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月到底沒有再與裴城夏在他一聲不吭就離開歸雲山的問題上過多糾結,因爲他大晚上跑過來可不是隻爲了質問這一件事情的。
将杯中酒飲盡,又随手執起酒壺自斟一杯,偃月好整以暇的睨了裴城夏一眼,笑呵呵地問道:“子臨啊,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沒有跟我交代啊?”
“我倒是不知,從幾時開始,我做事要與你交代了,嗯?”尾音微微上揚,裴城夏面色不變,把玩手中的酒杯,隻似笑非笑地盯着對面的人。
“呃……”偃月微微一噎,不由默默的翻了個白眼。
若是在平時,他興許就會乖乖閉嘴,可是如今他心裏憋着一口氣,反而不再那麽心虛。
偃月擡起頭,看着裴城夏,掀唇說道:“别的事也就罷了,隻是好端端的你怎麽會突然想要成親?”
在偃月的眼裏,裴城夏素來是個冷心冷情的,從來未見他對任何人稍假辭色,哪怕是跟在他身後明裏暗裏表白過無數次的小師妹也從未在他跟前讨到過任何好臉色。這樣一個人,隻是離開歸雲山短短半個月,居然就把終身大事給定下了?
偃月表示自己實在接受無能……
“嗯,你有意見?”裴城夏不以爲然。
“你,你居然還這樣一個态度。我真的不得不懷疑你是不是回到裴家莊腦子也被帶壞了。”要不是爲了顧及自己的形象,偃月簡直就想當場飙粗話了。
不過很快偃月就冷靜了下來,他眯着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裴城夏,不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變化,問道:“是不是有人拿你的婚事做文章,你才将計就計的?”
“确實有這方面的考量不錯……”
“我就說嘛,你這人哪會這麽糊塗呢。”
正當偃月要松口氣的時候,裴城夏又慢慢悠悠地啓唇,道:“但也不全是,之所以會成親,還是因爲自己想成親了。偃月,你該知道,沒有人能逼我做任何事情。”
也許一開始是爲了不讓江秋在自己的婚事做文章,可是說出那個人名字時,他是真心想要求娶那個姑娘的。
“我的天,你居然來真的。”偃月這次徹底沒有辦法淡定了,他站起身,雙手交握在裴城夏面前來來回回走了一會兒之後,轉身雙手支在石桌上,看着裴城夏,凝眉問道,“你考慮過燕飛的感受沒有?”
燕飛,宋燕飛,正是裴城夏的那個小師妹。
裴城夏聞言幾不可見地皺了眉:“好端端提她作甚。”
“你!”偃月收回手,坐回到石凳上,看着裴城夏張了張口,到底還是沒有再說下去。
亭子裏霎時就安靜了下來,隻能偶爾聽到風吹枝動的沙沙聲。
裴城夏端起桌上的青瓷酒杯,一口飲盡杯中酒,而後替自己和偃月又斟了一杯,方才将視線移到涼亭外湖水中央倒映的一輪圓月上,嘴角含笑,聲音低沉恰似弦上宮商。
“我曾經說過,此生隻娶讓我一眼動心的女子,也終此一生與一人白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