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都郁悶不已,盡管眉毛在中午回寝室吃飯休息的間隙,已經畫上了,可因班長而引發的“事故”,她帶給蘇妮的陰影,蘇妮将惡狠狠地牢記其一生!
這日後來,隻要再跟班長同坐進一間教室,看到她一次,蘇妮就能想到一條她的“罪狀”——
比如:班長這個人真的很懶!每次通知班務,都是逮着一個,就等于通知了人家全宿舍。這分宿舍,本來就是校方随機安排的嘛,班長她憑什麽就想當然地認爲,一屋子4個人,一定能合得來、願意跟對方說話呢?
再說了,既然通知班務這種事情,是班長的責任,那她就該負責到底啊,總讓人帶話、替她跑腿兒,算幾個意思?
差勁!
又比如:班長這個人真的很現實!需要别人的時候,是坑蒙拐騙、威逼利誘,十八般嘴炮,花式上演;不需要的時候,是翻臉無情、過河拆橋,戳了别人的心,還要别人繼續替她辦事。
可恨!
如此零零總總,蘇妮在一下午的課上,約莫就數了十來條。并且,她每想到一條班長的“過犯”,就在内心畫上一個圈。
于是至放學,這一天裏,她光畫圈了。腦中起過好幾回,要把這個班長“拉下馬”的念頭,可一想到自己逃課、作弊的德行……有種報複,想想也就算了。
所以班長交代的事,該做還得做。她後悔那天在廁所,自己爲什麽沒有當機立斷地拒絕班長交代的傳話任務?上午班長發消息給她,自己又爲什麽沒回複,讓班長自個兒去跟王臻說校慶演奏的事?
如果這會兒,自己再去跟班長提推辭,那班長肯定更覺得她沒用——早晨,她已經被班長瞧不起過一回了,她可不願自己,再來個“二次傷害”!
哎……剪不斷理還亂!她如此拖泥帶水,難道說明,她骨子裏,還是個比較聽話的孩子嗎?可她上學期,明明,搶了王臻的卷子抄啊——
搶卷子!是了。班長知道她跟王臻有這個過節的嘛,她曉得她二人有仇啊,那還叫她去跟王臻搭茬?都不知道班長腦子怎麽想的……
叨叨叨、叨叨叨,一直腹诽到下課鈴響,心上不滿着,兩眼卻低低的,一路目送,坐在第一排第一個的王臻,整理好包、走出教室、身影消失。
梅梅和張菲兒背好了包,等她。梅梅問:“妮妮你今天怎麽磨磨蹭蹭的?平時放學,你不都溜得很快嗎?每次都是你催我們,今天動作這麽慢?”
蘇妮下意識撒謊:“哦,我忘了說了,我不跟你們一塊兒回宿舍了,我等伊菱過來一起吃晚飯。”
“哦,那我們先走了。”
“嗯。”蘇妮沖她們笑着揮了揮手。
待同學們都走光,估摸着梅梅和張菲兒也已經走遠,蘇妮才最後一個,出了門。
這是蘇妮自入學以來,第一次給王臻發短信,詢問她的去處。說起來,她也不是沒好奇過。可梅梅說:“管她呢!”于是當時,有劇可刷、有帥哥可看的蘇妮,也就沒再繼續探究下去了。
一直到今天,她才突然有點慶幸,跟王臻剛認識的那天,大家曾交換了手機号——
感情涼薄如斯,卻還有這根無形的線,牽扯着。也不知,這算不算是科技時代下,現今人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優雅、距相近心卻遠的風度?
蘇妮發完了消息,有一刻的惴惴。她的爲人是這樣:好比早上她跟班長讨論《現代版雷雨》,班長不喜歡,但她給出的理由不充分,那蘇妮是一定要扯着嗓門,跟班長好好“辯論”一番的。
可王臻……
蘇妮對她,怎麽都理虧。所以就算她收到消息,不回複,蘇妮也覺得……正常……
她背着包,走到了教學樓外邊,一個人在校園裏,跟踩螞蟻似的,垂着腦袋,細細逛。
一直到——“叮。”手機有了動靜,她趕緊拿出來一看,王臻道:“我在圖書館。”
不知道爲什麽,蘇妮高興得差點沒跳起來!擡起頭,跟隻去接飛盤的二哈,她“呼——”的,朝圖書館奔去。
原來常常不在寝室的王臻,一直都是在圖書館過的啊。其實站在她的角度想想,也是,沒有寝室可待的學校,也就圖書館,既能替人遮風擋雨,又是冬暖夏涼的适宜人居,還安靜免打擾。
符合王臻的性子。蘇妮想着。氣喘籲籲地推開圖書館的門,一眼,便望到了坐在窗邊,對着筆記本電腦的王臻。
突然覺得,她也挺可憐的……
蘇妮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那個……王臻,班長叫我來問你,校慶,你幫許倩的古風舞伴奏彈古筝,好不好?”
“啊?!”王臻瞪眼張嘴,一臉的驚悚。
蘇妮就知道,她一個有社交恐懼症的人,叫她上台表演,她不吓死才怪!
所以道:“你不願意是吧?那我問完了,我去回複班長了。”
說着起身,也不知自己哪根筋不對,遲疑了幾秒,突然又坐下了,道:“王臻,我聽梅梅說,社交恐懼症這種病,都是人自己要得的。那你是不是,能克服一下?我沒什麽才能,想上台露臉,都不成。但你不同,如果你能伴奏,幫許倩的節目拿個獎回來,那也算是爲我們班争光!你說呢?”
王臻顯然很詫異,在她心裏,她不覺得蘇妮是那種……有集體榮譽感的人。因此看了她一會兒,才道:“梅梅……真這麽說的?”
“昂。”
王臻低下頭,細細的脖子,細細的嗓音,她說:“我不知道要怎麽跟你解釋……我跟你打個比方吧,就好像尿失禁,患者可能感到自己要小解,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尿液的随意排出。
我這個也是差不多的情況,隻不過,是心理上的失禁。就好像身體不是我自己的,每次在高壓的場合下,一群人看着、圍着,我就控制不住地緊張、難受。我高考那次,直接吐了。把一個考場,周圍的同學,惡心得不行。結果,我越在意他們的反應,吐得就越厲害。
哪怕是現在。我雖然跟你在一間寝室待了大半年,但,我們算不得熟悉。所以你跑來跟我講話,事實上,我很慌。我的手心裏全是汗,不信,你摸摸。”
王臻看着桌子的,把一個手遞到對面,蘇妮微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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