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重逢發小


醫院離張野的家并不算遠,平時隻需要一刻鍾的路程,但是這次他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時。

街上的喪屍越來越多。不過幸運的是,這些喪屍或者正忙于啃食屍體,或者距離較遠,都沒有發現他的行蹤。

張野躲在牆角後面喘着粗氣,從這裏能看到小區大門裏面的情景。

他探出頭略一張望,心裏不禁一寒。

大門裏七八隻喪屍聚在一起,正好擋住了他回家的必經之路。

張野縮身退回到牆角後面,一時沒有了主意。

冥冥中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催促着他加緊回家的腳步,可是現在如果硬沖那絕對是必死無疑。

“還可以從哪裏走呢…”張野皺着眉頭冥思苦想。

他家所在是一個六十年代建成的小區,水泥抹平的圍牆圍着三棟老式的紅色磚樓,據說都是按蘇聯的圖紙建造的。

就在張野舉棋不定的時候,路口的斜對面的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不大但是非常急促。

“葉子!葉子!!張野!!!”

張野擡頭一看,隻見對面垃圾箱後面一個人探出半個頭來,正使勁沖自己比劃着什麽。

雖然較遠看不清楚面孔,不過他的動作讓張野感覺非常熟悉。

張野心生警覺,他轉頭看看周圍,和剛才一樣沒有什麽情況。

突然他聽到拐角另一側傳來一聲輕微的瑟瑟聲,似乎有人正在慢慢走來,如果不是那人提醒,自己可能根本不會注意。

張野心中一寒,也顧不上會不會被喪屍發現,縱身沖了出去。

等他回頭看時,隻見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已經走到牆角側面,距離剛才自己的藏身之處隻有一步之遙。

男孩頂着一頂小小的棒球帽,柔軟的黑發仿佛一個大碗扣在頭上。

明黃的t恤上印着幾個花花綠綠的卡通人物,下面一條深色的背帶褲,配着一雙綠色綜邊的小涼鞋,讓人感覺說不出的可愛。

“難道是走失了?”張野心中疑惑着,這裏随時可能有喪屍出沒,一個孩子獨自在街上太危險了。

他正要過去把孩子拉到安全的地方,小男孩卻慢慢的轉過身來,對着張野咧嘴一笑。

張野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孩子的皮膚已經變成了水泥一樣的灰色,他的眼睛就像兩顆白色的石子鑲嵌在稚嫩的小臉上,空洞而恐怖。

深紫色的嘴唇微張,露出一嘴帶着血絲的小牙。

孩子的小臉上滿是暗紅色的血迹,但是卻不見有傷口,應該是之前撕咬過的獵物所留下的鮮血。

張野倒退着爬行了幾步,眼睜睜的看着小孩蹒跚着向自己走來。

“快走,快走!!”張野在心中大喊,可是卻似乎被小男孩攝住一樣,雙眼怎麽也離不開小孩那張稚氣而又猙獰的小臉。

男孩很快逼近了張野,他雙手向前伸出,臉上的表情越發的猙獰。

眼看他就要撲了過來,張野突然聽到背後一陣腳步聲,沒等他回頭,一個人就沖到了他身邊,搶過鶴嘴鋤向前猛的一揮。

“噗”的一聲悶響,像是用拍打枕頭時發出聲音,鶴嘴鋤從小孩的頭頂直刺進去。

小男孩的身體像根面條似的癱軟下去,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那人探身想拔出鶴嘴鋤,鋤尖卻卡在顱骨中動彈不得,反而帶的小男孩的頭揚了起來。

他又晃動了幾下鋤柄,小男孩張着空洞的眼睛對張野連連點頭,像是一出詭異的默劇。

鶴嘴鋤終于被拔了出來,小小的棒球帽掉到地上,黑紅色的液體從男孩頭頂湧出。

張野胃裏一陣痙攣。與喪屍肉搏之後他本來以爲自己不會再有惡心的感覺,但是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實在無法忍受。

幹嘔了一陣他才直起身子,那人已經把鶴嘴鋤遞到他的面前。

張野沒有伸手去接,隻是呆呆的看着鋤尖上粘着的幾根細小的頭發發愣。

“葉子,你還是那麽心軟。”那個人把鶴嘴鋤在地上蹭了蹭,又俯身拍了拍着他的肩膀。

餘光中張野看到那人的手腕上纏着幾圈暗紅色的線,一個圓圓的白色骨片栓在上面。

張野知道那是一片牦牛的骨頭,因爲他也有一個同樣的飾物挂在手上。

他擡頭細看,那人的眼角邊上有一塊硬币大小、葫蘆形狀的紅色胎記,一頭短發才從頭皮上冒出青茬。

衣服似乎不大合身,挂在身上晃蕩着,看身形比張野還要高一點,但是卻瘦弱了很多。

“丁哥!”張野激動的跳起來雙手抱住了那人的肩膀。

這人正是丁威,比張野大了一歲,就住在張野家樓上。

從小張野就跟在丁威屁股後面轉來轉去,小區裏經常能看到一前一後兩個男孩在四處玩耍。

兩人的父親是同事,孩子又差不多大,所以兩家一度走的很近,張野從小就管丁威的媽媽叫四嬸。

上學之後丁威開始和外面的大男孩鬼混,樓上經常傳來打罵聲,多還混合着四嬸的哭聲。

此後張野看到丁威的次數就越來越少,直到有一天張野發現到自己已經大半年沒見到他了。

追問之下媽媽才告訴張野丁威辍學了,幹脆去外地做起了買賣。

随後張野還被媽媽好好的教育了一通,讓他不要再跟丁威來往,也不許再提及這個人。

張野有點委屈的答應了下來,從此之後看到丁叔和四嬸也隻是簡單打個招呼,仿佛丁威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不過在張野心裏,丁威還是那個帶着自己滿小區亂跑的小哥哥。

張野手上的那條牦牛骨配飾也一直不曾摘下過。

“丁哥!”張野看到熟悉的發小,眼圈一下紅了。

“怎麽還和小孩似的。”丁威向小時候一樣揉搓了一下張野的頭發。

沒等張野答話丁威就拉着他躲進了垃圾桶後面。

“丁哥,你從哪來的?”張野好幾年沒有見過丁威,不想卻在這種時候相遇,無數的話想問他。

丁威揉了揉鼻子嘿嘿一笑,滿不在乎的說道:“還能是哪,大牢呗。”

張野心中一驚,怪不得誰都不提丁威的事情,原來他這幾年是去坐牢了。

他再細看丁威,果然眉目中比以前多了一分戾氣和滄桑。

“怎麽,他們沒說?”丁威看到張野的表情猜到了七八分。

張野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哼,家醜嘛。”丁威輕蔑的一笑。緊接着嘴角一陣抽動,顯然想起了什麽駭人的場景。

“你回家了沒?丁叔和四嬸沒事吧,我爸媽怎麽樣?”張野趕緊岔開話題,他心裏也确實惦記着爸媽的情況。

丁威神色一黯,搖了搖頭:“沒有,根本進不去。”

張野抓抓頭一時也沒有辦法,即便加上丁威,兩人想對付七八隻喪屍也依然是天方夜譚。

“要不咱們翻牆過去?”張野突然想到,小區的圍牆是那種老式的紅色磚牆,雖然很高但是總有能借力的磚縫。

就是上面的玻璃茬棘手一點,不過也是年久失修,隻要墊點東西就行了,小時候丁威帶着張野翻過好幾次。

丁威一聳肩:“試了幾次,才上去就會被那幫***發現,根本躲不開。”

“我說怎麽會有一堆喪屍聚在圍牆那裏。”張野低頭腹诽了一句。

“要不我把那幫狗東西引開……”丁威突然說道。

“不行!”沒等丁威說完張野就打斷了他。

張野很清楚喪屍的厲害,體力遠勝于常人不說,那股不死不休的勁頭更是讓人不寒而栗,他決不能看着丁威去送死。

“你聽我說完。”丁威揮揮手繼續說道:“我可以上房把它們引走,然後你就趁機進去,等我回來再關上大門。”

張野低頭沉吟了一下,這到不失爲一個方法。

小區的院門是那種厚重的鋼闆焊接而成。老式的東西一味追求堅固耐用,所以這扇門别說是喪屍,就是輛摩托撞上去也不見得能撞開。

“可房頂太危險了…”張野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對于城市長大的孩子來說,爬房頂與其說是遊戲不如說是一種實力的展現。因爲沒有足夠的體力和勇氣,是沒法征服一個房頂的。

尤其是這種老式的平房,很多地方或者年久失修,或者幹脆就是後來私搭亂建的小棚子,有時候所謂的房頂就是虛鋪了一層瓦片。

自從有次踩漏了房頂掉進裏面,被爸爸一頓臭揍之後,張野就再也不上房了。

“切~”丁威輕蔑的一哼,顯然對自己很頗有信心。

兩人又商量了幾句,丁威就從垃圾桶後面鑽了出去,小跑幾步一借力就扒到了對面的平房上。

跟着雙腳在牆上一陣亂蹬就上了房頂,看樣子頗爲熟練。

張野看的目瞪口呆,那平房說矮也有2米多高,自己無論如何是上不去的。

隻見丁威貓着腰,靈活的選擇着落腳點,很快就跑到了小區大門對面。他回身沖張野打了個手勢。

看着丁威在房上如履平地,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張野不禁嘀咕了一句:“我算是知道你爲什麽進去了……”

給讀者的話:

稍微修改了一下丁威的經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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