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比張野想象中小的多,還不如一張台球桌大。
案闆、電餅铛和壓面機幾乎占據了所有的空間,進門之後連轉身都有點困難。
張野的心一下懸了起來,本來他以爲小鋪裏至少會有些面粉,不過看這個鋪子如此狹小,恐怕希望渺茫。
既然進來了,就不能空手而歸。張野查看了一下四周,電餅铛和壓面機裏都是空蕩蕩的,隻有案闆上躺着一團半個西瓜大小的面團,表面已經皲裂,隐隐的落了一層灰。
張野用手戳了一下,面團裏似乎還是軟的。他再用力一戳,手指立刻戳破了表面的硬皮插到了裏面,一股酸味湧了出來。
張野趕緊抽出手指,粘濕的面團像是受熱的口香糖一樣,軟塌塌的沾了他一手。
他在案闆上蹭了蹭,案闆晃動了一下,似乎放的并不是太穩。
張野疑惑的往案闆下面看去,原來支撐案闆的并非是櫃子或者支架,而是一口巨大水缸。
這個發現讓張野眼前一亮,他一下就把案闆掀了起來,面團啪的一聲扣在了地上。
顧不上滿天的飛舞的灰塵,張野伸頭往水缸裏看去,兩袋面粉靜靜的躺在缸底,藍白相間的袋子上印着幾個大字:
五得利【富強粉】50斤。
砰的一聲,小鋪的門被撞開了,吓得薛強差點從屋頂滾下來,他驚恐的盯着小鋪,等着喪屍從裏面沖出來。
“下來!快點!”張野使勁朝薛強比劃着,他不敢大聲喊叫。
“下去?!”薛強皺着眉毛,顯然并不願意。
“來搬東西!”張野往前走了兩步,低聲對薛強喊着。
“來了來了!”薛強終于明白了張野的意思,整個人一下興奮起來,連滾帶爬的下了梯子。
張野和薛強吃力的擡着一袋面粉從小鋪走了出來,他們本來計劃一人扛一袋回去,但是還沒等把面粉搬出大缸,他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如果是以前張野一個人确實可以搬動50斤的面粉。但是喪屍爆發以來食物非常匮乏,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嚴重削弱了他的體能。
現在五十斤就算對張野和薛強兩個人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野哥!這些夠咱們吃一陣的了吧。”薛強忍不住一臉興奮,白面這種尋常的主食現在已經變成了他們心中的遙不可及的美味。
“估計能…”張野才說了幾個字,聲音就突然斷了,笑容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他停了下來,看着薛強背後發呆。
正在傻笑的薛強有些莫名其妙,他扭過身向四周看去,街道上還是靜悄悄的,和之前沒什麽變化。
幾秒之後,薛強終于明白了。
“操!梯子!”薛強大喊了一聲,面粉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四周騰起一陣白煙。
“面粉給我。”就在張野和薛強發愣的時候,一個頭發像雞窩一樣的女人從屋脊後面冒出了頭。
“你他媽…”薛強沖房頂上的女人喊道。
“噓…”張野提醒薛強壓低聲音。
“把梯子拿來!”薛強壓低了聲音繼續說。
“把面粉給我!”女人的聲音有點激動,她從屋脊下面舉起梯子威脅的晃了兩下。
薛強往回退了半步,湊到張野身邊:“野哥…”
張野心中也是怒火中燒,現在街道上随時都可能出現喪屍,而這個素未平生的女人爲了一袋面粉就置他們于險地。
不過他知道現在并不是發脾氣的時候,如果真的惹急了這個女人拿走了梯子,他們恐怕就真的被困在了這條陌生的街道上。
“把面粉給我!不然…”女人話還沒有說完,突然臉色一變,顯然看到了什麽。
張野順着她的目光往後看去,視線卻被房子擋住,看不到更遠的情況。
“快!快點把面粉給我!”女人往旁邊走了一步,伏低了身子,更加狂躁喊道。
“把面粉給她。”張野當機立斷,顯然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他們卻無法知道。
“野哥…”薛強顯然還沒有想明白。
“别說了,快!”張野彎腰舉起面粉,薛強愣了一下,随後也跑了過來。
兩個人合力才勉強把面粉舉起來,但是還遠夠不到房頂的高度。
女人見張野他們舉起了面粉,也趴下來伸手去抓,但是顯然她并沒有那麽大的力氣,三個人試了幾次,都無法把面粉送上去。
這時張野已經聽到周圍隐隐約約的傳來了一些東西碰撞的聲音,似乎有什麽東西被人撞倒。
“不行,太重了,你先把梯子放下來!”張野沖女人喊到,聲音壓低了很多。
女人猶豫了一下。
“我保證給你面粉!”周圍嘈雜的聲音更明顯了。
“倒掉一半!”女人突然指着袋子說道。
“什麽?”張野沒有理解女人的話。
“倒掉一半!快點!”女人愈發的狂亂了,她舉着梯子的手來回搖晃,充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的盯着張野。
現在就連薛強也覺得不大對頭,他看了張野一眼,神色慌張起來。
張野盯了女人幾秒,二話不說打開面粉口袋就往外倒。
白花花的面粉很快在地上堆了成了一個小堆,袋子迅速的癟了下去。
“别倒了!丢上來!快!”女人近乎瘋狂尖叫着,她的面孔扭曲的不成樣子。
薛強後退了一步,他幾乎以爲女人會從房頂跳下來。
張野沒有理睬女人,一直把面粉倒掉了一大半,才胡亂系了一個扣,把袋子甩了上去。
“多了你還是拿不了。”張野冷冰冰的說。“梯子還給我們!”
女人見口袋飛了上來,低頭抓起來就跑,梯子“乒”的一聲摔在了房頂上,順着房頂的斜坡往下滑了一段,卻終于沒有掉下來。
“混蛋!”張野咒罵了一句,他的大腦飛快的運轉着,現在從旁邊的胡同裏已經傳來了明顯的腳步聲,如果不能馬上逃走,等待他們的隻有死亡。
“野哥,跑吧…”薛強已經快哭出來了,他的雙腿顫抖着,身體已經完全轉向了另一邊,看樣子随時都會逃走。
“不行,來不及了。”張野一邊說一邊蹲下了身體,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來!”
“什…什麽?”薛強後退了一步,他覺得張野已經瘋了。
“上房,快!!”張野幾乎喊了出來。
腳步聲更近了,張野已經能聽到喪屍的呻吟。
“你他媽快點!”張野幾乎是貼着薛強的臉大喊。
踩着張野的肩膀,薛強顫巍巍的爬上了房頂,上去之後他回頭一看,一個屁蹲坐在了房頂上。
“野哥…喪屍,好多喪屍!!”薛強指着胡同裏結結巴巴的說。
“閉嘴!!放梯子!”張野一邊沖薛強大喊,一邊把t恤脫了下來打了結,開始把面粉往裏推。
“咣當!”梯子差點砸在張野身上,可他仿佛沒有看見一樣,雙手依舊瘋狂的收攏着地上的面粉。
張野的餘光中,第一隻喪屍已經走出了胡同口。
“野哥,來…來了!”薛強驚恐的大喊。
張野看看面粉已經被裝了一多半,趕緊提起衣服把面粉兜了起來。
打頭的喪屍發現了張野,它明顯加快了腳步,腐爛的胸腔裏發出一陣興奮的低吼。
張野吃力的舉着面粉往梯子上爬去,他一手扶着梯子,一手把面粉舉過了頭頂,巨大的重量讓他的手臂劇烈的顫抖着,似乎随時都會跨下來。
喪屍蹒跚着撲了過來,眼前的獵物讓它瘋狂,它揮舞着着鐵灰色的手臂,焦黃的牙齒相互敲擊,仿佛在撕咬着獵物的血肉。
薛強俯身接過了面粉,張野立刻手腳并用的往房頂爬去。
喪屍猛撲過來,銀色的梯子幾乎擦着它的雙手升了上去,它一下摔倒在地上,雪白的面粉撲了它一身。
它掙紮着想爬起來繼續追尋獵物,但是後面無數隻腳踩了過來,把它死死的壓在了下面。
面粉被它撲打的飛揚起來,很快下面的喪屍身上都落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色粉末。
張野抱着梯子,氣喘籲籲的躺在房頂上,劇烈的運動把他的體力抽取一空,他的大腿和手臂都不受控制的顫抖着。
薛強則拖着面粉又往上爬了幾步,遠遠的避開了下面的喪屍後才坐倒在地。
面粉被他緊緊的抱在懷裏,他緊盯着下面的喪屍,全身不住的抖動起來。
腳下喪屍互相推擠成一團,它們互相推搡着,高舉着雙手徒勞的抓撈着空氣。
後面的屍群跟着湧了了過來,把停在這裏的喪屍擠的越來越遠。
不時的有喪屍被踩倒,随後就被無數紛亂的腳踩成肉泥,沒有了再次站起來的機會。
“走吧。”休息了一會兒,張野站起來輕輕的碰了碰薛強的肩膀,薛強趕緊站了起來。
“媽的,臭娘們!要是再讓我遇到…”薛強惡狠狠的說道。
“回去再說。”張野沒有接話,他的眼睛掃過了腳下這片平房,雜亂的院牆把空間分割成很多小塊,這讓張野想起了劉智家的大雜院。
“我會找到你的…”張野最後瞥了一眼四周,提着梯子向汽修廠走去,薛強趕緊抱着面粉跟在了後面。
喪屍們饑餓的吼聲此時已經變成了一種巨大的和聲,在街道上回響着擴散到了很遠的地方。
“老陳,劉智,小麗!快來看!”還沒等鑽進窗戶薛強就興奮的喊了起來。
“找到煙了?是中南海不?”老陳第一個沖了下來。
“就知道抽!白面!”薛強咧着嘴提着衣服晃了晃。
“啥!面粉!”老陳瞪大了眼睛。
這時小麗扶着劉智也走下了樓梯。因爲角度關系,她們最先看見的是還在把梯子往窗戶裏拽的張野。
“啊。”小麗驚叫了一聲。
張野回過頭來,尴尬的抓了抓頭,冷風吹在他**的後背上,頗有些涼意。
給讀者的話:
今天說點啥呢…恩,請大家愛惜糧食…
以上~
另:今天周末,稍後還有一更!(主要是我手速太慢,apm也就是20...)希望大家有個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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