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爲身處于三維空間中的時間隻具單向性,24歲的蘇妮,在奮鬥的年紀,沉浸于工作與生活,确埋頭光曉得一味的向前沖。
所以,當這天周五下班後,昔日的室友梅梅,突然緻電說,她要結婚了,邀請蘇妮和伊菱下下個禮拜六至老牌的江上市錦繡國際大飯店,一塊兒來參加她的婚宴時,蘇妮驚喜之餘,确也承認,她真的忘了回頭看一看老同學們,好久、好久了。
畢業之後,她對付了張藍、經過了2012的末日流言、跑遍了大半個江上市找專業相關的工作,到入職“攜手聯合”,趕走蔡婷、跟主任“别苗頭”(方言,暗地裏較勁的意思),辦公室裏的暗潮洶湧與工作上的艱難前進,本就分走了她大半的精力和心力。
再加上,她還要念書、維系跟張維的關系,蘇妮這才發現,成年人的世界裏,忙這個字眼,不僅是常備的借口,還是真實的常态。
她是切切的沒辦法将心再剁碎,分給其他人。
故而,當手機那頭的梅梅笑着說:“妮妮,你最沒良心了,一點都不想我。班級的QQ群裏,也總是看不到你。你怎麽回事啊?要不是你手機還通着,我都當你人間蒸發了呢!”
蘇妮除了“呵呵呵”地陪笑,也唯有無奈腹诽:啊?還想你?我連我自己都不想呢!
是的,這就是踏上社會以後,每個人都要面對的多重角色,在家庭中同時扮演着兒女、夫妻(戀人)、兄弟姐妹,在家庭以外同時扮演着同事、朋友、工作相關人員,等等、等等——
所以,确實不是蘇妮想不到别人,而是她的想,被紛繁們擠住了。
當然,梅梅就是這麽一說,她現下也快升級嫁爲人婦,而且,據她稱,她這次跟她丈夫是奉子成婚,蘇妮他們吃完這頓喜酒之後,再過幾個月,還得來一次,吃她孩子的滿月酒。
因此,等孩子一出生,馬上梅梅也要想不到任何人、從班級的QQ群裏消失了。
蘇妮聽得“哈哈哈”直樂,道賀:“恭喜恭喜呀。”
又問:“幾個月了?”
梅梅回:“5個月了。嗨!要不是已經顯懷,結婚那天你們肯定能一眼看的出來,你當我那麽坦白啊?非要說出來,告訴你?”
蘇妮大笑。兩個人許久不見,叽叽喳喳确聊了很久,這才挂電話。蘇妮向她保證,她結婚當天,自己一定早點到。
于是晚上,蘇妮下樓找伊菱商量送禮金的事兒,伊菱還問呢:“她怎麽連我都請啊?我又不是她同學,她這也太客氣了吧?”
蘇妮道:“誰叫你以前老往我們寝室跑?再者,我聽她的口氣,我們寝室她好像沒喊張菲兒。所以,估計是失去一個朋友,拿你作填補吧。”
伊菱撇了撇嘴:“是養老院那件事嗎?張菲兒爲了留下,一邊讨好李佳芹,一邊又攀附梅梅,惹得梅梅不開心?多久的事了,怎麽梅梅還沒原諒張菲兒啊?她們以前,不是很要好的嗎?就爲了這一件事,鬧得連結婚都不請張菲兒了?”
“嗨,你覺得是小事,可在人家那裏,是背叛的大事。梅梅當時确實挺傷心的,至于張菲兒……沒立場、爛好人,絕交也罷。對了,咱們到底送多少錢啊?”
伊菱打開電腦,上網搜索了一下,2012年朋友結婚送多少錢合适?又綜合考慮了梅梅的家境、自己跟她的關系程度等等因素,最後,兩個人決定,各送1000大洋。
周六這天,蘇妮信守承諾的,跟伊菱提前半小時,到了錦繡國際飯店。
這是江上市享譽海外的一家老字号花園式飯店,位于城市中心地段的渠安路上,迄今已建成約60餘年了。
蘇妮和伊菱雖爲江上人,但這一家,卻是她們從來消費不起、不敢踏足的飯店,因爲曆來,其菜品的貴與好吃,是出了名的。
所以,那日梅梅前來邀約時,蘇妮和伊菱聽聞她是在這裏擺酒宴,二人自然也是精心裝扮了一番,這才不算給新娘子丢臉的。
蘇妮和伊菱一路讓出租車,開到了飯店門口,就見梅梅和新郎的海報,被豎在了樓下的大廳内,還有各種指示牌,引着他們的客人,上二樓。
蘇妮一看那海報,登時拉住了伊菱,圓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新郎照片,對伊菱道:“嗳?怎麽不是那個人?”
伊菱問:“什麽?”
蘇妮左顧右盼,捂着嘴道:“這新郎不是她原先在學校裏談的那個,我見過的是你們商學院的。”
又道:“我怎麽覺着……這新郎有點眼熟啊?”
話音剛落,伊菱重重地拍着蘇妮的胳膊,低聲叫:“是、是他呀!郭少!”
蘇妮還沒想起來:“誰啊?哪個郭少?”
“就、就我原來單位那個數據分析師!馬……”
還沒說完,旁邊有人遲疑般地喊了一聲:“蘇妮?”
蘇妮和伊菱雙雙望過去——
仿佛徒然遭了個雷劈!
此時此刻,面對來人,蘇妮直想仰天長嘯:孽緣啊!
顯然對方也十分錯愕,萬萬沒想到,如此偌大的江上市,竟然又給他們碰上了!這地球是圓的衆所周知,莫非,連江上市也是圓的嗎?怎麽兜兜轉轉,還是這些人呢?!
蘇妮下意識脫口:“馬叔叔,你好。”
這一聲馬叔叔,喚得馬志博差點當場背過去。他身邊随他一道來的男同事們,則紛紛抿嘴笑。馬志博沒好氣的朝蘇妮微微瞪了瞪眼,心道:這丫頭還是那麽古靈精怪的。
揚起唇角,又沖伊菱打招呼,點頭道:“小伊,最近好嗎?”
伊菱禮貌回:“都好。馬總你呢?”
馬志博做了個“請”的手勢,一邊跟蘇妮她們上樓,一邊道:“好,公司在談收購。原先欺負過你的人力資源部的費總,被我開掉了。”
伊菱表示驚訝:“被開了?爲什麽?”
“小動作太多。其實,他那個時候針對你,我真的不知道。”
伊菱笑了笑:“都過去了。”
馬志博也笑了。問:“對了,你們是女方的親戚嗎?”
伊菱答:“新娘子是妮妮的大學室友。”
“這麽巧?”馬志博說着,又瞥了蘇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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