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注意貓
對于這個人,鄭歎有印象。
有幾次鄭歎過來這邊晃悠的時候見到過他,鄭歎聽人稱呼他爲“任教授”。
這位任教授就是院裏去年引進的青年海歸教授之一,在院裏學生中人氣很高,特别是女學生。任教授不過三十出頭,檔案上就已經一片輝煌,還有海歸光環,不然院裏也不會大力引進,
說起來,這位任教授和焦爸的研究是同一方向的,某種程度上說,也算是競争關系,不過,任教授已經是正教授,而焦爸還背着一個“副”字,這個差别可不小。
說英文時的一口倫敦音,再加上不錯的外表,還有那裝得一逼的言行,任教授也是那些學生們私下裏談論的話題人物之一。
不過,鄭歎一直覺得這個人忒假,看着就不舒服。
見過的幾次裏,鄭歎知道這人對着學生和老師、領導的時候,都是笑容親切的,顯得很紳士,不少女學生在背後稱贊任教授非常有紳士風度,不過,鄭歎覺得,這人每次看自己的時候帶着說不清楚的惡意。原以爲這人不喜歡貓,對貓都這樣,但後來鄭歎否定了,這人對其他貓就算不喜歡也不會帶着這種惡意。
這人對着貓的時候,卸下了平時的僞裝,眼裏的笑意都帶着寒光。所以鄭歎看着這人面上的笑意就感覺很不舒服,總覺得他在打什麽壞主意的樣子。
“任教授好!”
幾個學生路過,跟那人打招呼。
任教授也帶着笑容回應。
蹲在樹上看着這一幕的鄭歎撇嘴,果然,這人對着别人的眼神和自己是不同的。
真他媽虛僞!
鄭歎使勁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以前和這人沒什麽交集,任教授在校外有房子,不在家屬大院裏住,平時鄭歎過來生科樓這邊也隻是偶爾蹲在外面看看,或者翻進焦爸的辦公室睡覺,然後就沒其他事了。
院裏很多老師都知道焦副教授家有一隻黑貓,他們常看到焦副教授回家的時候用他的小電動載着他家貓,再加上鄭歎來這邊也不惹事,很老實,所以一些老師和學生們偶爾還會主動叫“黑炭”的名字,也不會扔石子趕走他。隻有這個任教授,看上去好像想宰了自己的樣子。
真是莫名其妙,老子又沒搶你老婆,犯得着這種眼神看我嗎?
鄭歎正想着,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側頭看過去。
“黑炭,沒想到你在這兒呢!”
來人正是長未集團董事趙長的女兒趙樂。過年那段時間,雖然趙董和趙樂并沒有親自過來,但卻派人專程過來拜年送禮過,畢竟趙董的事情太多,而趙樂作爲長未集團的千金大小姐,肯定有一些必要的社交應酬活動,這兩人都是忙人。
焦家現在不缺零食不缺水果,焦媽也不再需要自己買化妝品了。隔三差五的趙樂就讓人送東西過來。今天也是,趙樂這兩天剛好有空閑,下午沒課,便買了點東西去了焦家,結果焦家隻有焦媽和焦媽的幾個同事在,沒見到鄭歎,趙樂也不好一直呆在那裏,便準備來焦爸這邊問問最近鄭歎的情況以及焦爸和圓子他們公司的事情。
焦爸焦媽對外并沒有公開趙樂的身份,隻說是一個朋友的孩子,不過焦媽那些同事看着趙樂提着那麽多零食還有一些送給焦媽的進口化妝品,心裏還是疑惑的,隻是主人家不想說,大家也不好問。
趙樂沒想到會在生科院外面見到鄭歎,不過,每次見到鄭歎,趙樂都挺開心。此時她也發現了不遠處站着的那個人,知道那是焦副教授一個院的老師,但并不熟悉,所以隻是随意打了聲招呼。
任教授笑得倒挺親和,“你不是我們院的吧?”
“嗯,我隻是過來找人。”
“找誰?需要幫忙嗎?”
“不了,謝謝您。”趙樂一直維持着得體的笑容,笑容中帶着疏離。
直到任教授走進樓裏面,身影消失之後,趙樂面上的笑意也淡了,蹙了蹙眉,看向蹲在樹上的鄭歎:“你是不是哪兒得罪他了?”
我他媽怎麽知道!鄭歎扯扯耳朵,從樹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
“一起去找焦老師吧。”趙樂說着從包裏拿出一個布袋子,上面印着某品牌零食的名字,趙樂一直将這袋子折疊放在包裏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現在就用上了。
鄭歎看了看趙樂打開的袋口,抖了抖胡子,還是跳了進去。
趙樂感覺手一沉,差點沒抓住袋子。
“你是不是變胖了?”趙樂笑道。
鄭歎看看自己,不至于吧?雖然現在鍛煉有些懈怠,但也說不上胖,這明明就是強壯!前兩天去小郭那邊拍廣告的時候小郭還誇自己了呢,說店子裏其他貓都是一身肥膘,隻有鄭歎算得上健碩,小郭還準備讓他店子裏的貓多多運動,春天來了,是得運動。
甭管鄭歎怎麽想的,趙樂還是拎着袋子走進了生科樓,往焦爸的辦公室走去。
焦爸此刻正在電腦前查找文獻,聽到敲門聲,道:“請進。”
見趙樂進來,焦爸趕緊起身迎接,給趙樂拉過一張幹淨的椅子。另外幾張椅子擱過東西,還沒擦,趙大小姐可不是蘇趣和易辛他們這些大老爺們,焦爸總得注意着點。
請趙樂坐下後,焦爸就看到袋子裏出來的鄭歎,也沒多管,反正自家貓也是這兒的常客,用不着多說。
趙樂跟焦副教授談了一些事情,包括他們公司最近的進展。長未集團和焦副教授他們的公司沒有太多的交集,算不上競争,能夠幫上一把趙樂還是很願意的。
他們在談話,鄭歎就趴在小椅子上閉着眼睛,耳朵支起聽他們的談話内容。
現在焦爸和圓子他們的公司算是站穩腳了,發展勢頭良好,畢業季即将來臨,很多應屆畢業生都已經開始着手找工作了,最近圓子他們正在各個高校挖人,現在缺的就是人才。
“對了焦老師,那位任崇任教授,您知道多少?”趙樂突然問道。
趙樂進樓的時候看到生科樓一樓的教師簡介了,知道剛才那人就是院裏引進的海歸教授。
爲了顯示院裏對幾位引進的海歸青年教授的重視,特意設了個專欄介紹這幾位,一直挂在一樓大廳那裏。
“任教授?”焦爸很奇怪趙樂竟然會問起這位,“了解的也不多……”
焦爸将知道的關于任教授的事情說了一些,趙樂和鄭歎心裏都疑惑,聽着也不想是有過節的啊。
“怎麽,趙小姐對任教授有興趣?任教授在我們院裏女孩子中還是很受歡迎的。”焦爸打趣道。
趙樂沒有笑,畢竟是長未集團趙長的女兒,對于一些事情的感覺還是很敏銳的。
搖搖頭,趙樂道:“剛才我在樓下看到任教授了,黑炭在樹上,任教授對黑炭……好像态度并不太好。”
聽到這話,焦爸看了看鄭歎,“你招惹他了?”
鄭歎斜了焦爸一眼,老子真不知道哪裏惹他了!
焦爸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還是謝謝趙樂的提醒。
等趙樂離開之後,焦爸戳了戳鄭歎,“以後見到任教授,離他遠點,那人可不像表面上那麽和善。你小心什麽時候一個不注意被他給拖上實驗台解剖了。”
鄭歎感覺背脊一涼,聽到焦爸這話後再回想一下任教授的眼神,還真說不準那個姓任的是否有這個意思。
爲了這條小命,鄭歎決定還是乖乖聽焦爸的話,以後離那個虛僞的姓任的遠一點。
下午六點多的時候,焦爸将事情處理好後,便帶着鄭歎回家,還是老樣子,鄭歎蹲在焦爸那輛小電動的車簍裏面。
這時候很多老師都下班回家,路口的車輛比較多。來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前面有幾輛車轉彎,焦爸暫時停下來等待。
在等的時候,一輛銀灰色的私家車停在焦爸的小電動旁邊,看樣子也是等着路口那幾輛車轉彎。
那輛銀灰色車的車窗拉下,露出裏面駕駛座的人。
“任教授。”既然見到人,焦爸也不能當做沒看到,便打了聲招呼。
駕駛座上的任教授也笑着點點了頭,視線掃過蹲在車簍裏面的鄭歎。
這時候前面路口轉彎的車也走完了,旁邊那輛銀灰色的車關上車窗,慢慢駛遠。
焦爸騎着小電動,心裏奇怪,他剛才注意了一下,看來趙樂說得沒錯,任教授那人……确實有點不對勁。
焦副教授知道任教授那人對自己有敵意,院裏得到了一個鼓勵支持青年教師的項目名額,選來選去,最後停留在任教授和焦爸身上,按照資曆來說的話,顯然是任教授優勢更大一些,畢竟有一個“正”字,但最後院裏幾個領導商議後,還是敲定了焦爸。
爲這事,後來焦爸在院裏見到任教授的時候,總覺得那人笑得很假,而且帶着敵意。而就剛才那短暫的一瞥,焦爸感覺到任崇這人,帶着的敵意更甚了,敵意中藏着些其他的東西,焦爸想不出原因。不管如何,以後還是别讓自家貓來院裏的好。誰知道任崇那人是不是心理變态。
另一邊,任崇開着車回到自己買的别墅那裏,回屋後,拿起電話撥了個号碼,不一會兒那邊接通了。
“查得怎麽樣?”任崇問道。
電話那頭的人跟任崇說了大概五分鍾的話,這五分鍾裏任崇一直沒出聲,但面色很差,如果生科院的學生見到此刻的任教授,肯定會驚掉下巴,誰都不會想到平日裏面帶微笑充滿紳士風度的任教授竟然會有這麽陰郁狠厲的表情。
雖然面色很差,但語氣還是和之前一樣,待那邊說完之後,任崇道,“我知道了,你繼續查。”
挂掉電話之後,任崇坐在沙發上,回想着回國後的一些事情。
大體來說,還是比較順利的,直到對上焦明生。
焦明生何德何能,不過是個土生土長的小副教授罷了,沒出過國不知道深淺,别那些什麽都不懂的學生們一捧還真以爲自己了不得了?
哼!
論含金量,土鼈似的焦明生怎麽比得上自己?!院裏那幾個老家夥,還有學校的幾個拍闆的人,真是瞎了眼!
從丢掉名額的那一刻,任崇就知道,自己的阻礙出現了。
回國之前,任崇曾經在一個宴會上認識了幾個人,其中有一個學過些占蔔。任崇一直不信那玩意兒,所以一開始對那人說的話也沒放在心上。
來到楚華大學之後,丢掉那個名額不久,一次偶然間看到焦副教授載着他家的黑貓回家,那一刻,任崇想起了宴會上那個人說的話,“如果回國發展,注意貓。擋在你前面的,最大的阻礙,可能就是它。”
如果說最大的阻礙是人的話,任崇還會相信一些,但如果說是一隻貓,當時的任崇打死也不相信。不單任崇,當時圍在周圍的另外幾人都不相信,甚至連占蔔的那人都對自己的占蔔結果有些懷疑,後來還帶着歉意地說可能是能力不足,學了不長時間,大家就當玩一玩,不用太當真。
但是現在,任崇不得不在意了。
根據剛才知道的信息,任崇隻覺得難以想象。
難怪那麽多人說黑貓很邪乎。
物理學院院長、校長夫人,人稱“佛爺”的葉赫;生科院雖然退休但影響力仍在的老教授蘭鐵素;大名鼎鼎長未集團董事長及其千金趙樂……這些人明裏暗裏對焦明生都有照顧,就算明面上沒有,但暗地裏插沒插手誰都不知道,有時候那些人的一句話抵得上别人卑躬屈膝埋頭苦幹幾年甚至幾十年。
而在這其中起着重要紐帶作用的,竟然隻是一隻貓,一隻看上去很普通的貓而已。
雖然沒查出來具體這隻貓到底怎麽和這些人聯系到一起的,但現在事實是這樣,不可否認。
這還隻是現在爲止查到的,至于沒查到的,到底還有多少人跟這隻貓有聯系?還有多少人能挺焦明生?
任崇從來沒想過會輸給焦明生這個土鼈,聽說院裏已經在安排焦明生出國的事宜了,出去後最快一年,等一年後回來,焦明生頭上這個“副”字就得去掉。
任崇可不想焦明生這麽順利!
現在那隻貓就像橫在任崇喉嚨裏的一根刺,任崇迫不及待要将它拔掉。
有些東西,還是及早除掉的好。
原本任崇準備親自出手解決的,但他還是低估了這隻貓的影響力,沒想到,一隻貓竟然會牽扯這麽多人。
所以,爲了保險起見,任崇不準備沾手,讓人代勞就行了,對付貓,總有專業人士。
思索一會兒後,任崇拿起電話,撥了個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