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挑剩的
蘭老頭所說的菜市場并不是楚華大學附近的那個,還得騎着車走點距離。
車上,關在籠子裏的狗崽似乎對于陌生環境不怎麽适應,周圍也沒有它熟悉的氣息,不像之前那麽精神了, “哼哼”了幾下,看到鄭歎後,将鼻子嘴巴從籠子鐵網的縫隙中伸出來點,咬咬鐵絲,還伸爪子扒拉幾下。
鄭歎看着狗崽在那裏啃鐵絲玩,擡手拍了下它伸出來的鼻子,沒想着小家夥還張嘴咬。鄭歎閑着沒事, 就拍着這狗崽的鼻子玩, 狗崽的反應不快, 速度跟不上,怎麽咬也咬不到鄭歎。
狗崽張嘴咬并不是說它想咬出個什麽樣,它隻是在玩耍而已。
鄭歎之所以選這隻狗,并不像蘭老頭想的這狗有多優秀有多靈氣,就這點小狗,鄭歎也看不出來有啥優秀的,其實主要的原因是瞧着這隻狗嘴巴最大,鄭歎剛才仔細對比了下,這隻狗崽相比起它的三個兄弟,嘴巴确實要大那麽一點,總算找出了點差别,鄭歎便點了這隻。
二十分鍾後,蘭老頭騎着車來到一個菜市場,推着車進去。這時候菜市場裏過了早上的高峰期, 沒多少人。
到菜市場買狗, 一般年輕人不會做這事, 一來會給人一種不愛狗的感覺, 二來菜市場基本隻賣土狗幼崽, 年輕人們不喜歡,所以,來這裏買狗的基本都是中老年人居多。蘭老頭也是聽人說才知道這裏有賣土狗幼崽的,以前他可沒這種經曆。
問了問,蘭老頭便順着别人指的方向走過去,那邊有賣狗的。
菜市場這裏賣狗,要麽是專門收了再賣去給人下鍋,要麽就是本來賣菜,家裏有狗崽了就順便提出來賣了。
蘭老頭看了兩家,那兩家的狗大了那麽點,應該有三四個月的樣子。蘭老頭覺得狗還是從小養來的好,感情也深,趁小狗的性子還沒完全養成,自己還能給它修正修正,所以,這次他打算一下子買兩隻一兩個月大的狗崽,從小養,就放小花圃養,這樣更有效果。也正因爲這個原因,他還拒絕了幾個朋友送狗的好意,大狗送過來也跟他沒感情,培養感情不容易,還是算了。
大概因爲菜市場一些大狗小狗的聲音,車上籠子裏的小狗崽也不跟鄭歎玩了,蹲在那裏仔細聽着什麽,還東張西望地瞧。
鄭歎在從車沿看着周圍,那些關籠子裏的狗,他感覺有些悲哀,這會讓他想起曾經的那段不太好的經曆。這些都不是被當肉狗養的,是攤販從一些農戶那裏低價收過來的以前都用作看家養的土狗,看眼神能夠看出來。
不說這些狗,就算是現在,也有無數的貓被運往南方。
改變?
社會如此,無法改變。
正想着,鄭歎聽到前面不遠處有議論聲,伸長脖子瞧過去,鄭歎便看到一隻花毛土狗叼着籃子跟着人一路走到一個賣菜的攤位前,籃子裏有狗崽,看上去比蘭老頭車上這隻還稍微小一點點。角度原因,鄭歎看不清有幾隻,它隻看得到一個狗崽的半個狗頭,另外的瞧不見。
因爲這個,有不少人圍上去觀看。
蘭老頭也推着車走了過去。好在這時候菜市場人不多,不然車還真推不進去。
“這狗賣的吧?”有人問。
“賣,自家的狗,很聽話的,我們讓它叼着籃子,它就叼過來了。”那攤主說道。
“這母狗也不知道要賣狗崽吧?哎,看着可憐勁兒的。”
雖然有人可憐,但圍上去的人也就隻是說說。不過,還真有要買狗的。
一個是附近開飯館的人,現在還沒到工作的點,那人在菜市場找人聊天,看到狗後想養了。飯館裏總得防賊,也對一些想找麻煩的起個威懾作用。
“這狗不錯,這蝦腰長的。”那飯館老闆看着剛才叼籃子的母狗,雙眼放光。他開飯館這些年,也養過不少狗,有點眼力。
“怎麽的?劉老闆,土狗還有這講究?說說,有興趣咱也買一隻,我家那倉庫确實得養狗守一守。”另一個中年人過來說道。
“喲,王老闆,您怎麽在這兒啊。”開飯館的劉老闆也沒多問,見周圍人都看着他,便開始講了起來。
“這土狗也不是别人說的那麽低賤,能打獵能看家的……”
劉老闆唾沫橫飛地說着以前養的幾隻狗,周圍人這時候也沒事,都過來聽故事,蘭老頭也饒有興趣地聽着,隻是因爲他推着車的原因,并沒能靠得太近,隻能從前面人之間的空隙看到蹲旁邊的那隻母犬。
其實,鄭歎聽着這王老闆所說的話,這人未必真對狗有多麽了解,隻是建立在以前養過的狗的基礎上,再加上從别人那裏學到的一點兒經驗,在這裏唬唬人還是可以的。
“……那人還說他養的狗好,哎喲喂,當時我就笑了,明明是用來打獵的狗,将狗養成個豬樣水桶腰還洋洋自得,我都不好意思說他,跟我家以前養的那隻蝦腰狗差得遠了,咱家那狗,跳一下能有個三四米遠,擱一些地方能賣幾萬呢!”
周圍人聽到這話也不禁驚歎。
聽着大家的誇贊,那開飯館的劉老闆更得意了,咳了一聲,收斂了下臉上的笑,一副專業高人的樣子說道:“不過,用作打獵的狗的話,挑什麽狗還是得看地形看地方,是打平原還是打山丘?打小山還是大山?地形不同,需要的獵狗也不一樣,打個比方,你弄隻細犬去打大山,它幹不了野豬,還是得卡斯羅等一類的大狗出馬,可你用打大山的狗去平原抓狐狸野兔它也未必能跑得過……不過話說回來,其實吧,這狗,自己用得順就好。”
然後周圍一堆人在旁邊“是是是”地認同。
“劉老闆,啥叫細犬?”後面攤位賣菜的有人問道。
劉老闆坐在攤主給的椅子上,翹着個腿,慢悠悠回答,“細犬嘛,就跟它名字一樣,長得細長流線型的,跑起來那速度,啧啧,跟射出的箭似的。細犬那可是咱國家的傳統獵犬,知道神話裏二郎神的那個哮天犬嗎?那原身就是細犬。”
周圍又是一陣驚歎的“喔”聲,這滿足了劉老闆不少虛榮心。
覺得差不多了,劉老闆也不再多說,起身拍了拍腿上并不顯眼的灰塵,說道:“不過現在好狗難找了,串來串去不像樣,總是不怎麽完美,想找好狗,難啰。”
說完劉老闆走到要賣狗崽的那人攤位面前,原本蹲在旁邊的母狗已經被女主人牽走了,賣狗的話,母狗留這裏不好,容易出亂子。雖然是母狗叼着籃子過來的,但它未必知道籃子裏的狗崽要賣出去,保險起見,還是牽走的好。
“你家這狗怎麽賣?”劉老闆問攤主,“可别因爲我剛才的話而賣個萬八千的,那我可不幹。”
這狗确實不會因爲剛才這位劉老闆說的話就一下子漲到幾千幾萬塊。這狗賣幾萬?呵,周圍一些人不禁在心裏嗤笑,誰買誰傻逼。幾百塊也沒人會買。
故事聽一聽就行了,作爲經驗豐富的商販,周圍的這些人還不至于被劉老闆這麽幾句話兩個故事就忽悠住,在菜市場混,沒那點腦子怎麽賣菜?
那攤主聽到劉老闆的話憨厚一笑,“哪兒能啊,這狗我們也就打算賣個百八十塊。”其實原本隻打算賣個三四十的,他們沒想到會有劉老闆這一出,趁這機會漲了點價。
“嘿,給你個杆你就順着爬了,隔壁那幾家這價錢可都是大狗的價。不過,咱就看中你家狗這腰了,八十塊錢,這隻狗我帶走。”劉老闆指了指籃子裏那隻跟母狗花色幾乎一樣的狗崽,說道。其實,真要将價壓得太低,劉老闆他自己面子上也過不去,好歹那隻母犬是自己剛才誇贊過的,狗崽的價錢怎麽也得比其他狗高點,也正因爲這樣,他聽到攤主的報價之後才沒怎麽還價。
“哎,好咧,這狗保準比我家那母狗要好得多。”攤販将籃子裏那隻扒在竹籃邊沿上的小花狗抱出來遞給那位劉老闆。
劉老闆給錢之後看了看狗崽,大概是因爲要賣出去,攤販給狗崽做過簡單的清理,看着也不怎麽髒,劉老闆抱着就走了。
等劉老闆離開之後,那位說要買狗守倉庫的王老闆指了指籃子裏那隻身上大部分黑毛四肢帶白的狗,“我就喜歡這種四蹄踏雪的,就這隻了,打個包。”
周圍人聽着樂呵,這當是買盒飯呢,還“打個包”。
攤主好不容易找了個蛇皮袋給裝了狗笑眯眯遞過去了。
等那兩人都離開,周圍的人也散了。攤主瞧着籃子裏剩下的一隻狗歎氣,果然這隻是最難賣的,不過,那兩隻的價錢已經超過了預期,算是個安慰,剩下這隻是在賣不出去就低價甩了算了,要不然賣給那些收了做肉狗的也行,留着的話他可沒多的飯來喂。
蘭老頭也在歎氣,他一開始其實就是瞧中了那隻“四蹄踏雪”的狗,雖然不算是純正的四蹄踏雪,但看着總比最後剩的那隻狗好。就算不能買這隻,蘭老頭之前還想着買那隻花的,沒想到最先被買走的就是那隻小花狗,然後四蹄踏雪也被搶先一步了,就三隻狗,蘭老頭看中的兩隻都沒能買到,至于剩下的那隻……
蘭老頭皺皺眉,總覺得看不上啊。
不光蘭老頭看不上,周圍人也看不上。
其實,隻要毛色變一變,還是有一些人願意買的,但問題就是,現在這毛色很多人嫌棄,并且,剩下籃子裏那隻看上去沒前兩隻有精神,安靜地蹲在籃子裏,剛才那兩隻狗鬧騰得厲害的時候它也沒咋動。
毛色不好,精神還差,誰願意買啊,雖然說就這麽幾十塊錢,但菜市場的人也不願意白花,對他們來說還不如多買幾包煙呢。
“這種毛色的狗我知道,長大了之後那毛色看着像得了皮膚病似的,難看死了。”不遠處一個賣豬肉的攤主說道。
“我瞧着也不得勁。”另外一個攤主跟着道。
“确實不怎麽好看,雜毛啊。”周圍有人附和。
蘭老頭聽着也不想買了,第一他看不上毛色,或許因爲養花的原因,他更喜歡稍微純點素點的顔色,就算不是純色的,帶點其他花色的也行,卻不怎麽喜歡這種雜毛,就如剛才一個攤主說的,這顔色的狗長大了看上去就跟得了皮膚病似的。第二,這是别人挑剩下的,再加上周圍人的那些話,總感覺是劣質品。
蘭老頭正打算推車離開,卻沒想一轉頭就看到車上的貓跳了下去,走到竹籃邊上。
雖然别人看不上,但鄭歎覺得,這狗瞧着還挺好的。
新的一周,求個票,推薦票啥的每天不投留着也浪費是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