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黑暗中的兩個人


“你們認識?”張野頗有點意外。

“對…對!”老陳搓了搓下巴,慌亂之色在臉上一閃而過,旋即又恢複了平靜。

“健子是我夥計!”頓了一下老陳說到。

“夥計?”張野愣了一下,他沒怎麽聽過這個說法。

“對,後廚的,我是廚子嘛,總不能自己全幹了。”老陳解釋着。

“對,對,民哥是廚子。”男人附和着老陳的說法:“他做飯可牛了!”

回到汽修廠,張野才明白是怎麽回事。

男人叫孫健,以前一直在老陳手下打下手,就是幫着搬搬貨,摘摘菜什麽的。

喪屍爆發那天他沒有上班,結果等他發現情況不對,已經完全無法出門了。

在家裏困了一個多禮拜,食物都吃的差不多了,孫健壯着膽子走了出去,結果才出門就被喪屍追的連家也回不去了。

之後孫健就一直在這附近轉悠,昨天看到大火,他尋思這邊可能有活人,就跑到了這一帶,結果正好遇到張野。

“你的家人呢?”劉智突然問道。

“沒了,之前就沒了。”孫健低下了頭。

劉智點點頭,沒有再問什麽。

“來了就好好呆着,在這至少不用躲躲藏藏。”老陳使勁拍了一下孫健的肩膀。

“嗯唉!”孫健答應着沒再說話。

“對,來了就别客氣。”張野也拍了拍孫健的肩膀:“一會兒咱們去收集物資,多個人正好能多搬點東西回來。”

經過幾次事情,大家已經習慣了聽張野安排下一步的行動,孫健自然也不會有什麽異議。

“咱們分三隊,劉智你和小麗看家,薛強你傷還沒好,幹脆帶健子先熟悉一下環境,我和老陳去對面看看。”

“我帶着健子吧。”老陳突然說道:“咱這也沒什麽好熟悉的,多個人就别閑着,幹脆我和健子,葉子你和薛強分頭去找東西,這樣快點。”

“對對,我和民哥一起吧。”孫健小心的瞥了老陳一眼,也小聲說道。

張野沉吟了一下,之前他是怕孫健剛來還不能适應,所以才安排他休息半天。

不過他既然自己也願意當然更好,老陳和健子是舊識,想來也不會出什麽問題。

“也好,就這麽定了。”

“咱們需要的有…”張野看到大家都沒有異議,就繼續安排道。

下午的收集進行的異常順利,張野發現大火效果比自己預計的還好,那些可以自由移動的喪屍都被爆炸聲吸引了過去。

以前一些喪屍密集的地方,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到喪屍的蹤迹。

那些困在房間裏的喪屍,對現在的他們來說隻要小心一些,就沒有什麽可怕的。

很快張野和薛強背着收集到的物資回到了汽修廠。

這幾個雙肩背是張野專門找來的,這樣大家的雙手就可以釋放出來,上次去藥店隻能提着塑料袋狂奔的情景再也不會發生了。

快到傍晚的時候,老陳也帶着健子回到了汽修廠。比起張野他們來說,老陳的收獲要少很多。

“怎麽樣,找着了沒?”張野對老陳比劃了一個抽煙的姿勢。

“靠!别提了!”老陳大聲的抱怨着,重重的把手裏的東西往地上一蹲。

玻璃瓶相互撞擊的聲音讓張野一陣心悸,他趕緊掏開袋子一看,好幾瓶白酒靜靜的躺在袋子裏。這種即可以消毒又可以當燃料的好東西現在真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張野趕緊走上一步,把袋子提了起來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

“那邊還好多呢!”老陳依然是一副沒好氣的樣子,估計在找到煙之前他的心情都不會太好。

“明天大家一塊過去,全給拿回來。”張野找了個紙箱,小心的把白酒一瓶瓶碼好,那樣子活像是在碼雞蛋。

雖然沒有了屍群的威脅,不過衆人還是不敢大意,窗戶依舊用厚厚的布簾遮蓋着,防止室内的火光照射出去。

一天的忙碌讓大家的體力都有點吃不消,幾乎都沒有了說話的心情。

直到晚上老陳用收集來的食材給大夥結結實實的做了一頓大餐,衆人的情緒才又高漲起來。

飯後衆人圍聚在一起,薛強又開始耍寶似的描述起白天燃燒瓶的威力,衆人都被他誇張的描述逗的前仰後合,小麗更是抱着迪迪鑽在劉智懷裏,笑得直不起腰。

“老陳,怎麽了?有心事?”張野發現老陳一直低頭揉着自己的腳踝,不知道在想什麽。

“野哥,老陳的心事我知道。”薛強的表演告一段落,湊過來摟着老陳的肩膀說道。

“去去,你知道個屁!”老陳顯然沒心情和薛強鬼扯。

“陳哥!咱們也是過命的交情,不就是根煙嗎!明兒我就給你弄去!”薛強誇張的拍着胸脯,逗的衆人又是一陣嬉笑。

“呸!過個屁命!早上你那個熊樣,沒有野哥你早趴下了。”老陳絲毫沒留情面。

“那是,還得說咱們野哥,用的那個什麽雞尾酒療法…”薛強沒心沒肺的繼續鬼扯。

“呸!你才用雞尾酒療法,那是治艾滋病的!”老陳打斷了薛強的話,衆人笑成了一團。

大家笑了一陣逐漸停了下來,劉智突然擡起頭看着孫健:“健子哥,你以前是幹什麽的?”

“我?”孫健顯然沒有意識到劉智會突然問他問題,他瞟了一眼老陳,聲音略微有點驚慌:“我…我是廚子。”

“哦?原來你和陳哥是同行。”

老陳一巴掌拍在孫健頭上:“同行個屁,他就是個夥計,隻會摘菜。”

“對,對,我是夥計。”孫健揉着後腦勺趕緊說道。

劉智微微一笑也不以爲意,有意無意的看了張野一眼。

夜很快深了,勞累了一天衆人漸漸熟睡,薛強和之前一樣,把牙齒磨得咯咯作響,和老陳的呼噜配合的天衣無縫。

昏暗的燭光下,一個瘦小的身影悄悄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在确定沒有被人發現之後,人影點亮了一隻蠟燭,然後小心的用手遮蔽着燭光走出了房間。

一樓的車間裏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兒揮之不去。

人影舉着蠟燭,慢慢的向角落走去,不時的躲避着散落在腳下的工具。

突然,窗口附近傳來一聲金屬的脆響,似乎是什麽東西被碰了一下,人影猛的站住了。

“誰!”是小麗的聲音。

沒有人回答。

小麗把蠟燭高高舉起,燭光灑向更遠的窗邊,跳動的燭光中可以看到一個人緊貼着貨架站在那裏。

小麗驚呼了一聲,後退了一步,蠟燭差點落在地上。

“别…别喊!是我!孫健!”聽聲音正是下午才來的孫健。

“你…你在這幹嘛。”小麗的聲音有點發顫。

“應該是,你們在這幹嘛。”一個聲音在小麗身後響起。小麗手一抖,蠟燭徹底掉在了地上。

腳步聲傳來,張野和薛強舉着手電走了過來,刺的小麗和孫健都有點睜不開眼睛。

孫健看到張野過來,目光在貨架周圍一陣亂轉。

“被費勁了,梯子早藏起來了。”老陳也從陰影走了出來。

“你…”孫健死死的盯着老陳,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什麽?想好了再說!”老陳打斷孫健的話,面色陰沉。

“唉…”過了半響,孫健突然歎了口氣。他後退半步,靠着牆壁慢慢的滑坐在地上。

“劉姐!我不是…我沒有…”小麗顯然明白了什麽,她回頭看着張野,突然驚叫了一聲。

劉智從張野後面跨了出來,薛強拉了她一把,可她卻掙脫了薛強的手,走上去一把把小麗拉到了懷裏。

“姐相信你。”劉智摸着小麗的頭發溫柔的說:“你告訴姐,你來這做什麽?”

哭聲響起。

“小麗!你快說啊!”薛強顯然有點急躁。

“我,我是來禱告的。”小麗抽泣着。

“啥?禱告?你還信那玩意?”薛強一着急,家鄉話脫口而出。

“别亂說。”張野制止住了薛強。

“你能帶我去看看你那個盒子嗎?”劉智聽到小麗的話顯然松了口氣,她一邊安撫着小麗一邊看向張野。

小麗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從貨架下面抽出一個小小的盒子,張野掃了一眼,确實就是他曾經見過的那個,他沖劉智默默點了點頭。

劉智走到盒子邊上,輕輕的拿起盒子打開,從裏面拿出一條銀光閃閃的細鏈,最下端懸挂的十字架一邊輕輕的旋轉一邊反射着燭光。

她把十字架放在小麗手裏,又從盒子裏拿出一本小書,隻有普通書的一半大小。

劉智翻開看了看,是一本聖經。

此時小麗已經止住了哭泣,她把十字架緊緊的捏在了手裏,整個人似乎有了依靠。

劉智把盒子蓋上,轉過頭看向張野,微微的點了點頭。

張野走上去一步:“小麗,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吓唬你。”

小麗聽到張野的話,她擡起頭來直視着張野的眼鏡,搖了搖頭。

“沒有,大家都對我很好,我是怕你們會覺得我是個怪人…”

“不會的。這裏沒有人會幹涉你的信仰。”

“那個…”薛強似乎要說什麽。

“尤其是你!”劉智突然沖薛強說道,薛強一下縮回了頭,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

看到薛強的樣子,小麗在劉智的懷裏噗嗤一聲笑了。

劉智帶着小麗回到樓上之後,張野走到牆邊。

“該說說你了,孫健。”張野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給讀者的話:

2015年快樂!!!

驚聞上海的踩踏事故,爲那些不幸的遇難者和傷者默哀…也請大家在外面各自小心,注意維持秩序…

秩序就像是人類社會正常運轉的潤滑油,沒有了潤滑,這架高速運轉的機器就會磨損崩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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