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蛟龍渠

河面上的水勢漸急，鬼嬰站立在出水劍上越發覺得四周的水流兇猛無比，而且不時會有水浪翻起，其間還會跳出幾條怪魚，好像是在刺探情報一樣。

鬼嬰作爲河神，對水域裏的一切還是比較敏感的，另外進入别的河神水域，一般需要事前詢問一下主人，也叫借路，可是他現在沒有這麽做，是因爲這蛟龍渠裏根本就沒有神明。想來也是，鬼界之中除了魑魅魍魉，便是沒有任何有法力的了。

嘩啦嘩啦的水聲響個不停，鬼嬰一直站立在出水劍上仔細觀察水下，他擔憂會有什麽東西突然襲擊。不過觀察一番後，鬼嬰也就不再關注這些，他忽然盤腿而坐，後面的夏阮也是放松的坐了下來。

一路上都很安全，鬼嬰與夏阮坐在一起不時說說話，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坐在出水劍上，他們感覺到出水劍薄薄的劍身像是一張紙漂浮在河面上，好像他們稍微動動就可以将其弄破。

“鬼嬰，這蛟龍渠裏就沒有什麽水妖嗎？”

發現漂浮了這麽長時間都沒有發現水妖出現，夏阮終于是不解的發問了，以她的理解，在鬼界這樣的地方，還保留有久遠之前的條件，應該會有水妖出現才對。

鬼嬰聞言又是看了看水浪不斷的河面上，他其實也有些納悶，因爲這樣的情況非常不對勁。

“可能在下遊吧。”

這出水劍從水面上快速馳過，鬼嬰悠悠的感受着一路的颠簸，然後是漫不經心的回答了一句，在他的想法裏，目前不必爲此困擾，不管什麽水妖，若是出現也不見得能夠奈何得了出水劍。

此劍也極不簡單。

鬼嬰他們就這樣快速順着河水一路而下，沒想到竟是順利看到了那座河心小島。那島并沒有多大面積，隻是在上面有着一間破敗的廟宇，不知道是不是曾經的河神廟。

看到河心小島便是到了蛟龍渠的中遊，鬼嬰控制着出水劍停在了河面上，他在湍急的河水裏凝望着那座破敗的神廟，忽然想要上去确認一下，是不是真的神明廟宇。

他此刻縱身而起，雙腿随後落在了小島上面，出水劍上的夏阮同樣是跳躍而起，接着是在落在了鬼嬰的身旁，緊随其後，隻聽到刷的一聲，出水劍從河面上激射而起，刹那間縮小後回到了鬼嬰的手中。

站立在這小島上，鬼嬰一步步走近了破敗的廟宇，它的一扇木門已經掉落，窗戶與屋頂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窟窿，并且有着一些怪異的氣溫飄散出來。

鬼嬰擡手便是一下子推開了僅存的一扇門，不想那破門吱嘎一聲掉落，在地上蕩起了一陣的灰塵。恰在此刻，鬼嬰的手臂僵硬在了門口，而後竟是有着轟得一道驚雷落下，剛好打在了小島旁邊的河面上，高高的水浪濺起後，很快有着烏雲彙集而來。

淅淅瀝瀝的雨聲就這樣落了下來，鬼嬰感受着一股股濕氣不斷撲進自己的鼻孔，立馬覺得身體一陣舒坦，他喜歡這氣味。

下雨了。

鬼嬰擡頭看天，密集的大雨灑落而下，很快将地面打濕成一塊一塊的，然後這些小塊又都連接在了一起，整個小島便是徹底被打濕了。

鬼嬰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就喜歡下雨的天氣，對他來說，這一滴滴雨水都是一個個世界，最後在大河裏融爲一體，但又彼此察覺不到。

“轟！”

正當鬼嬰被突然降落的大雨吸引，這破廟的頂部卻是一下子坍塌，砸落下來的棍木瓦片帶出了極響的動靜，也一下子将鬼嬰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裏面。

鬼嬰看着一片廢墟的屋内，還有滂沱大雨不斷灑落在裏面，不過在打濕的屋子裏，鬼嬰發現那座殘留着斑駁青色漆料的石像一點都沒有被打濕，他即刻心裏一動，明白這裏面應該會有什麽東西。

鬼嬰從瓦片間跨過，腳步最後停留在了這座神像前，他一看這神像當即一驚，因爲手持一柄利劍的神像同樣是怒目而視，但是因爲長時間沒有吸納香火信願之力，上面已經感受不到一絲的神韻，不過仍舊有着某種特殊的力量在裏面，而且讓他心驚的是這股力量他很熟悉，正是出水畈大河的感覺，就連神像手拿的利劍也正與鬼嬰手中的出水劍一模一樣。另外鬼嬰看到這神像的腰間還挂着一柄劍鞘，他想到自己的出水劍好像失去了劍鞘，不知道是被毀掉還是遺落在某處。

鬼嬰已經覺得心裏有些激動了，他在想，莫不是曾經的出水畈河神到了鬼界，而且在此處坐地成神，召喚出了自己的神廟。這想法倒是好，不過鬼嬰很快冷靜下來，他知道不太可能，因爲他來之前浮橋鎮就沒有了河神廟，這意味着以前的河神已經被滅了神源，喪失了神格，根本不可能繼續在其他的地方存在。

鬼嬰想到這裏，已經有了些眉目，他也開始明白了這蛟龍渠裏爲什麽沒有看到什麽水妖了，以前的水妖一定是被這座神廟鎮住了，也就是說曾經的出水畈河神也來過這裏，并且是順手鎮壓了這一帶的水妖，從而留下這座神廟。時至今日都沒有新的水妖出現，從而可看出曾經的出水畈河神也是極有本事之輩。

“何方妖孽，趕快現出身來！”

鬼嬰知道這座起到鎮壓作用的神廟已經快要崩潰，想必被鎮住的水妖也即将出來，不過在這個時刻遇到了他新任出水畈河神，可能也是上天的安排。

被鬼嬰的叫聲驚到了，果然從威嚴的神像裏傳出了吱吱呀呀的叫聲，就連以前的鎮壓神力也是将要崩潰了。鬼嬰知道不妙，臨危之際飛身而起，他跳起的那一刻，猛地将手中的出水劍插了出去，倉朗朗一聲，出水劍的青色劍身一瞬間插進了石像河神腰間的劍鞘裏，那一刻，劍身上散發的青光驟然收斂起來，而後在鬼嬰的注目下出水劍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威，整個神廟裏的動靜也是一下子消失了。

安靜之中，隻有淅淅瀝瀝的雨聲還在繼續，鬼嬰在雨中凝望着斑駁的神像，好像看到了一位同自己一樣充滿神性的小小河神。他行走天下，驅邪滅惡，最後消失在了這個世上，隻有曾經的一座座、一處處遺迹還記錄着他曾經的善舉善行。

這就是神明麽？恪守神道，救濟蒼生，但又飄渺無蹤，不可捉摸，就算哪天消失于世間，也是那樣靜靜悄悄，沒有一個被庇護的生靈會發現。

“嘭！”

正當鬼嬰爲曾經的出水畈河神感歎時，那神像裏又是傳出了強盛的動靜，好像是有什麽兇猛的妖怪在沖擊尚未完全穩固的鎮壓神力，不過想要一時半會沖開插入劍鞘的出水劍之威還是有些困難的。

“鬼嬰，那你看那妖怪的形狀！”

正當沖擊還在繼續的時候，一邊的夏阮在大雨裏驚叫一聲，鬼嬰急忙順着她的手指看去，發現在神像的下面，正有一條盤踞起來的長形黑影在不斷擴散沖擊力，略微辨認，可認出是一條邪惡的蛟龍，這從蛟龍渠的名字裏都能猜出來。

随着蛟龍的沖擊，在神廟地基的下面，又是顯露出來了一團團黑影，密密麻麻的，一看就知道都是蛟龍曾經的手下，可惜一幫妖孽被鎮壓在了神廟下面不得動彈。

“好個邪龍，我乃是新任出水畈河神鬼嬰，在今天重新自由的日子裏遇上我，你還真不走運。”

鬼嬰已經能夠與這蛟龍對話，對方一聽，黑色的模糊身影猛地往上一沖，但是跟着是被神像裏的神力生生壓了回去，甚至還被打得慘叫一聲。

“爲什麽又是出水畈河神！劍鞘君子，你鎮壓我如此長的時間，難道還不放過我嗎？”

蛟龍仿佛撲通一聲墜落在地底下，他突兀暴吼一聲，好像對出“出水畈河神”幾個字恨之入骨。不過這時候的鬼嬰被另外一件事情震驚到，因爲蛟龍這話裏明明透露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劍鞘君子便是曾經的出水畈河神，而出水劍從鬼嬰見到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劍鞘，這是不是說很久以前的出水劍劍鞘因爲某種原因開啓了靈智，化爲了人形，并且是順利成爲了出水畈河神？

這個猜測是對的，鬼嬰不知道這位素未謀面但又極有緣分的出水畈河神劍鞘君子當年也是神界的風流人物，名聲響當當。 “劍鞘君子？蛟龍兄，你若是告訴我他去了哪裏，我就會讓你好受一點。”

鬼嬰來了興緻，他很想知道曾經的出水畈河神劍鞘君子倒地是什麽樣的。

聞言，蛟龍在神像下面安靜了一些，他模糊的黑色長影盤在一起，一顆黑色龍頭輪廓看向鬼嬰這裏，似乎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劍鞘君子的影子。

這蛟龍此刻安靜很多，他也不着急說話，鬼嬰也不着急逼問，結果他憋了半天隻是吐出來一句話道：

“哼，這感覺，你們還真是有點相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