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皇姐她今天怎麽走路都帶笑?”
“我怎麽會知道!”
“那我除了問你還能問誰啊!”
得,又吵一架。
自打洞房花燭夜,兩人達成了協議之後,就一直争吵不斷。女帝以新婚燕爾爲由把如意也鎖在了房間裏,新郎痛恨:“你以爲新婚燕爾就是一直做做做啊!”結果被新娘敲了一記暴栗。
現在如意雖然是公主,可也不得不面對變相軟禁的事實。
“那你知不知道你皇姐抓我到底有何居心?”
“不知道。”
“不知道?切~哄我三歲大啊?你不知道你還做公主。”
如意冷冷瞟他:“反正皇姐不是愛上你。”
“那我謝天謝地,”晏逆昀不想挨近她,于是坐在離床最遠的椅子上,“你皇姐成天跟我打聽你們皇帝喜歡吃什麽呀喜歡喝什麽呀,下次幹脆問問他拉的屎什麽顔色的算了。”
“你!你這人粗俗無比滿口胡言亂語,回頭我一定叫皇姐斬了你!”如意咬牙切齒。
“我就粗俗你有氣啊!是你自己爬我床上來的,還當我多稀罕娶你呢。”晏逆昀撇着嘴,輕蔑地損着人。
如意霍然起身:“你再敢說一次!”
“說了又怎麽?我又沒撒謊我怕你啊!你搞清楚,你,一個滞銷的野蠻公主,被強行兜售給了我,一個溫柔體貼無所不能的好男人,”搖頭晃腦地說完後,晏逆昀變出一副兇臉孔,“要死也是我休了你你沒臉活下去自己去死!懂嗎!”
如意真是一肚子的火氣沒處撒,正待要掐死這個臭男人,門外傳來騷動。
“有人來了。”兩個人面對面,不約而同地把耳朵貼上門闆。
“原來你皇姐私會情郎啊,嘿嘿嘿……”晏逆昀一臉奸笑。
“你閉嘴!我皇姐歸爲一國之君,看上哪個男人不是召之即來,何須私會!”
“那可不一定,你聽外面明明就來了個男人……”
話音斷了,晏逆昀臉上的表情也消失了,隻是使勁貼着門闆想聽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麽事。
“繼續說啊!”
“哎呀你閉嘴!”
“我閉嘴?你找死!”
門外,英珏警覺地瞟了一眼甲闆盡頭的那扇小門,裏面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吵鬧。
事實是,小“夫妻”已經由吵架演化爲了打架,正打得你死我活。如意武藝高強又力大無比,但是晏逆昀怎麽說也是個男人,兩個人小孩子一樣在房間裏你揪着我我揪着你,拼命朝對方揮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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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身後關上了,房間不大,确實隻有一個人坐在桌邊。
“不知小姐請我前來,所爲何事?”當然知道晏逆昀神作書吧爲人質不會出現在這裏,但心下還是有些失望。
女帝含情脈脈地投眼過來:“公子既然來了,何不坐下一叙?”
鏡水硯朝不置可否地一笑:“不知我那至交現人在何處?”
“晏公子和我妹妹新婚燕爾,兩人許是下船去遊玩了,也怪我,沒有通知他們你要來。”
新婚燕爾!這四個字給鏡水硯朝不小的打擊。盡管知道對方不懷好意可能故意說出這樣的話,但轉念又想外人并不知曉他們的事,又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謊話,當下也有點拿不定。
不,他對自己後宮裏的無數佳麗都沒有動心,怎麽會出來幾天就已經成親?
更何況……他不是剛到惠靜的第二天就和一名年輕男子進了那種肮髒之所,說他和男人有私情還比較可能一點,和女人……
“公子站着不累嗎?來,請坐。”
驅散心中的多種猜疑,鏡水硯朝表面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在她對面坐下了。
“來,這裏有我們賀蘭上好的菊花酒,公子嘗一嘗。”女帝又柔情款款地爲他斟酒。
劉太醫說過這段時間最好不要沾酒,可是一但拒絕又要做出解釋。鏡水硯朝心中一轉,還是舉杯飲下。
“味道可好?”
“不錯,佳人配美酒,人間難得幾回享受。”看起來這小姐大有來頭,鏡水硯朝一手将酒杯放下,另一手在桌下愧意地摸了摸小腹。
女帝聽了,滿臉的喜悅掩飾不住:“那再來一杯?”
“還是不要了,小姐有話不妨直說。”
“我哪有什麽不便直說的話,無非就是想請公子前來叙舊。來,我們再喝一杯。”
女帝又斟上酒,神情動人地勸道。
她那過分殷勤和嬌羞的樣子讓鏡水硯朝相當不舒服,美人計對他從不适用,宮裏的三妃相貌都不亞于她,連姝缇那樣的烏珍第一美女他都提不起興趣,更不要說面前這個不知道來頭的可疑人物。
無奈你不喝酒對方就不說話,鏡水硯朝隻好再喝一杯。
“來。”見她還要倒酒,鏡水硯朝終于沒了耐心,攔住她的手:“小姐既然找我來叙舊,不妨說說以前的事,一味的喝酒未免太掃興緻。”
女帝低頭一笑,放下酒壺:“公子可還記得我們初次相識,就在孔雀河的一艘船上?”
“嗯,我記得。”說實話,鏡水硯朝沒什麽印象。
“那時候我們都還是小娃娃,我比你大了幾歲,你就一直姐姐姐姐地叫我,”女帝羞答答地看他一眼,“你那時的樣子,真是既可愛又令人心動。”
“讓小姐見笑了。”鏡水硯朝表面敷衍着,去怎麽也回憶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見過她。
“你還記得嗎,當時我們共乘一船,看遍了孔雀河兩岸所有的美麗風光,你那時……說過會娶我爲妻。”
鏡水硯朝手一抖差點帶翻了酒杯——有這樣的事?
女帝見他臉色變了,不由得多了幾分小心:“你……不記得了?”
“哦,怎麽會,”這下可如何是好,逼婚逼上門來了,“你也知道我已經娶了正室,也有了幾房小妾,你如此好的出身,委身于我做妾,我心裏會不安的。”
“可是晏公子說你并未娶妻啊!”女帝頓時花容失色。
“他離開家鄉已久,娘已經爲我娶了正室,隻是他還不知道罷了。”
“怎麽會這樣……”
鏡水硯朝見她大失所望的樣子,心下一陣愧疚,自己真的答應過娶她?怎麽完全不記得了?
“你說過會娶我的……你還爲了我,跳進孔雀河想去撈我頭上戴的花,你都忘了嗎?”女帝泫然欲泣,“我一直都在等你啊,等了你那麽多年,等到的居然是你已經娶了别人爲妻的消息……你叫我情何以堪……”說着竟真的哭了起來。
“你……你先别哭,你把當時的詳細情況再跟我說一遍,我是怎麽答應你的,有沒有頂下書面約定,我也好帶回家給娘瞧。”
這要是神作書吧假,未免偏離主題太遠了。鏡水硯朝頭痛地想。
“當時那有什麽書面約定,當時我們在船舷上聽猿啼,那聲音好不凄慘,我說猿猴定是被心愛的人抛棄了才會啼哭得如此哀傷,你說猿猴也有他們的悲劇,”女帝抽抽泣泣地道,“後來我說女人都是這樣命薄,沒有男人肯始終如一地對我們,然後你就說如果你娶我,一定不會負我……”
……原來有這樣的事?鏡水硯朝心裏苦笑。爲什麽如此浪漫的豔遇,自己會一點都不記得了,真是奇怪。
“後來風吹落了我發間的花,你就跳入河水中爲我撈起,自己卻嗆了不少水差點就沒命了,和你同姓的人不顧我的哀求将你帶走了,從此我們再也沒有見過面,我也從那時起……一直等着你。”
落水……差點沒命……
——你們這些廢物!竟然讓朕最心愛的兒子染上時疫,你們是不是都不想要腦袋了!
——這是千真萬确的事情。
——皇上如果一定要把這頂帽子扣在微臣頭上,老天有眼一定會報複你這昏君!
——母妃,爲什麽我要喝藥?
——皇上!求求你不要大開殺戒了,求你爲臣妾、爲硯朝積一點陰德吧!皇上!
……爲什麽會想起這些事情,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女帝哭得梨花帶雨,鏡水硯朝陷入沉思,這個空檔有人敲門:“陛下!陛下,出事了!”
陛下?門外的人分明叫的是……鏡水硯朝飛快地掃一眼止住哭泣的女帝,隻見她手忙腳亂地擦幹眼淚,鎮定下來:“進來。”
左相匆匆跑進來,面色焦急地附在女帝耳邊說了幾句話,女帝一下子臉色蒼白,嘴唇抖得說不出話來。
“知道了,你先出去。”女帝半晌才對左相道。左相離去後,她隻是膽怯地看了鏡水硯朝一眼:“既然公子已經娶妻,我也不好再說什麽,兒時戲言我做真,是我冒昧了。”
“小姐千萬别這麽說,是我辜負了小姐的一番心意。”鏡水硯朝知道叙舊也隻能到此爲止了。
女帝低垂着頭:“公子不知要在惠靜停留幾日?我們改天能不能再見面?”
“我會留一段時間,如果小姐想見我,随時可以派人來洗冤觀。”鏡水硯朝已經猜到面前的人肯定是賀蘭女國的國君,既是同樣的身份,在大胤的境内就是貴客,不好怠慢了。
“告辭!”
等在門口的蝶羽和英珏見他毫發無損地出來了才算松了口氣,鏡水硯朝對送到傳遍的女帝拱手拜别,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他們一行人不見了身影,女帝才着慌地拉着左相的手:“他怎麽會死了呢?”
“回陛下,聽公主的意思,是他突然不知道吃了什麽自殺的。”
“怎麽會……突然就……”女帝捂着胸口,一時間六神無主。
“陛下别擔心,臣會處理這件事的。”左相攬過女帝的肩,輕聲安慰着。
“那……”女帝眼裏充滿期望地看着她,“一切就拜托左相了。”
左相竟展顔一笑:“請陛下不必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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