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蔚然已經見識過夜晚山裏的寒冷,沒有在外面逗留太久,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去的時候就趕回了住處。
果然如老闆娘所說,住滿了來玩的人。
在熱心的老闆娘的引薦下,蔣蔚然找到了一個願意分油給她的人。
一個長着滿臉絡腮胡的中年男人已經等在了院子裏,身旁停着一輛大貨車。蔣蔚然過去打招呼:“謝謝你大哥。”
男人咧着嘴笑的憨厚,露出煙熏的黃牙,說:“也就是我這車可以抽出油來,像你們這種小車根本就分不出油給你,你也不要覺得我要你兩倍的價錢貴了。”
“不貴,一點都不貴。”蔣蔚然說,“隻是這油要怎麽加進去我就不知道了。”
男人看起來憨直,可是一個生意經,他怎麽會放過掙錢的好機會,見機說:“這都是小事,你加一百塊錢,不用你動手,一切我來給你搞定!”
蔣蔚然自然是願意的,反正她也沒錢,車是尹少陽的,那麽個耗油的家夥都開着滿世界亂竄,怎麽會差這幾個小錢,蔣蔚然慷慨答應。蔣蔚然找尹少陽取錢回來的時候,男人已經把油給灌了進去,蔣蔚然按照之前的約定給了中年男人五百元人民币。
中年男人露出慣有的憨厚笑容,手伸到一半的時候,又将手縮了回來,把手上的油污在衣襟上使勁擦了擦,這才接過蔣蔚然遞給他的錢。五張票子愣在手裏數了半天,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還真是難得一遇,很少見到有人挨宰還心花怒放的。
“謝謝妹子,謝謝.....”中年男人叨叨着自己的謝意。
油的事已經解決了,蔣蔚然的心情也松快了許多。
明天就要回去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蔣蔚然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麽,但是最近總會有不好的預感緊緊地纏繞着她。她無法知道這預示着什麽!
随遇而安或許才是解決所有事情的最好心态!
蔣蔚然進來的時候,尹少陽已經卷好被子,正要起身往外走。蔣蔚然叫住他:“你那裏去呀?”
“空房間已經沒有了,我今晚......”
蔣蔚然打斷尹少陽:“今晚你就在這裏,哪裏也不要去!”
蔣蔚然很少用這種強硬的态度去命令一個人,是在是尹少陽早上的樣子還曆曆在目,如果當時是驚駭,現在想想都心有餘悸。
尹少陽邊說邊走:“今晚不睡在車上,我跟老闆娘說好了,睡她家後面的冷屋子,總比車上要強吧!”
蔣蔚然見語言的阻止沒有任何作用,快一步趕在尹少陽前面用身體把門堵住,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太過生動,尹少陽想忽視都做不到。就這麽含笑看着蔣蔚然兩隻手各霸着門的一邊。
尹少陽像哄孩子一樣哄着蔣蔚然說:“乖,讓我過去!”
“我都不怕,你怕什麽?”蔣蔚然先挑釁後給尹少陽以信心,“我相信你!”
真是一個傻的可愛的善良姑娘,尹少陽都不敢相信自己。
尹少陽如實道:“我都不相信我自己,你哪裏來這麽多的信任給我?”
其實,蔣蔚然說這些話的時候底氣一點也不足,她不了解尹少陽,對他的認識也隻停留在不反感的層面,之所以這麽說,僅僅是爲了給自己相信他人的借口。
“好吧,我如實說,我不希望你在變成今天早上的樣子,你是爲了陪我才來到這個地方的,如果你有什麽意外,我的良心一輩子也會不安的,就算爲了我好,你就不要在固執下去了,不就是将就一晚上的事嗎!你晚上睡覺不要脫衣服就好了,這麽大的床,我們各睡一邊!”蔣蔚然隻能道出内心最真實的想法,希望尹少陽能夠理解她的一片苦心。
尹少陽比誰都想要一些單獨和蔣蔚然相處的時間,他更明白自己,自己對蔣蔚然有任何逾越之舉。
尹少陽的沉默算是默認了。
蔣蔚然讨好似地幫尹少陽鋪被子,鋪着鋪着......
事情顯然不對呀,她是一個女孩子,是什麽驅使她死乞白列地去求一個對她還别有心思的男人同她共處一室。越想内心就感覺越...羞愧難當。不由地臉頰绯紅,活脫脫像個小媳婦。尹少陽豈會不知蔣蔚然的尴尬,開玩笑說:“娶不到你的男人才是正兒八經的瞎了眼,你适合做賢妻良母。”
恭維女人到這種信手由心踏雪無痕的地步,不知要多深的道行。蔣蔚然并沒有被誇之後的喜悅,反而心裏堵得慌。
蔣蔚然說:“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尹少陽不解,“蔚然?”
蔣蔚然說:“以前覺得你是真的不會說話,現在覺得你是真的不願意說話,隻要你願意,什麽說不出來啊!”
尹少陽笑。
蔣蔚然突然問:“你說你怎麽這麽多年就沒有騙一個媳婦回來?”
“八年前我有的,隻是人家嫌我又窮又沒有時間,就嫁給了一個當地有錢的人。”
蔣蔚然自然不信,尹少陽會是那個沒時間的人,可怎麽能是那個沒錢的人?讓人聽見了,絕對是天下第一的笑話,資産億萬的天力集團的大少爺會沒有錢?
過了這麽多年,尹少陽以爲缺愛而龜裂的傷口愈合不了,原來跟時間是沒有任何關系的。現在提及,已經沒有了當時的疼痛,時間呼嘯而過,有的傷口自會痊愈,而潰爛下去的隻剩下空洞,他獨自在這洞裏跌落,睜開眼睛,看見了蔣蔚然。然後,一切的過去都沒有眼前的緊要。
蔣蔚然說:“你女朋友當時肯定不知道你的家世背景,不然怎麽舍得舍你而去。”
尹少陽說:“按你說的,我就更不敢要了,他愛的是錢不是我。”
尹少陽說的沒錯,現在女孩子都現實,有錢的自然比沒錢的娶老婆容易。
蔣蔚然拍拍手,說:“幫你弄好了,您老可以就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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