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人煙密集卻安靜空闊的街道,越過一片濃郁卻不時傳來怪鳥,隐約帶着迷霧的樹林。就在那樹林外,那人站住腳步,手提着燈籠,看着不遠處閃耀着點點飄蕩的鬼火,還有狼嗷的高坡。那人說完,轉身就走。
“唉……”戀兒雖然也打着燈籠,看周圍林中的迷霧還有那鳥的怪叫聲,本就驚慌的不敢離開宛靈一步,這想着多少還有個男人陪着。沒想這家夥送他們來,轉身就走,自覺出聲阻攔,可卻被宛靈阻攔。
“好了,我們來就是秘密來,心中無愧,鬼怪自不會近你。走吧……”
看着那人指點的春箬埋葬的地方,眼前朦胧的光線中,宛靈隐約見到那閃耀着點點飄蕩的火光的高坡。想着春兒就在這種地方埋,而且就在他們來的路上,他們就遇到那麽一兩隻野狗,那狗中還撕咬着看不清到底是人或是東西的帶着血肉的骨頭。
想春就在這地方躺着,宛靈心沒來由的沉重,都是她,都是她才讓那丫頭到了這地方,就是死都不得安甯的入土。雙拳緊攥,雙眸滲着隐忍的怒火,咬牙低道,跟着上前。
“啊……”剛走上高崗,眼前一給黑影跟着而去,戀兒吓的自覺驚叫出聲。
“叫什麽?不就是來看個人,值得這麽驚恐害怕嗎?真心沒用,你在這等着吧,我自己去……”
戀兒的驚叫,宛靈也吓了一跳。凝神發現隻是一隻野狗而過,皺眉煩躁說着,說完拿過戀兒手中的燈籠依然上前。
“小姐,我……”
戀兒本能上前,剛擡腳,腳下一滑。當感覺自己正踩着什麽,更是驚慌的不敢出聲,就那麽乖乖站在那裏。
“春兒,唉……這是怎麽回事?春兒……”獨自踏上坎坷不平的高崗,宛靈自覺上前。照着那人所說的地方,倒是發現一個新墳。看着旁邊的新土,上面好象還寫着幾個字,春兒。自覺上前低身,這一把手中燈籠挂上那墳前的木牌上,當看到墳頭的情形整個人呆了。
“春兒……”
本好好的墳墓,此時卻墳頭多了個大洞,依稀可見裏面放着的卷着的薄席。自覺拿起燈籠上前來看,發現這洞并不是野狗什麽扒的,反而象是人特意挖的,更重要的是那薄席中隐約可見的綠色的衣衫。
雖然有那麽點在意人都死了幾天,天又熱可能會發味或是變形。宛靈還是大着膽子,一手提着燈籠,一手慢慢掀起那薄席的一角。
随着席被慢慢掀開,本以爲會是滿目狼藉,甚至血肉模樣變形的一幕。沒想裏面雖然有綠色的衣衫,那衣衫也正是他們将軍府下人所擁有的,也是之前春兒所穿一樣的衣衫,裏面卻并不是有着血肉的身體,反而隻是一具骨架。
這情形宛靈呆了。
“不是春兒,那春兒到底去哪了?誰好好從墳中扒走她的身體?誰……”
自覺低身查看,發現那根本不是女人的骨架,反而是個男人的。而看那骨架的年份,最少應有幾十年的光陰了,而且以前還保存的極好的,要不骨架不會什麽都不缺。
好好的才藏了三天的人,突然就變爲一副骨架,還是個陌生男人的骨架。這下宛靈不由有些琢磨不透了。
自覺起身查看,想知道到底怎麽回事。剛起身就感覺眼前一黑,一道身影跟着閃過。想着這人一見自己就閃身而走的身影,宛靈自覺上前追去。
“你是誰?爲何追着我不放,又爲何到那新墳上?”
宛靈後面追,那人前面跑。就在兩人要走向戀兒所待的樹林前時,那人依然止步,扭身看着宛靈清冷怒問。
随他轉身,宛靈這才看到眼前站着的是個一身黑衣,面容英俊,周身儒雅,看起來書卷氣極濃的文士,看他看自己的目光并沒殺氣,反而有着淡淡的憂傷甚至說戒備。
這人,宛靈心中自覺尋思,最後還是總結着,不認識。對于他好好半夜出現在那,淡然一笑跟着清問。
“你又是誰?”
“在下薛震廷,姑娘又是何人?”
宛靈的清問,黑衣文士微微沉吟,還是抱拳看着她問。他的話沒落聲,宛靈依然上前,薛震廷還沒回過神來,宛靈手中的一截發簪依然對着他喉頭。
“原來你就是薛震廷,害死她的就是你,你這個負心漢,既沒能力保護她就不要招惹她,招惹了她,卻讓她不明不白的就死。你不怕我殺了你?”
聽他說他叫薛震廷,想着自己聽翠蘭所說的情形。
惱火跟着升騰,怒斥着跟着上前,發簪依然刺進他的喉頭咬牙怒道。看自己刺進他喉間,他因疼身影微顫,卻并沒出聲反抗甚至說躲閃。他的反常和隐忍,宛靈不覺停手看着他詫異問。
“我知道都是我對不起她,是我太任性妄爲,沒處理好身邊的事就招惹的她。可沒想到我對她的關懷卻成爲她被害的導火線。我也是之後才聽說她被木二小姐毒打,可我直接找到這,并沒發現她的屍體,甚至連一根她的發絲都沒,我一直在想她沒死,所以我一直的等,卻不曾想等來了小姐你,看你對她的愛護,我才真切知道自己的渺小,姑娘要動手盡管動手吧,隻是麻煩你幫我找到她。”
宛靈的清問,薛震廷深情透着深深的悲傷低沉道,說到自己的無奈和痛苦,說完看向宛靈跟着閉上眼,一副任她處置的樣子……
“哼,不是看在你對春兒真切關系的份上,我早要了你的命。如此來說,也許春兒真沒死,但知道真相的人除了當時埋人的孫叔也隻有當事人木宛君……”
薛震廷這樣,宛靈手腕一震發簪硬刺進他脖間。看他毫不退縮的樣子,倒是緩緩放了手,清冷怒哼,放開他想着這怪異的現象自覺說道。
“可木二小姐她根本不會告訴我……”
宛靈的話,薛震廷雙眸帶着少有的黯然,甚至絕望情緒,幽幽輕歎道。
“這個我自有辦法,不勞你費心。倒是你,怎麽好好認識我家春兒,還讓她……”薛震廷黯然失落,那雖看在夜色中卻充滿擔憂牽挂的眼神。
宛靈淡淡說道,對于他和春兒的關系詫異詢問。
“實不相瞞,在下之前确實不認識春兒,就在幾天前,我到将軍府和大将軍商議事,後花園中遇到春兒,她的樣子……”
宛靈的詢問,薛震廷枯澀一笑。倒是和她站在一起看着遠方幽幽道,說到她的樣子雙眸中黯然和幽深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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