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後,甯浩便再沒有來過瑞玉這裏,而她的腿傷了,一直在這屋中靜養,也不會有機會在府上閑逛時偶然碰到他。如此兩人已是快一個月不見了,瑞玉每天隻能從報上來的日志中知道,他前一夜是在哪房哪室裏過的,這天裏又做了些什麽。
這一段日子過得很平靜,當然偶爾也會覺得有一絲沉悶。二十多天的時間,她依舊每天上藥吃藥。眼下除了那腿上的傷要服的藥,還要差着喝這傷風的藥,一天幾道下來,常常喝得她捂了嘴想吐。不過這無名熱仍是隐隐害着,隻是那丸藥管用,心悸的症狀沒有再犯。
不過最棘手的還是她的腿傷。傷口再次裂開之後,恢複起來便比上次慢得多了,但皇後娘娘讓她打理婚事的事卻是耽誤不得,她出不得屋去自然有很多事情辦起來都不方便。因此腿上的藥膏也是不停的在擦,且由之前的早晚兩次改爲了一天四次的抹,隻爲了恢複得快些。
幸好,蘭格格也受了傷,讓她有了這麽一段充裕的恢複時間。自那非君不嫁的驚人一撞後,蘭格格腦門上便留下了一條深而長的口子,想她是多要強的一個人,如今終于是要出嫁了,還是如了心願嫁給她心愛的男人,怎麽能容許自己做新娘子時是額上有這麽醜的一道疤。
于是那方太醫被皇後娘娘請去慈甯宮住下,這段時間專爲蘭珠一個人研傷。也虧得他妙手回春,駐顔有術,一段時間的治療下來,任是這般深長的口子,也給消得幾乎看不出痕迹了。如此解決了蘭格格的後顧之憂,皇後娘娘才開始商量着定婚期。不過這樣一來,時間便是往後拖了一個月,這時瑞玉的腿傷已是好得差不多,能夠行動自如了。
六月上旬,這正式的婚旨總算是下來了,把婚期定在下月的初二。隻說那日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吉日,最适合婚嫁,皇後娘娘聽了很是歡喜,便也不顧這時間緊了些,鳳筆一揮趕着應了。不過這倒也不算什麽,婚旨裏最讓瑞玉驚訝的,還是皇後娘娘讓蘭格格以公主的規格下嫁。按說這格格下嫁爲側并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哪裏需要這般大肆操辦,弄得滿城皆知的。但是想到蘭格格的個性,以及皇後對她的寵愛,便也不難理解了。
不過這麽一來,瑞玉就更是不敢怠慢了。連着幾日,請了宮裏宅建的大師到這王府裏看風水,看朝向,好容易才從西苑衆多的屋舍裏挑出一方讓人滿意的院落。之後又請了京城裏頗爲有名的匠人将這院落的漆門院牆、回廊欄杆、窗格門柱都裏裏外外重新裝飾漆刷了一遍。最後還派人去宮中打聽了一番,将這院裏院外的花草全都照着蘭格格的喜好種上了,才算把這喜院的事兒忙完。
這樣大的事情定了下來,接着就是要購置家具擺設,置辦钗飾袍服,分配丫環仆人了。若是擱在一般的大戶人家,這些個瑣事辦起來最是麻煩。主事的人既要精挑細選,又要精打細算,像她這麽個從未當過家的新婦來辦非要頭疼死了不可。不過既是在王府,操辦起來就容易得多,家具擺設隻管照好的挑,钗飾袍服按名貴的揀,橫豎甯浩不缺銀子,又是娶了個“公主”回來,自然不必替他省。
這樣半月下來,該辦的事辦得差不多了,該仔細的地方也都仔細了,瑞玉才讓人去回了皇後娘娘和甯浩。宮裏倒是很快來了人,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嬷嬷由瑞玉領着去那裝飾一新的喜院,裏裏外外察視了一番,便很是滿意的回宮裏去回話了。甯浩卻是一次也沒來看過,像是壓根不關他事一般的不聞不問。瑞玉打發人去和他說過幾次,都沒什麽回信,且去傳話的人回來都是滿臉害怕,不敢再去的樣子。瑞玉隻當是他還在爲那晚的事兒生她的氣,也不再派人去請他,隻專心打理手上剩下的事兒。
轉眼已至六月下,宮裏将大婚的禮服裁制好了送來,于是這一日,瑞玉拿了去讓甯浩試穿。正值甯浩在書房寫折子,見她來了也沒擡頭,讓她把衣服擱在桌子上便是了。瑞玉見他這樣子,也不想招惹他,不過宮裏的人等着回話,所以不得不硬着頭皮道:
“王爺,且試了衣服再寫吧。婚期将至,有什麽不妥之處也好命人拿去改。”
聽得她的話,甯浩隻道:
“我不過是娶側福晉,何須如此大費周章,你且放下,自己回去休息吧。”
瑞玉見他這般的不放在心上,心中也是無可奈何,她又何曾想來操這份心。隻是甯浩可以不聞不問,她頭上還頂着皇後娘娘的那句不得怠慢,所以再一次,她搬出那道旨意硬着頭皮的提醒道:
“你再是娶側福晉,也是皇後娘娘指的婚,況且蘭格格是以公主的規格嫁與王爺,自然是……”
話未說完,見甯浩将手中的筆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喝道:
“夠了,任誰指的婚她也是妾,你犯得着這樣嗎?”
說着上來一把抓過漆盤上的禮服,拔出一旁的镂金綴玉的匕首便要劃破它。瑞玉也是驚了一跳,忙着上前拽住他的手,一下子跪在地上,哭着道:
“王爺不過是氣我惱我,何苦拿着衣服撒氣。這衣服是宮裏的置辦司照着王爺的尺寸做的,想也不會有什麽不妥的地方。王爺倘若真的不想試,我讓人去回了話,拿去卧房放着便是了。”
說完抹着淚,起身疊着散開的衣袍。方才那一急,喉嚨裏也是嗆了一口,于是邊收拾着邊用帕子捂了嘴輕咳了幾聲。甯浩見她這又哭又咳弱不禁風的樣子,心裏也是難受,一把拉了她的手,隻道:
“我惱我自己,卻是氣你,你明知道我是不願的……”
瑞玉聽他這般說,隻得止着抽泣說:
“王爺,蘭姐姐對你這般真心,你這麽說她會傷心的。”
甯浩搬過她的身子,急急望向她,問道:
“那我娶了她,你就不傷心?”
瑞玉避開他的目光,低頭理着那禮服上的紋路,半晌很是平靜的回了一句:
“王爺好便是了,我沒有什麽要緊的。”
一句話說得甯浩有些心冷了,連握着她的手都失去了力道。于是他不再說什麽,隻是平靜着坐回那桌案前。經過方才這一鬧,瑞玉也不再奢望他會試穿這禮服,于是收拾好了,便端了那托盤出書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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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夏夏電腦壞了,都用手稿寫的,無奈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