膀,淩空于地面向前飛行。
“哇……好厲害好厲害,你會飛啊有空能不能教教我?”晏逆昀看着兩旁迅速倒退的房屋無比興奮。
黑衣人隻是發出一聲嘲笑味十足的冷笑,并不神作書吧答。
這聲音真的很耳熟,隻是到底在哪裏聽過?爲什麽會認不出來呢……
漸漸地房屋稀少起來,到最後隻剩下荒野叢生的雜草在他們腳下沙沙神作書吧響。
晏逆昀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有任務沒完成,慌忙喊:“喂!不對吧,你要把我帶哪裏去?我還不能離開惠靜啊!”
可惜這時候掙紮有點晚了,黑衣人力氣不小,手像鐵鉗子一樣箍着他的肩膀,除非斷臂否則是走不了的。前方出現一個低矮的小房子時黑衣人迅速将他扔過去。
“哎喲!”屁股摔得不輕,而且怎麽搖搖晃晃的?
“找到了!在這邊!”一聲吆喝,不遠處迅速集結起火把。
晏逆昀還揉着屁股,一聽這聲音就呆掉了:“壞了!怎麽追上來的!”再看那黑衣人,他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幹什麽,“趕快躲進來啊!”晏逆昀想拉他過來,不防腳下又是一搖擺,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一艘小船上。
“這……”怎麽會是船?意識到自己在船上,晏逆昀才聽到急促的流水聲,“我不會水啊!”
“在那邊!”這一喊就暴露了目标,火把迅速湧過來。
黑衣人将什麽向船上一抛,晏逆昀下意識用另一手接住,發現是繩子。
“快走!下遊有人接應你!”黑衣人剛才是在解系在石頭上的繩索,因爲夜太黑,耽誤了不少時間,這時候如果他再跳上船,水聲勢必會将人引過來。于是他将繩子抛上船後,向着上遊跑去。
失去束縛的船很快在急流中漂向下遊,黑衣人則将追兵引向了上遊。有少部分人發現了船隻追下來,可惜人跑不過流水,不一會兒他們就淹沒在黑夜和野草從中。
“這下可糟糕了……”晏逆昀縮在低矮的船艙裏,頭都不敢探出去看一下。
耳畔隻剩下嘩嘩的流水聲。伸手不見五指的船艙裏,晏逆昀死死抱着颉勳剛才給他的包裹,認命地等着能救他上岸的“接應的人”。
那聲音很耳熟,一定是見過的人,可那會是誰?還有,爲什麽自己會被送上船,這船要往哪裏去?要是回不來怎麽辦,是不是就被當神作書吧死了?娘啊我還不想死……
…………………………我又來了(*^__^*)…………………………
燭火昏暗,桌邊的人一手支頤,翻看着手中的書卷。
“皇上,時候不早了,您歇息吧!”蝶羽端着藥碗推門進來。
“朕還不困。”鏡水硯朝随口一答。
蝶羽輕輕地歎了口氣,走到桌邊将藥放下:“皇上,您如今可不比當初,這樣熬夜身子會吃不消的。”說着将藥輕推過去。
似是有所觸動,鏡水硯朝緊鎖着眉頭放下了手中的書,将藥端起一飲而盡,然後按了按酸麻的腰。
“要不要奴婢幫您捏一捏?”蝶羽關切地問。
“不必了,你把碗端走,朕一會兒就休息。”蝶羽道了是,默默地端起藥碗退出房間。
蝶羽一走,鏡水硯朝的神思就不知飄向了何處。
那時候也有人勸自己早點休息,隻是借口新奇得很,怕他的眼睛将來看不見東西。鏡水硯朝望着微弱的燭火,臉上浮起一絲苦笑。
去做什麽呢?探子都已經彙報了他和舊情人相會的事,自己還要去那裏做什麽呢?将他逼走的正是自己,還想去責問他嗎?——不,怎麽可能是爲了他,分明是覺得欠惠靜百姓一個交代,才不遠萬裏趕過來,還帶着……
思及,手輕輕搭上腹部,雖然厚重的冬衣遮掩不容易看見,可是摸上去卻已經很明顯了。
鏡水硯朝閉上眼長歎一聲。誰能告訴他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對,要是他死在這裏,就沒人能解答這個疑問了,所以至少在他死之前,必須要問個明白!
腹中突地一跳,像是在指責他自欺欺人。
好吧……要說真的一點都不擔心,那是不可能的,當潛伏在烏珍的探子傳回來土烏沁整頓兵馬的消息時,自己的第一反應不就是後悔嗎?後悔……讓全不知情的他就這樣身陷險境。然後沖動在胸口起起伏伏好幾次,終于忍不住向太後請求親自南下,太後歎惋着答應的時候,那種激動的心情,想騙誰呢?
自從和姝缇談過之後,鏡水硯朝已經隐約猜出惠靜的疫情有貓膩,可是想到和烏珍有關系又覺得難以置信,畢竟烏珍要想插手惠靜的事,軍隊必然會經過西邱,而西邱與大胤世代交好,現任王後又是大胤的長公主,要不着痕迹地避開西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唉……”腰真的很酸。開始自己還死都不願意相信,現在居然已經那麽吃力了,真是不知道當時爲什麽留下它,不過……鏡水硯朝低下頭,手輕輕地在腹部打旋。還是舍不得,自容潔進宮以來已經三年了,這是第一個孩子,就算得到的途徑奇怪了點,也下不了狠心。
再過一段時間,恐怕就藏不住了,所以……
所以還是讓他,趕快回到自己身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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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又要五點起床……天要亡我啊
起床就來更新~~~~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