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文彥的一句話說出來,裴城夏端着茶盞的手忍不住頓了頓,薄唇也微微抿起來。
延緩婚期?
“婚期一事自然是由伯父與家父商議決定,小侄,并無異議。”
裴城夏拱手說話,神态是說不出的謙恭,而語氣卻是淡淡的教人瞧不出喜怒。
然而容文彥雖隻是個教書先生,可是察言觀色的本事倒還是有着。
眼下見裴城夏聽了自己的話做出如此反應,容文彥捋了捋自己的胡須,微微颔首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意,隻是我想與你說的是,歡喜她才将将及笄,我與内子膝下雖然還有熙兒,可是這個女兒卻還想再留些日子,不過,這婚期雖說暫緩,但也不會耽擱太久。”
“伯父的意思小侄明白。”裴城夏起初心裏是有些不樂意的,可是容文彥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麽。
“好好好。”容文彥對這個女婿愈發滿意了幾分,轉首對一旁的裴清和道,“親家公意下如何?”
“這……”裴清和的面上倒是露出少許難色,斟酌着開口道,“犬子今年已二十有一,這婚期,我覺得的最好還是……”
裴城夏今年已逾弱冠之歲,若不是因爲腿疾耽擱,隻怕早就該娶妻生子了。裴清和雖然之前從未動過催兒子成親的念頭,可是如今親事都定下了,他卻心急起來了。
他似乎有點兒想要抱孫子了……
當然裴清和此時說這話,私心裏也是想要博兒子的好感。
裴清和的話雖然沒有挑明了說,但是言下之意昭然若揭,容文彥拈須一頓,倏爾長歎一聲,無奈笑道:“這話是在情理之中的,我也隻爲想多留歡喜一些日子,如今既然已經訂下了,我也就不拿喬了,等中秋過了,擇一個日子我們兩家再細細商議定下婚期,不知親家公意下如何?”
“極好。”裴清和知道容文彥不會拘泥于這些,所做一切也不過是疼惜女兒,當即便又與他保證日後定不會讓裴城夏虧待了容歆淺。
而裴城夏隻靜靜地坐在一旁,容文彥說延緩婚期他不急不怒不燥,之後松口他也不喜不動,隻是那一閃而過的釋然卻被容文彥盡數納入了眼底。
得婿如此,夫複何求?
“大姐~”
走進屋子,發現隻有自家大姐一個人坐在床榻上,容歆淺眨了眨眼睛,先四下裏瞅了一回後發現的确沒有其他人了之後才蹦蹦跳跳跑到容歆柔的跟前蹲下身子,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容歆柔剛剛隆起的小腹上,一邊在心底感歎驚奇,一邊又有些疑惑的問道:“怎麽沒有看到姐夫啊,往日他都是寸步不離地守着你,碰都不讓我碰你呢。”
嘟着嘴埋怨的小模樣教容歆柔看在眼裏,不由樂了,打趣道:“所以知道你要來我就先打發他走了呀。”
“我才不相信呢。”姐姐姐夫兩個人如膠似漆的她又不是不知道,想蒙騙她才沒有那麽簡單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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