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一番鬧,已是到了用午膳的時候了。兩人這般粘乎乎的,瑞玉便留了甯浩在這邊用膳。膳畢,甯浩照例是要到她内屋裏小憩一會兒的,不過經過嫣然那間屋子時,正巧裏邊的丫環打了簾子起來,便見着個很是面生的婦人捧了茶碗從裏邊出來。
那婦人見着甯浩和瑞玉,忙着磕頭行禮,跪下去那一下,手習慣性地拉了下裙擺,那動神作書吧倒真如她的名字般,有三分優雅。見着她了,瑞玉想起上午招月嫂的事情,便又與甯浩說了一遍。隻道這喚神作書吧莞雅的女子對了嫣然的脾氣能哄得住她,且她做事極爲心細,于是便決定留了下來。
甯浩聽完隻應了一聲,随即打發了那莞雅做自己的事去。接着他卻沒有去内屋裏休息,而是掀了簾子進去看嫣然,瑞玉亦是陪了他進去。見着他來了,嫣然仍是笑,不過隻那麽一下,便低頭看向手裏的絨花。
這次甯浩沒像往常般進去裏屋床邊坐下,隻是在外邊問了小丫環們,今兒嫣然的情形可好。這上來回話的小丫環很是伶俐,隻說是都好呢,方才大夫來診,還說這段時日調養得好,把前段時日小主肚子裏胎兒受的虧損都補了回來;且今兒新來的月嫂把小主伺候得不錯,小主很開心呢,大夫說若是小主這般情緒一直到生産,對胎兒是最好的。
正這般回着,那莞雅已是捧了中午嫣然要服的湯藥回來。見着兩位主子,又微微福了一福。不過這會兒嫣然見了她,便是忙着喚了她進去,同她又一起做起了方才那個遊戲。依然是雅莞把玩,嫣然在一旁看,隻是這次難一些,因爲那抛在空中的絨花換到手上時,已由一朵變成了兩朵。
如是不僅是嫣然,連瑞玉在外邊看着都覺得有趣。隻是轉眼看向甯浩時,卻見着他望向那婦人的目光裏閃過一絲淩厲。不過也就是那麽一瞬,待回望向她時那目光又柔和下來,且裏邊還帶着一絲倦意。瑞玉知他這會兒有些犯困了,便湊在他耳邊輕輕提醒道:
“王爺,該休息了。”
如是甯浩才轉身出得這間屋子。回去方才那裏。進得裏間,丫環們早已是收拾打理好了。那軟榻上的錦被也已是松軟的攤開,惹得人愈發的想眠。瑞玉過去床邊替甯浩解了衣帶袍服,剛服侍他躺下,外屋的丫環便來叩門,說送了午間的這道藥來。也是甯浩這會兒休息呢,丫環們不方便進來,瑞玉便吩咐把那藥擱在外屋便是。
替甯浩拉好被子,她便是出去服那苦藥。每每這個時候她最痛苦。那藥服下去真真直犯惡心,胃裏翻騰難受得,便像是害了場大病。這般捏着鼻子灌了那藥下去。她伏在那軟椅上好一會兒都緩不過來。也是在這外邊坐的時候久了,甯浩見她久不進去,已是在問她怎麽了,她這才應了聲,用手捂了嘴回去裏邊。
這時甯浩已從床上坐了起來,見她是服了藥難受,便拉了她進懷裏輕摟住。這些日子,他每每在這兒午眠,見瑞玉被這藥害得不淺。心裏也疼得很,恨不得替她受這苦。無奈他又做不得什麽,隻得輕抱住她這般溫哄,和她說說話散一散她地注意,緩一緩她身子的不舒服。
這會兒見着懷裏的人臉色蒼白,且捂了嘴直想吐,他看着她竟是不由得笑了起來。這一笑倒是惹着瑞玉了,哪有見人難受還這般開心的,于是她輕打了他一下。隻道:
“見人家難受你還開心。哪有這般壞地!”
甯浩聽她抱怨。依然是一臉地笑。用手撫開她額間地發。隻道:
“你可别枉我。方才不過是在想。你若是有了身孕。會不會也是這個樣子。”
瑞玉歪在他懷裏。本是故意與他玩笑。可了不知爲什麽。這會兒聽他提起這事兒。心裏竟是難過得很。止不住地鼻子有些發酸。随即别過臉不看她。甯浩見着她有些不對。便俯下身問她是怎麽了。她卻是不答。許久。甯浩聽着她那般輕卻是帶着哽咽地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我怕是懷不上寶寶了……”
這沒來由地一句讓甯浩心裏也是緊了一下。隻覺得掌心裏握着地手這會兒冰得很。那涼意直直地都透到他心裏去了。隻道這丫頭這會兒是真難過呢。不過怎麽可能會懷不上寶寶呢。他這般寵她粘她。恨不得夜夜宿在她這裏。想到這裏。他三分氣卻是七分喜。隻道這丫頭真是病糊塗了才會這般說。于是笑着說道:
“你這丫頭盡說傻話,怎麽會懷不上?你莫不是懷疑我?”
瑞玉搖搖頭,隻道:
“王爺,我這許久都沒有……”
甯浩未聽她說完,已是打斷道:
“那是你病了才這樣,上次太醫來不也說是因爲你身子虛?”
說完笑着将她往懷裏緊了緊,隻道:
“待你病好了,我們努力些便是,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聽他這般不正經,瑞玉羞過臉不看他,卻聽着甯浩認真且溫柔的腔調在她耳邊說道:
“瑞兒,要快些好。我可是打算将來咱們的寶寶來襲我地爵,你别讓我失望才是。”
說完已是在她的小鼻子上輕刮了那麽一下,這般癢倒是把瑞玉惹笑了。于是她輕應了一聲,便催着他快些睡了。可這會甯浩哪肯放她,說話間已是替她解了衣裙,拉了她同裹在被子裏,粘在一處。一陣親呢,倒是聽着甯浩說道:
“你這丫頭就是病得累得,該好好歇着養養才是。”
聽了這話,瑞玉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隻道:
“我倒是也想。可府裏的女眷這般多,又哪裏能得了空。”
甯浩聽她這話,隻當是抱怨,便是認錯地腔調道:
“是,惹夫人操心了。不過你這丫頭也是,什麽事情都往自個兒身上攬,又怎麽能不累。現下你手裏不要緊的雜事,交一些給蘭珠便是了,她本也是該爲你分擔的。這樣一來給她找些事兒做,你不也能省下許多功夫休息。剩下嫣然那兒,我見她這些日子也是好多了,且今日又來了個侍候得好的人,眼下已是能送她回北苑去了,這樣你不又少累一些。”
瑞玉聽他這般爲她打算着,倒是覺得很有幾分道理,忙着點頭應下來。不過聽着他最後說送了嫣然回去的事,雖然覺着該是這樣了,但心裏總有那麽些不安穩,隻道:
“我還想留她生産了以後再回去呢。不過王爺既是這般提了,再過個幾日我便讓人安排她回北苑去。”
如此,甯浩倒也沒再說什麽,隻是囑咐她少累些便是了。瑞玉輕應了聲,便绻回他懷裏,沉沉的睡了去。也是因爲她這不舒服,甯浩這個下午起得遲了些。不過因爲昨兒的那夢,他這會兒見不得她不放心得很,便一直待在這兒,連公文也是拿過來批了。
到了晚間用膳的時候,蘭珠那邊遣了嬷嬷過來想請甯浩過去,不過這外邊的一衆人遠遠地就将那嬷嬷攔住,讓她靠近不得,且和她說這會兒王爺在福晉房裏,吩咐任何人都不得打擾。那嬷嬷無奈隻得折回去,遞回這個不讓主子高興的信兒,自然又惹得蘭珠發了一大通的脾氣,這屋裏的東西又是給摔了個稀爛。
而甯浩這邊,他這般擔心的守着他的小福晉一天,又睡了一夜的好覺,心已是放下了許多。每二日晨間,便安安心心地去宮裏上朝了。送走了甯浩,瑞玉稍稍得了些空,想着昨兒甯浩和她說的事兒,倒也是着手理了些雜事出來,待蘭珠過來例行請安的時候,交到了她地手裏。
蘭珠一看便是一個喜歡弄權的人,手裏就巴不得管些事。這些本都是累人累心的繁瑣差事,瑞玉本以爲她會一萬個不情願,搞不好還會裝個什麽病的跟她推拖。哪裏知道她倒是一萬個願意,一口應下來不說,且還難得對她恭敬且笑着一張臉,稱自己早該替她分擔了。如是,這般皆大歡喜還有什麽不好。
瑞玉再囑咐了兩句,便也打發她回去了。蘭珠也是恭敬地跟她行了禮,很是高興的回了院子。隻是見着她那般樣子,想起昨兒那封信,她心裏真是說不出的寒。她真是不明白,這個女人千般的想害她,怎麽能在她面前做出這般親熱的樣子。正這般想着,茗翠已是從外邊進來,湊在她的耳邊說了句:
“小姐,東西已是取到了,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瑞玉聽了這話,思得片刻,隻道:
“你去外邊随便吩咐個小丫頭,讓她去藥房把那天拌藥地嬷嬷給我喚來,就說是我找她有事。”
茗翠忙應了聲,轉身掀了簾子出去,不多時那藥房地嬷嬷便是到了瑞玉的跟前。
又是這麽晚,夏夏吐血,麽麽看書地親親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