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的雪越下越大,所有亭台樓閣都覆蓋了茫茫白雪,整個皇宮晶瑩剔透,銀裝素裹!
幽蘭面無表情的坐在雍景宮窗台前,紗窗呼呼的飛絮着,偶爾飄進幾朵雪花。她看不到雪景,隻能感受慌涼的冷意,那種冷意不是外面下雪氣溫過低所緻,而是她看不到希望,蕭寒。沒有光亮的眼流下雙行清淚!
寬敞的皇門被打開一股涼意串進來,婢女進來傳令。言語間沒有任何的恭敬,隻是來傳達讓幽蘭接受的命令!
“太子妃,太子殿下讓你梳妝打扮好,他過會兒就來看你,午時太子殿下就登上帝位,奴婢們會爲您準備鳳袍!”
幽蘭默默的笑了。
鳳位,多麽可笑的字眼,踩着兄弟的屍體忍辱負重當上太子。唐紫烨爲了這一切怕是謀劃了很久把!
幽蘭沒有面向她,隻是冷清的問道:“不是當上太子不到三個月,爲何登上帝位?”
見她已瞎,婢女漫不經心的說:“您不知道?皇上三天前就駕崩了!國不可一日無君!登位越快越好!”
此時夏媚從外面提了一桶水進來,對着慌亂婢女喊道:“姑姑,太子妃病了,我來伺候她就好,有勞您了!”
婢女看了幽蘭行就離開,一個還未立後就已經被丢棄到冷宮的太子妃,被廢是很快的事,況且太子殿下現在最寵的是趙國公主,容妃,還有嬌俏的柔妃!
這太子妃從被立開始,被丢棄在和冷宮無二的這雍景宮内!還未被立就要被廢,這個太子妃真是陵國開國至今的一個笑話。
幽蘭情緒激動循着夏媚的聲音,朝她方向問去。道:“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皇上好端端的準備會駕崩!”
夏媚如鲠在喉,壓抑着聲音不敢哭出聲,說着:“娘娘,您别爲這些事操心了,被立爲後奴婢隻想您過的好點,不用天天吃這些冷菜馊飯!”
幽蘭摸着夏媚的手臂,怒道:“我如今過不過的好已經無所謂了,你告訴我,若白哥哥現在如何?”突然觸摸到夏媚手肘纏繞這的白布,震驚道:“你手怎麽了?告訴我夏媚你手怎麽了?”
夏媚跪下,開始哭泣起來,她以爲能瞞着幽蘭,哭道:“娘娘别問了!奴婢的錯!”
“你是不是武功被廢,手筋被挑!爲什麽,爲什麽他要這麽做,不信我,折磨我都忍了,爲什麽要從身邊人下手!”
夏媚抱住即将崩潰的幽蘭,可惜她沒有力氣,任由幽蘭傷心絕望的哭泣着:“娘娘,隻要您開心的活下去,奴婢怎麽樣不重要!”
是啊,不重要,春嬌已死了,表哥被關進牢中生死未蔔!舅舅兵權被收回,父親被奪權已告老還鄉!
這一切的一切說明嚴李兩家落寞破敗的事實!
而她隻是一個可有可無,被打入冷宮的瞎子!
灰飛眸子終于有了一絲光亮,對夏媚說道:“幫我梳妝打扮!穿上最漂亮衣服來迎接他的帝位!”
……
陵京城的皇宮圍城外,何凡帶領暗夜閣的衆多殺手準備從雍景宮内把幽蘭帶回楚國,以唐紫烨多疑的性格未必會對幽蘭好,即便他真的愛幽蘭,但他一向自負,眼裏容不得任何一粒沙子!
何凡念到:“蘭兒,你等我,我一定把你救出去!”
旭陽朝着何凡道:“主子,已經查清楚了,幽蘭在雍景宮内!”
“守衛森嚴嗎?”
旭陽低下頭不敢看何凡,低聲道:“哪座宮殿形同冷宮無異!”
何凡咬緊牙,雙手握緊重重的朝着石桌上一圈,霎間石桌變成一片碎石。雙目蕭寒望着雍景宮的方向,道:“死士何在?”
一大批黑衣人朝着何凡跪下!
“無論如何都要把幽蘭尋出來,不論任何代價!”
“屬下領命!”
旭日和旭陽看着發怒的主子不敢上前,隻得歎氣望天,希望幽蘭無事,不然主子當真會兵臨城下,踏破陵國!
雍景宮内,幽蘭不知道外面所發生的事,不知道何凡爲了救她而發動了整個暗夜閣。
一炷香後幽蘭打扮好,穿的是李夫人親手給她縫制的衣裙。先是一襲明亮白水綠色拖地長裙,玉魄冰肌面如朝霞映雪,黛眉如畫,眼眸如碧卻黯淡無光。怕她冷着!外面套着一身白狐小襖,顯小臉更加的小,有着晶瑩剔透的美。霎那芳華都被她黯淡了下去。
夏媚說道:“娘娘,你很漂亮!整個宮裏都沒有任何人比你漂亮!”
“謝謝你夏媚!”幽蘭隻是朝着夏媚淡淡一笑,說道:“把藥拿來給我服下把!”
夏媚很高興的應下,之前小姐怎麽樣都不服藥,今兒主動服藥小姐在慢慢改變,眼睛肯定是有救的!
夏媚拿起桌上那碗藥先自覺嘗試了一口,哐當,藥碗掉地,漆黑的藥汁撒的到處都是,雍景宮内一片藥味彌漫。夏媚整個人一軟癱倒在地。
幽蘭看不見,朝着夏媚的方向流淚說道:“對不起,夏媚,是我害了你!希望他會給你一條活路!”
說完摟着白狐襖子一步步的朝宮外走去。三個月時間裏,天天和夏媚在這邊散步,她知道那裏可以走到城牆的最高處,夏媚經常說從這裏可以望見陵京城的老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爲了生活忙碌着。
殊不知她是有多麽羨慕那些爲貧苦奔波着的老百姓!
踏出宮門,風很大,呼呼作響,像狼嚎一樣。似要把她嬌小的身子給吹倒。雪下的太大,不多久雪就能把她的腳淹沒,她看不見隻能根據記憶依稀的走着,她的世界沒有任何一絲光亮。嬌小的身軀在雪地裏就這麽艱難走着。
一個踩空,幽蘭在摔了一跤,白狐襖子不知道挂到那裏,掉在雪地上,她看不見,雙手摸着雪感覺不到任何涼意,當心都死了,周身怕是沒有知覺了!
找不到白狐襖子,幽蘭坐在雪地上哭泣起來:“我真是沒用,沒有用,沒用——”一件襖子也找不到!
去城牆路邊有個亭子,亭子裏紫烨站在那冷清的看着這一切!
飛駱别過頭去不忍心看着幽蘭如此,哽咽說道:“皇上,您又何苦爲難娘娘呢!”
“她自己犯的錯理應受罰。背叛我,逃避我選擇何凡。飛駱,我到底是那裏比何凡差!我是這麽的愛她,她而卻背叛!”
“皇上,如果你還愛娘娘的話理應把她的心挽回,而不是折磨她!”
紫烨面無表情,紫眸蕭寒望着在雪地裏匍匐的幽蘭,她那悲傷絕望的哭泣。他心是痛的,但跟多的是憤怒。如此幽蘭隻會離他越來越遠!
“這是她的選擇!理應承受這一切!”沒有一個男人能原諒女人的背叛,何況他是九五自尊的帝王。
殊不知,幽蘭至始至終都沒有背叛過他!
風聲很大,兩人的對話幽蘭聽不到,找不到襖子,而她又摔了一跤,全身沾滿雪花,一隻鞋子在雪地裏被掉了,尋都尋不到。
哭累了,心死了,幽蘭把另外一隻鞋子也脫下來,雙腳無盡的冰冷刺痛襲來,猶如在刀尖上行走。而幽蘭把淚水擦幹,癡癡的笑了,那一笑傾城。可令萬物暗淡,也可令所有人失去顔色。
但始終是那麽無助絕望!
一步一步的走着,沿着記憶中的城牆上走去。風雪僅僅把她細小的身軀覆蓋,吹起白色水綠長裙,身後那一長長的裙擺合着雪花瘋狂搖曳着,
冷!
很冷!
心很冷!
即便狂風把她單薄的水綠拖地長裙吹的無所遁形,寒氣直擊身體。幽蘭隻是淡淡微笑面對,對自己說快了,快到城牆了,幽蘭你在堅持一會!一定可以到!
飛駱望着幽蘭所去的方向,擔心道:“皇上,娘娘這是要去那裏!您真的不管?”
唐紫烨雙眸像深不見底的寒潭,望着幽蘭的方向,冷冷道:“吩咐下去,叫人準備鳳冠凰衣!”
飛駱輕歎一聲,朝着總管方公公交代去。
幽蘭念到,還有十米,十米就到了。緩緩邁着腳步一步步踏上城牆。
唐紫烨雙手背後,一身明皇龍袍。一步步的朝着幽蘭方向踏去。
五米,一共一百八十布,已經走了一百步了!隻剩下五米的距離。幽蘭加快腳步顫顫抖抖的攀上去!
一米,隻剩下一米,幽蘭露出了笑容,僅一步之遙,她還是走到了。
身後冷清悠遠的聲音傳來,那是一個久違之人,這輩子的一個噩夢!
紫烨道:“蘭兒,你在做什麽?快下來,哪兒危險!”
是唐紫烨。幽蘭轉過頭,朝聲音出處莞爾一笑,刹那芳華被她比了下去,發鬓松亂雙足赤立。全身衣裙沾滿了雪粒,長長裙擺在身後瘋狂飛絮着。如此狼狽之姿,她依舊很美!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千裏孤墳,無處話凄涼。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鬓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念完這首詩,流着淚的幽蘭朝他微笑着,風雪搖曳着她的黑發白裙,紫烨近身侍衛瞧見那一幕竟是格外的心酸,衆人流淚!
“蘭兒,乖下來!午時就到了,而你是我的皇後,我許你後位,不準鬧脾氣!”紫烨慢慢朝着淩霜靠近,想把她拉下來。
聽着他的聲音越來越近,幽蘭慢慢朝着城牆邊上靠去!
“後位?你以爲我會稀罕?唐紫烨,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你今天登位便,是這輩子無法擺脫的噩夢!”
說完幽蘭朝他淡然一笑着,從皇城上跳了下去。
像一片落葉飄零。像汪洋大海中的獨木舟,飄絮淩亂,幽蘭就這麽跳下去了!
“不——不要,蘭兒!”
唐紫烨在後面大叫,朝着她跳躍之處奔去,被身後的侍衛制止拉住了!
何凡望見這一幕,十成内力,飛速的朝幽蘭跳躍的地方飛了下去。
衆人被唐紫烨幾近崩潰神情牽絆住,沒有見到這一幕!
陵國,順烨,一年!
唐紫烨登基爲皇帝,而後位一直空懸!
有人說本是嚴若蘭之後位,誰知她那天發了失心瘋,從城牆上跳了下去,香消玉損!
也有人說她沒死,被楚國太子何凡所救,被帶入楚國境内!
衆說紛纭,不知道誰人謠傳是真。
【終于大結局,這幕并沒有真正寫完,因爲段更很久了,不想大家在等待所以匆忙收尾,對不起大家!而且這本書的是按照我自己當初設定去寫,所以結局會是這個樣子。關于後續,番外,請到小說閱讀網下面留言,留言多我會寫,不多就不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