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灼的等待中,蔣蔚然迎來了護士,她出了急救室的門便四處張望,看到就蔣蔚然一個人的時候,不由地皺着眉頭,說:“家屬就你一個人嗎?”
蔣蔚然隻是站了起來,她之所以沒有迎上去,是因爲腿已經不受控制地在發抖,她害怕從護士的嘴裏聽到不好的消息,她甚至都不敢上前去聽。雖然蔣蔚然很清楚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餘慕楓需要的是争分奪秒。
“患者是A型血,但是血庫裏的血根本不夠,你是A型血嗎?”護士問。
蔣蔚然搖搖頭,她是O型。
護士提醒道:“快通知家屬來吧!”
蔣蔚然有些回不過神兒,A型血并不是什麽稀缺的血型,怎麽會沒有存血呢,她用祈求的眼神看向身旁的護士。
護士知道她在等着自己回答,便耐心地解釋道:“厲山鎮本來就是個小地方,白天又醫治了幾個大出血的産婦,剛好跟患者是一個血型,所以才沒有庫存血液的,”
蔣蔚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發瘋地跑到等在走廊裏的兩個警察面前,說:“你們有誰是A型血?”
兩個警察同時搖頭。
蔣蔚然手足無措地在自己的身上亂翻,找到了自己的手機之後,她才記起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蔣蔚然急了,拿着手機在原地不停地轉圈,她要打給誰,又能打給誰?如果尹少陽在就好了,蔣蔚然清楚地記得他也是A型血。
“讓我用一下你的手機!”蔣蔚然的手已經在其中一個警察的面前攤開了。
警察根據她的緊張意識到事态的嚴重,趕緊奉上手機,蔣蔚然拿過手機,連謝謝都沒來得及說就打開手機,她要打給誰?可悲的是她隻記得張張的電話号碼。那個别扭的女孩子恨不得時時讓她不自在,又怎麽可能幫她呢!
即便知道如此,蔣蔚然也不能放棄希望,她慌亂地撥着号碼,竟然撥錯了,打過去之後才傳來“你撥打的号碼是空号,請查證後再撥!”
蔣蔚然越是着急手抖得越厲害,竟然連連撥錯。旁邊的警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從蔣蔚然的手中娶過手機,說:“你來說号碼,我來幫你打。”
蔣蔚然立即對他投過感激的目光,說了她要撥打的号碼。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張張噼裏啪啦的聲音:“誰呀?說話,再不說話我就挂了啊!”
“别...挂。”蔣蔚然終于從嗓子裏面擠出兩個字,她自己都懷疑那不應該是自己的聲音。
連自己都辨别不出來的蔣蔚然,又怎麽能夠用聲音去說服張張,張張顯然是沒有聽出來剛才是誰,接着說:“誰呀?别深更半夜的玩我,小心我掘了你家祖墳......”
“我是蔣蔚然!”蔣蔚然終于搶在她唠叨完之前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張張那頭怔了怔,然後問:“你怎麽了?聽着那麽怪。”
“你是什麽血型?”蔣蔚然這麽突然的一句,讓張張有些摸不着頭腦。
“你有病吧?有事說事情,别整那些沒用的玩意兒。”張張從來就沒有耐心過,尤其是在對待蔣蔚然。
蔣蔚然動情地對着電話吼:“我就是說的正經事兒,你回答我!”
霸道的語氣即便是通過電話也沒有減少威力,張張還真給蔣蔚然震懾住了,她不由地說:“A型......”
張張沒有看到現在蔣蔚然的模樣已屬幸運,蔣蔚然暴着血紅的雙眼,活脫脫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連旁邊的警察都被她這個模樣吓到了。僅僅一秒鍾而已,蔣蔚然就像中了魔一樣,氣勢淩人!
有了一線希望,蔣蔚然立即強迫自己恢複到看着正常的樣子,對着電話跟那頭的張張說:“他出事了,需要輸血,五分鍾後你趕來鎮上的醫院。”
蔣蔚然沒有報上餘慕楓的名字,隻是用他來代替,而張張在聽到那一個他字的時候,腦子裏就閃出了尹少陽的身影。正是這樣一個非偶然的誤會,五分鍾之後,張張風風火火而來。
張張有多愛尹少陽,在這個時候最能體現出來,她甚至連問都沒顧得上問什麽,直接就讓醫生抽了她的血,給餘慕楓輸上。可見她有多麽急切地希望尹少陽能好好的。
蔣蔚然看着張張抽血出來以後,她站在張張的面前,然後深深鞠了個90度的躬,滿懷歉意地說:“謝謝你救了我老公一命!
張張頓時愣在那裏,說:“裏面是你老公?”
蔣蔚然如實地點點頭。
“你故意的蔣蔚然,你可真是好樣的。”如張張所想,蔣蔚然在這件事情上絕不是無辜的。
張張憤怒地擡起手,準備在蔣蔚然的俏臉上狠狠地甩上五個指頭印子,但是轉念一想,她就放棄了,笑着說:“既然已經成了現在的局面,好吧,我不打你。”
蔣蔚然已經把臉準備好了,沒有想到張張會如此輕易地就放過了她,怎麽能叫蔣蔚然不意外呢!當看到張張眼裏閃過狡黠的光時,蔣蔚然才意識到她錯了,張張的懲罰隻會更厲害,她隻是還沒有想好而已。
錯在蔣蔚然,她能說什麽,隻能是張張說什麽就是什麽。
張張當然不打算就這麽輕易地放過蔣蔚然,新仇舊恨她要跟她一起算,隻是在算這筆賬之前,她要借題發揮一下,狠狠地教訓一番蔣蔚然。既然犯在她手上了,她才不管他有沒有心情接受數落。
張張其實最氣惱的并不是蔣蔚然騙她這件事,而是她竟然把事情引到尹少陽的安危上,讓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他,要知道尹少陽出去執行任務的這些天,張張一直提心吊膽,坐卧不安的。現在蔣蔚然這麽做無疑是在火上澆油。一旦燃燒起來,就不能輕易熄滅張張的怒火。她開口了,說:“你就是太過小人之心了,就算今天晚上那你跟我說,要我救你老公,我會答應的,可是你偏偏用了隻有笨蛋才使用的方法。以前我一直把你當做情敵,競争對對手,現在看來是我高看你了。你根本就沒有資格做我的對手,這件事我會鄙視你一輩子的。”
蔣蔚然默默聆聽,任由張張數落。
蔣蔚然絕對是第一次這麽心甘情願的任她人數落而不去反擊的。從餘慕楓得到救治的那一刻起,她飄忽在半空的心終于有了塵埃落定的感覺。
看着蔣蔚然心不在焉的挨着自己的數落,張張突然就有了新的主意,她一定要讓蔣蔚然爲自己今天撒下的謊和對尹少陽的詛咒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