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讓覃骁相信他眼前的花姑娘就是晏逆昀,正主狠狠擦了一把汗。
“可是晏大人,您、您幹嘛穿成這樣子?”覃骁小眼眨巴。
“你就别問了行不?再跟你講下去太陽都要下山了。”晏逆昀翻白眼。
覃骁這回學乖了,說什麽就是什麽,帶他到藏身之處,将包括剛才那兩個人在内十六個人叫出來列隊站好,然後道:“一個不少,下一步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晏逆昀斜他一眼。
“鄒大人還是沒有找到啊!”覃骁苦着連捶手。
“反正他應該沒事,不用找了。”
“真的啊?大人您怎麽知道他沒事?”
“……覃骁啊覃骁,”晏逆昀一臉恨鐵不成鋼,“有時候我真的很想用石頭砸你的腦袋!!!”
十六個禁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整齊劃一地決定對覃骁被一個女裝上司訓斥的事視而不見。
“我重新安排你做件事免得你上街賣藝搞得就像我多麽虧待你們了一樣。”
“大人吩咐。”
“耳朵。”
兩個人咬了一陣耳朵,覃骁的眼睛越睜越大。
“記住沒?”
“記住了。可是……”
“沒——有可是!”
“是,大人。”
一個禁軍士兵對旁邊的兄弟悄聲說:“頭兒将來肯定是個怕老婆的。”但凡聽到動靜的同伴全都拼命點頭。
離開覃骁等人藏身的地方,晏逆昀繼續在大街上遊蕩,不過比起剛才,現在明顯有心事。
“咦?”身後突然傳來一個驚疑的聲音,“你等等!”
晏逆昀一回頭就知道壞事了,神情困惑而憤怒的如意正折返身來要看他個究竟。
“怎麽是你?你不是死了嗎?”如意語氣不善。
“小、小姐是不是認錯人了?”背上冒着冷汗,晏逆昀捏着嗓子,“人家今天才到惠靜,并不認識小姐啊!”
“好好說話!别給我裝蒜!”如意大聲一吼,被她打怕了的晏逆昀立刻向後縮。
看看周圍沒人,如意提着他的領口将他拖到背人處,威脅:“你給我說實話,你那天不是已經服毒自盡了嗎,爲什麽還在這裏神氣?”
晏逆昀戰戰兢兢不敢亂動:“小姐是不是認錯人了……”
“還給我裝蒜!我告訴你,你再裝我就真把你變成個女人!”
哇!頭可斷……命根不能斷啊!“你這個野蠻粗暴沒人要的醜女人死女人,給我放手!”晏逆昀說着使勁掙脫出來。
如意冷冷抱着手:“露出真面目了?”
“我看你這女人不僅外在不怎麽樣内在也很差勁啊!我還能真爲了你自殺啊?你動動腦子啊!我家裏有嬌妻愛子我沒事死什麽死?”晏逆昀說一句翻一個白眼。
“你居然敢騙我?”如意咬牙切齒地就要伸手掐死他。
“騙你又怎麽了?誰讓你好騙!”死到臨頭不能沒骨氣!晏逆昀再翻個白眼。
不料如意聽到這話反而把手收了回去,神情有些恍惚。本性純良(神作書吧者語:這個用詞有待商榷)的晏逆昀以爲自己話說重了,又探出個指頭捅捅她:“喂?氣傻了?”
“你說的不錯,我真的是很好騙。”如意沒理會他的手指,一隻手捂住臉。
“……啊?”晏逆昀見她不發兇反倒拿她沒轍,“我說着玩的啊,我也不知道那個玩意兒吃下去還能不能醒,我也……”“行了你别說了。”
如意揉揉眼角:“跟你沒關系,你走吧。”
“那我要是走了你可别哭啊!”
“趕緊滾!”
飛過來的還有一條無情的腿,晏逆昀貼在牆壁上才算沒被踢中,人形浮雕一樣緊貼着牆不敢動:“我這還沒走呢你就大開殺戒我要是走了還不連屍骨都剩不下來啊。”
如意惱羞成怒一腳踢上他的膝蓋,趁他疼得彎下去的時候又狠捶了他一頓。
“住手啊瘋女人很疼啊!!”晏逆昀抱着腦袋拼命躲。
“爲什麽你們個個都要騙我?爲什麽爲什麽!”随着哭喊,捶下去的手沒了力道,如意像個受了委屈的普通小姑娘一樣,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晏逆昀放開抱頭的手,左邊看看右邊望望,大惑不解:“哭什麽啊?”
“你們全都是些騙子!”如意哭的聲音也很有響量,正街上的好多人都偏頭來看,然後對着無辜的晏逆昀指手畫腳。
“别哭了行不行?好像我搶了你男人似的。别哭了小姐,公主?女王?唉呀我要說什麽你才能不哭?你知道多少人在看嗎?……别哭了!!”
如意終于慢慢地歇下來,晏逆昀拍自己額頭:“對你還真得用暴力,溫柔不行。”如意眼角帶淚看着他,頭痛是晏逆昀現在唯一的感覺,剛才跟覃骁說話已經讓他精神瀕臨崩潰了,現在又來個當街撒潑的公主,真是勞心者治于人。
“你要不要好好說,到底出什麽事了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樣。”晏逆昀在她面前蹲下。
如意捥袖子擦擦眼淚,半天才說:“你上次問我的問題,我找到答案了。”
“什麽問題?”自己問過無數個問題,沒一個她回答過的,問問題到後面已經變成吵架的一種開場方式。
“賀蘭爲什麽會卷入惠靜的叛變。”如意吸吸鼻子,甕聲回答。
“爲什麽?”
“因爲姐姐一個人的私欲。”
如意捂着自己的臉,不去看面前的假女人:“姐姐一直告訴我是要爲了奪取原本屬于賀蘭的孔雀河流域,沒想到……我沒想到她隻是想奪取一個男人!”
“那男人打江山還有可能是爲了一個女人呢。”比如颉勳……
“可是我受不了被人利用。”如意冷漠地說。
那我還心甘情願被利用,我是不是很賤?晏逆昀嘴一撇。
“我要走了,你自己小心,下次要裝女人,應該裝得再像一點。”如意發洩夠了,手一撐膝蓋站起來,走之前不忘挖苦。
“怎麽像啊,我就長這個樣子,咧~~~”晏逆昀沒好氣地沖她的背影吐舌頭。
接連遭遇兩次傷腦筋的事,晏逆昀逛不下去了,你想他認得出你他偏認不出,你不想她認出你她偏認得出,真是活見鬼了。
不管怎麽說,這次出來有了收獲。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朕要先喝藥。”
鏡水硯朝好笑地看着他伸出兩隻手臂并且各自立着一個食指的樣子,接過蝶羽吹涼了的藥,輕輕吹開藥渣喝了一口。
“一點面子都不給……”兩根手指舉到頭頂上,彎一彎,像小白兔。
鏡水硯朝在藥碗後面撇他一眼,放下碗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起:“行了,别耍寶了,你高興先說哪個就先說哪個。”蝶羽端碗下去的時候也笑着低聲說:“趕緊去洗臉吧,花貓一隻。”
晏逆昀蹭到他身邊的小凳上坐下:“好消息呢就是賀蘭的女皇帝愛上你了。”
“這真的是好消息?”鏡水硯朝怎麽也沒想到所謂好消息是這個。
“是啊,你想,”晏逆昀手舞足蹈地開始假設,“她要是愛你,肯定不會做對你不利的事吧?賀蘭暗中支持惠靜造反,肯定也隻是爲了引起你的注意啊,肯定不是真的想讓你難堪的。要是這樣不就解決了一個大問題嗎?”
“哦……”
“怎麽啦,我說的不對?”
“倒不是不對,朕隻是突然明白你那麽積極地把朕騙到清水殿去是爲了什麽了。”
老黃曆被翻出來,晏逆昀居然也能臉紅,他絞着長長的袖子裝不知道:“有這回事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沒有嗎?你以爲朕真的不知道清妃那裏的宮女叫黃莺吧?”鏡水硯朝一指敲着桌面,眼眯了眯,表情突然變了,“你是怎麽知道賀蘭也參與了惠靜陰謀造反的事的?”
晏逆昀被打個措手不及:“……我被抓的時候見到了賀蘭派去的人啊。”
“你怎麽能确定她就是賀蘭女帝派去的呢?”
“因爲……因爲我被賀蘭女帝抓去的時候,她旁邊的那個女人和惠靜府尹旁邊跟的那個長的一模一樣啊。”難道我要告訴你我跟賀蘭的公主以及烏珍的将軍都很熟絡不成……
鏡水硯朝似乎一下子挑不出什麽毛病來了,淡淡地說:“你倒還仔細。”
“那是當然!”一誇就飄起來了。
“那你說,朕怎麽擺平賀蘭的問題呢?”
“……”
“嗯,朕當日到船上去和賀蘭女帝叙舊的時候,她提到朕年輕的時候答應過會娶她,你說朕要是立她爲皇後,不僅可以免除戰亂,還能将賀蘭的土地一并收獲,更能得一母儀天下的皇後,是不是一石三鳥之計?”鏡水硯朝邊說,還邊把三根手指在晏逆昀眼前晃悠。
“絕對不行!!!”
果不其然,醋栗子爆起來了。
“你什麽時候答應過她了?上次來的時候那叫年輕?那是年幼好不好!小孩子的話都能當真,那個女皇帝也真笨。”
鏡水硯朝似笑非笑:“她好歹是一國之君,身份與朕相當,注意一下你的言辭。”
晏逆昀偏偏拗上了,雙手抓住他的肩膀眼睛鼓出來:“你居然幫她說話?你爲什麽幫她說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愛上你了?你是不是早就盤算好了要娶她了?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把隻我當神作書吧一個脔童?”
而鏡水硯朝始終不答話,隻在他問完以後,冷冷地反問:“誰告訴你你是個脔童?”
糟糕又說錯話了。“沒什麽人告訴我啊,我就不可以知道一兩個文绉绉的詞語啊?”頂回去。
“當然不是不可以,”鏡水硯朝冷笑,“隻是,你知不知道和别人有什麽樣的關系的人被稱神作書吧脔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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