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想了足一日,這事兒還需柴世延暗裏知曉方妥,莫說董二姐與那周養性,便是自己哥嫂哪裏,自己如何說出口,便說出來,柴世延若問她如何得知,她怎樣說,難不成要與他說,自己早知董二姐與周養性奸,情,使平安前去聽窗戶根兒得知。
柴世延定要問,既知他二人奸,情,爲甚不說與他知道,且這厮是好面子,如此醜事,若旁人知,他如何受,說不得心裏也惱了自己,倒得不償失。
思來想去想去得了一計,果第二日,董二姐便來上房與玉娘請安,玉娘也不動聲色,與她一處裏說了兩句話兒,卻暗裏使人盯着她,一連三日不見周養性前來,董二姐日日到上房來,與玉娘說話兒,眼角卻一個勁兒往窗戶外頭瞧。
玉娘隻做不知,卻暗想柴世延如今管着縣外蓋園子事,又多應酬之事,每來家不是半夜也是掌燈時分,這董二姐如何遇得着,若見不着面,不定又起怎樣惡毒心思,倒不如讓她這一回成事,也好将計就計。
思及此,這日董二姐起身時,玉娘便道:“今日我這裏倒有樣鮮吃食,是平安娘親手做,我嘗着倒好,不如你我這裏吃飯,也嘗嘗這個。”
董二姐心裏正巴不得,卻又假意兒道:“恐爺家來不妥。”玉娘卻噗嗤{一聲笑道:“你放心,到這般時候還不見影兒,不定去何處吃酒耍子去了,便他家來,又如何,你還怕他怎。”
董二姐這才坐炕沿邊上,玉娘使人擺飯上來,董二姐瞧那桌上倒真有個鮮吃食,瞧着想是餅,卻又大像。
玉娘指給她道:“這是平安娘做藤蘿餅,取他家院子裏藤蘿花摻了白糖蒸,隻她家那院子藤蘿花,倒不如隔壁許家開得好,她昨兒一說,我倒想起來,許家未搬走前,他家娘子好性兒,卻有些往來,去年做生日邀我過去吃酒,她正是四月裏生日,我剛進二門遠遠便瞧見,她家那架藤蘿,攀藤繞架,紫雲累累,香滿庭除,就她家後院藤蘿架下擺酒,滿席都是那藤蘿花香,便我家來數日方散,隻如今她一去,倒讓人想慌。”說着若有若無掃了董二姐一眼道:“說起來,二姐妹妹自打進屋,我就猜想妹妹身上熏甚香,如今這藤蘿餅端上來,才記起可不就是藤蘿花味兒嗎。”
董二姐聽了,不覺有些慌,雖這兩日周養性未來,前些日子卻日日不空,起先他來自己也道,怎身上有股子花香,爲此還酸了幾句道:“不定去哪裏風流沾惹婦人脂粉膏子味兒。”周養性隻說不是,如今才知竟是許家院子裏藤蘿花。
心裏頭有鬼,哪裏吃下,隻略吃了些便放下,玉娘有了身子,自是也吃不下甚東西,隻吃了半塊藤蘿餅,小半碗粥,便讓扯了下去。
董二姐給玉娘說有些不自,也便無心再留,起身剛要告辭,不防柴世延正巧邁腳進了屋,倒與董二姐撞個正着,不免皺了皺眉。
董二姐擡頭瞧了他一眼,插手前福□去:“爺萬福。”這董二姐本就有心勾引,如何不裝扮一番,雖是白衫兒紅裙兒家常衣裳,卻處處顯出心計。
上身對襟兒扣緊白紗衫兒,輕薄非常,透出裏頭大紅抹胸,胸前一朵牡丹花映着一痕雪脯,越發嬌豔,想來裏頭未着褲兒,绉紗紅裙燈影裏,透出兩條玉腿,蓮步輕移,裙擺下兩隻金蓮玉足,搖搖擺擺福身下去,鬓邊芍藥花映着滿頭堆鴉青絲,粉面微擡,酥胸半露,眉眼含情,倒真勾起柴世延心中燥火來。
如今玉娘有孕,這幾日他雖來了上房,夜裏卻隻宿東廂,想柴世延什麽人,以往何曾有過一夜消停之時,如今倒成了半個和尚,如今給二姐勾起火來,如何消下,真恨不得這會兒就壓身下,好生爽利一番,淫,心起來,便去了心中惡感,伸手扶起二姐,卻趁機她手上捏了一把道:“你今兒怎這裏?”
二姐眉梢微挑,瞟了他一眼道:“奴來與姐姐說話兒,得姐姐留飯,才耽擱到這般時候,卻擾了姐姐大半日,如今卻該回去了。”說着與玉娘告辭。
他二人一番來往落玉娘眼裏,玉娘暗道,這厮真不知個死,還當這淫,婦是他人呢,殊不知早成了活王八,隻這會兒讓董二姐去,柴世延勢必要跟過去,豈不正中了她計。
思及此,便留董二姐道:“爺這般時候家來,想外頭未吃飯,我如今身上不好,正巧你這裏,陪着爺吃兩杯兒酒,也省得他一個人吃飯冷清。”
董二姐待要辭,柴世延道:“如此卻好。”
玉娘讓人重擺了酒飯上來,柴世延炕裏頭坐着,玉娘與董二姐一邊一個相陪,柴世延瞧着妻妾和睦,倒歡喜上來,直吃到夜闌,董二姐方才去了。
董二姐前腳出去,玉娘暗裏端詳柴世延,隻見他眼風不知不覺往窗外瞟,竟是跟着董二姐影兒去了,半日方回過神來,一回頭,正對上玉娘目光,柴世延不免有些讪讪道:“你這麽瞧着我做甚?”
玉娘抿嘴道:“爺這話聽着鮮,你不瞧我,怎知道我瞧你。”柴世延不禁笑起來,湊到跟前來道:“又吃味了不成?”
玉娘推開他:“她本就是你妾,我吃什麽味兒,爺若想去隻管去,我難道還能攔着爺腳不成。”
她如此一說,柴世延倒不好去了,摟着她道:“爺今兒哪兒也不去,隻玉娘這裏。”
玉娘斜睨了他一眼道:“我這裏被冷衾寒,怎如旁人芙蓉帳暖,爺還是就早去旁處好,莫再我這裏受罪。”
柴世延忍不住點了點她小嘴:“以往倒不知你如此能言善道,玉娘越是趕爺出去,爺越不去,今兒也不東廂,爺陪着玉娘好好說說話兒。”
玉娘瞥着他道:“這卻是你自己不去,非是我攔着你,到了明兒後悔,可怨不得我。”她越這般,柴世延心裏越撂不下,心裏卻也明白,玉娘既留了二姐上房,便有意成全他,隻今兒柴世延若真去了别處,玉娘心裏定然不,想二姐哪裏何時去不得,如今卻要先安撫下玉娘才是。
董二姐還當柴世延今夜必來她這裏,回來忙着收拾妥當,隻候着柴世延,哪曾想直等到二也未見影兒,使了钏兒出去瞧,钏兒怯糯糯去了,回來道:“上房早上了門,燈都熄了。”把個董二姐恨得不行拔了頭上簪子擲到地上,卻也無法兒,隻得熄燈睡下不提。
到第二日,再去上房,玉娘仍留她吃飯,隻不見柴世延家來,待二姐回屋,柴世延才家來,已吃大醉,如何還有那等心思,躺榻上便睡了。想着周養性便真耐得住性子,董二姐那如何耐得住,便使人暗裏盯着董兒姐,隻待時機。
卻說柴世延,這兩日應酬雖多些,心裏卻也惦記上了董二姐,想玉娘既有心成全,這一兩日間必然要放他去,倒不曾想,一連三日,玉娘都不松口,隻她不說,自己又不好去,倒弄成了個想頭,真似那百爪撓心一般。
這日平安遞進話來道,許家那邊扔了磚頭過來,想來今夜周養性必來,玉娘想着如何把自己脫出去才是,正巧陳府老王氏使人送了信兒來,說這些日子不見,想玉娘過去說話兒。
玉娘遂有了主意,晚間柴世延家來,與他說了又歎道:“倒是該着去,隻慮府裏無人照看,況翠雲又病這樣。”柴世延目光閃了閃暗道,明兒若玉娘不再,倒可與二姐一會,便道:“你且去,爺留家裏便是。”
玉娘卻道:“你不去縣外了?”柴世延嘿嘿一笑:“一兩日不去也使得。”玉娘怎不知他心思,暗道這厮淫,心起來,什麽都顧不得了,明日讓你知道,自己當了活王八,還蒙鼓裏呢。
次日一早玉娘便去了陳府,柴世延素了這些日子,如何還能忍下,玉娘前腳走,後腳柴世延便去了二姐這裏,來時尚早,钏兒剛開了門,不防瞧見爺,唬小臉都白了,周二爺才剛走了不多會兒,這會兒若爺進去……
想到此,莫頭就要往裏跑,給平安一把抓住,哼了一聲:“你跑什麽?”钏兒哆哆嗦嗦道:“奴,奴婢去喚三娘起來給爺請安。”平安嘿嘿一笑道:“爺自去了,用不着你。”說着上下打量她一遭,暗道,真是個背主奴才,給漢子入搗一番,就忘了誰才是自己主子,今兒有你好。
柴世延一進屋,瞧見二姐還帳中高卧,是起了興緻,撥開帳子掀了錦被,卻見二姐兒光溜溜□,那身子上青紅印子尚存,怎還能不知,哪還有什麽淫,興,火氣直竄了一房高,伸手把董二姐一把拽地上,喝一聲:“淫,婦好大膽子,偷得野漢子是誰,與我實招出來,若敢有半字虛言,爺要你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