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甜甜一個哆嗦将窦循的外套掉在了地上。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很想讓窦循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也許隻有誤會對她和他來說才是最好的,趙甜甜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她會覺得那是她最大的恥辱。即便人在最狼狽的時候,也不要給人看到。
就是這樣,死要面子活受罪就适合這樣的場合下的趙甜甜。
窦循撿起來自己的外套,重新披在趙甜甜的身上,他才不去多想她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她從來就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誰要你假好心來這裏裝好人!”趙甜甜倔強地把窦循的衣服再度推到地上。
窦循眼疾手快上前接住自己的衣服,然後強制地将它蓋在趙甜甜身上,說:“你就當我是爲了慕楓,你怎麽樣都無所謂,根本就沒有人認識你,可是慕楓就不一樣了。就像你說的假如某一天你真跟他有關系了,你今天這樣會影響到他的。”
言盡于此,趙甜甜已經不再像原先那樣抵觸窦循的衣服了。
爲了餘慕楓做什麽她都願意,但是,餘慕楓卻未必願意。此時的他正在厲山鎮同蔣蔚然度蜜月,用餘慕楓的話說,就是把沒有跟蔣蔚然的補回來。餘慕楓要是知道趙甜甜這邊爲了他居然真的做到了她的要求,他究竟會作何感想!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坐在窦循的車上,趙甜甜很沉默。
窦循也不願意開口,趙甜甜的執拗讓窦循無法自處,他心裏的那點兒微渺的希望就要熄滅了。他以後不會再見這個女人,不管她的将來是什麽樣子的,都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今晚也就算做個訣别好了。
車在趙甜甜的樓下停住了,趙甜甜并沒有意識到已經到了。
窦循也不說話,隻這麽停在路邊,他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發呆的趙甜甜。
沉默,就這麽沉默着......
直到,趙甜甜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喂......”趙甜甜看都沒看來電顯示就接通了。
“你在哪裏?怎麽還不回來?”熟悉的聲音傳來,是安二。這麽晚了不回家,除了安二會關心之外還有誰會關心她的死活,趙甜甜本應該感動的,心裏卻莫名其妙地充滿了失落感,她在期盼着什麽呢?
“有什麽事情嗎?”趙甜甜無意識地問着,腦子裏一片空白,竟然不知道剛剛問了他什麽。
安二就拿着電話站在距窦循的車不遠的地方,他不是有意的,卻撞見了他們。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該作何感想,說:“我想你了,就過來看看你。”
趙甜甜沒有繼續說什麽,直接将電話挂斷。
窦循隐約聽着電話裏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趙甜甜挂完電話之後表情特别怪異,仿佛透露着一絲慌亂,他不禁問:“出了什麽事情嗎?剛才打電話的那個人是誰?”
“沒...沒有誰。”趙甜甜撒謊,難掩慌張。安一和安三的事情已經敗露,公安局現在正在通緝他們,難保安二不被懷疑,萬一因爲安二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她也被警察懷疑就會前功盡棄!這絕對是趙甜甜所不能允許的,于是,她隻能繼續撒謊,說,“他是我的鄰居,就是想問我借東西而已。”
按照趙甜甜的一貫作風,她是根本不會向窦循解釋任何事情的,事态反常必有古怪啊!窦循知是趙甜甜撒謊,并不點破,說:“你們的鄰居可真夠奇葩的,半夜三更的管你借什麽東西?”
“你打聽那麽清楚幹什麽?”趙甜甜抛下窦循的衣服,就要逃避到車下去。
窦循出言阻止說:“衣服穿上吧,遮擋一下你醜陋的身材......”
“你......”趙甜甜真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之前一副深受迫害的表情,轉眼之間就又玩世不恭,好像從來沒有在乎過一樣。
“你說的事情我成全你!”窦循眼睛裏流露着真誠,極認真地說,“衣服不用還我了,因爲我根本也不想要沾染上你氣息的外套,這最後爲你做的一件事,算是對上次意外事件的補償,以後我們之間扯平了,誰都不欠誰的,你不認識我,我也從來不認識你。”
趙甜甜的手在觸到車門把以後僵在了上面。她恍惚,以爲是自己幻聽了,木讷地問:“你沒有在開玩笑吧?”
“下去,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窦循低聲咆哮。
趙甜甜就像躲避瘟神一樣,迅速地從車上跑下去,然後,頭也不回地跑進了樓道。
窦循看着趙甜甜消失的背影,心情久久無法平靜。他窦循這輩子最愛的就是女人,得不到的也是女人的心,縱使有過很多女人,但是能想趙甜甜對餘慕楓這樣死心塌地的,他至今一個也沒有遇到,究竟是他做人太過失敗,還是緣分未到。一直潇灑不凡的窦循,遇到了以前從來就沒有思考過的問題。
這次過後,他想認真下來面對一段感情,有沒有可能達到餘慕楓的高度,也隻有在盡力一試過後才能知道。不過,窦循有信心,論長相,雖然稍遜餘慕楓和秦熾,論家世,雖然還是稍遜餘慕楓和秦熾,但是,他一定要在這方面比他們強。
下定了決心以後,窦循瞬間又回到了那個快樂陽光的男人,嘴裏哼着小曲兒,發動車子。
趙甜甜跑進樓道之後并沒有馬上上樓,而是在樓道裏等待着,等着窦循的車子走遠了以後才從樓道裏走出來。看着窦循的車遠去了,她才得到片刻的安心。
“走遠了,不要再看了!”一個渾厚的聲音從趙甜甜的身後響起,她被吓了一跳。
當她扭頭看到了安二後,又開始惴惴不安起來,安二看起來并不像表面表現的那樣,趙甜甜甚至都不敢正視安二,他眼睛裏面的憤怒藏得極深。趙甜甜冷淡地說:“你來幹什麽?你不知道現在的風聲正緊嗎?要是被人看到就慘了!”
黑暗裏安二的表情陰暗不明,眼睛閃着幽幽的光,說:“就算看到了也沒有關系,暴露的又不是我。你到底在擔心什麽?這些日子,你究竟在忙什麽?你爲什麽總要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