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酒店的後街對面,居民樓下面被開發成了一排底商。商鋪要比居民樓的樓體突出來一些,形成了一小條狹長的平台,原本是用來放置商鋪的招牌和廣告的。張野昨天就看中了這裏,于是把平台上的廣告牌和燈箱都清理到了一邊,現在整個平台光秃秃的什麽都沒有。
平台上面幾個女人畏畏縮縮的站在那裏,她們手裏一人拿着一個頭部釘滿釘子的木棍,正手足無措的看着下面的張野和劉智。
在原本的計劃中,劉智會在酒店樓上看着平台上的女人們進行訓練。現在劉智突然提出要和女人們一起,張野第一反應是覺得沒有什麽必要。喪屍上不到平台上,所以在張野看來這次訓練沒有什麽危險性,也就沒必要有人專門坐鎮。
不過就在張野沉吟着打算拒絕的時候,突然發現劉智的眼神中帶着一絲與平時不同的堅決,這讓他心裏一動:也許劉智的堅持有她自己的道理。末世以來劉智幾乎一直在張野的保護之下,沒有太多直接面對喪屍的經驗,也許這種練習對她來說也難能可貴。更何況這樣可以幫助她在隊伍裏建立權威,畢竟誰都不會喜歡一個隻會指手劃腳卻不能和大家同甘共苦的頭兒。
“好吧。”張野考慮了一下,決定讓劉智放手試試。他剛想再囑咐幾句如何指揮平台上的女隊員,轉念一想卻沒有說出口,最終隻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劉智點了點頭,轉身向平台爬去,上面的女人又驚又喜,小林趕緊帶着幾個女人七手八腳的把她拽了上去。
“劉姐,你這是…?”小林把劉智扶起來之後問道。女人們原本以爲劉智會回到酒店看着她們完成任務,因爲劉智腿不利索,所以這也沒有很麽可抱怨的,但是現在劉智居然和她們站在了一起,這讓她們都感到很驚訝。
“我和姐妹們一起。”劉智舉了舉手裏的手杖,看了看周圍的隊員笑着說。
“劉姐,可你…”小林語塞了一下,她的目光從劉智的腿上掃過,不知道該不該提到劉智的腿不方便。
“我這樣就不能殺喪屍了?”劉智看着她的眼睛笑着問道。
小林聽了臉一下紅了:“不,不不,劉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哈,好了,我也需要練習,喪屍可不管我的腿好不好。”劉智笑着打斷了她,她的腿這樣并非一天兩天了,早就習慣了各種善意或者惡意的目光。雖然這并不代表她不會介意,不過小林明顯是出于關心,自然不會讓劉智感到不舒服。
輕快的笑聲在人群中響起,原本緊張的氣氛一下就緩和了不少,劉智的出現無疑給了這群女人一個巨大的主心骨。雖然張野保證過喪屍無法上到平台,但是她們畢竟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情,誰也無法判斷張野的保證是不是真的。
劉智的存在則讓她們都心安不少,劉智和張野的關系誰都看的出來,而且劉智在團隊中的位置也一目了然,如果真的有危險的話,張野也絕對不會讓劉智冒險。
張野看到劉智很快消弭了女隊員們的不安,暗自點了點頭,現在看來劉智上去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他轉身對等在街道拐角處的薛強打了一個手勢。薛強揮揮手表示收到,緊接着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
平台上的女人們立刻緊張了起來,幾隻手悄悄的捏在了一起,所有眼睛都緊盯着街道的拐角,平台上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說話。小林緊緊的拉住了劉智的手臂,力氣大的讓她暗暗皺眉。
這種緊張的氣氛甚至也影響了劉智,讓她也莫名的多了一絲擔心。雖然她曾經面對過好幾次喪屍,尤其是在寵物醫院的時候,曾經和珍姨一起配合殺死一次殺死了兩隻。這種和喪屍面對面的經曆讓她對喪屍的恐懼大大的減少,不過這次面對的是屍群,屍群的恐怖劉智非常清楚,當初她就曾經和張野被屍群困在房頂上不少時間。現在身處平台又勾起了那時恐怖的回憶。
此時張野已經走到了快捷酒店的下面,軟梯已經放了下來,不過他并沒有爬上去,而是在下面等薛強回來。
也許是感應到了劉智的視線,原本一直盯着街角的張野突然轉頭對劉智一笑,神情頗爲輕松。劉智臉上一熱,趕緊低下了頭,心中的緊張也同時消弭于無形之中了。從第一次遇到張野開始,這個大男孩的笑容就讓她莫名的感到心安,每次看到張野眼中那團用不熄滅的火焰,劉智就覺得他能帶領着大家渡過一切危機。
很快遠處一陣腳步聲傳來,薛強從街角跑了過來,雖然跑的很急但臉上卻看不到一絲慌亂。轉眼薛強就微微喘着氣站在了張野旁邊。
“來了?”張野問道。
“差不多三十隻。”薛強點了點頭。
他的話音未落,突然一個蹒跚的身影從街角轉了出來。
“喪屍!”平台上發出了一陣驚呼,女人們一陣騷動。末世以來,隻要喪屍在視野中出現就往往意味着死亡的降臨,從來沒有和喪屍面對面過的她們在内心中對喪屍已經怕到了極緻。
“别怕!它們上不來。”劉智突然地聲說道:“别讓那些男人們看笑話!”說着她指了指正站在繩梯旁邊傻笑的薛強。
“這個王八蛋!”女人們的好勝心立刻被挑動了起來:“如果是張野笑笑也就罷了,你這個小個子也敢來嘲笑老娘!”
其實薛強沒有嘲笑她們的任何意思,天生笑臉的他純粹是莫名其妙的就背上了這個罪名。
劉智的話像是一劑定心丸,女人們各自握緊了手裏的釘棍,這些臨時打造出來的武器不算很重,對她們來說正合适。
張野遠遠的看到劉智幾句話就讓衆人的情緒安定了下來,心中略有些吃驚,在他看來女人天生膽小,如何能讓幾個女隊員暫時忘記對喪屍的恐懼,恐怕自己也很難做到。一個人是不是有領導才能在很多時候都可以體現出來。關鍵時刻能夠挺身而出和隊友站在一起,能夠安撫衆人的情緒,說明劉智在這方面有很大的潛力。
“咱們走吧。”張野對薛強偏了偏頭,此時喪屍已經對着他們沖了過來。張野知道隻要他們不離開,屍群的目标會一直鎖定他們,除非另一個目标插到喪屍和他們之間或者目标徹底消失,不然喪屍們不會放棄自己的追逐。實際上張野他們經常利用喪屍這樣的特性來給它們設下陷阱。
“劉姐那邊…”薛強猶豫了一下:“要不然我也過去?”
“不用,那是她的地盤兒。”張野笑着拍了拍薛強的肩膀,劉智的表現已經讓他不再感到擔心。他和薛強一前一後爬上了軟梯,很快兩個人消失在了酒店的窗口。
酒店的後街上,一群喪屍正緩慢的挪動着它們的腳步。他們中的大多數多多少少都受了一些傷,之前被薛強他們用陸巡反複沖擊之後,很多喪屍都不是那麽完整。隻不過這樣的損失對于喪屍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對喪屍來說隻存在兩種狀态:或者大腦依舊完整,那麽它們就會不知疲倦的追逐着獵物;或者大腦受損,那麽它們就會馬上變成一具真正的屍體。
此時屍群已經全部轉過了街角,薛強和張野消失在窗口中讓它們一愣,不過随即它們就發現了在一邊的平台上,聚集着更多的獵物。屍群幾乎是瞬間就呻吟着調轉了方向,搖搖擺擺的向平台逼近。
女人們看到喪屍在下面聚攏起來,都不自覺的往後退縮着,一個個都緊貼着向牆壁遠離了平台的邊緣。如果不是這裏沒法逃走,也許她們中的大多數人早就逃之夭夭了。空氣中喪屍的惡臭一下濃烈起來,女隊員們不住的用衣服掩住口鼻,有幾個人臉色慘白,看上去随時都會嘔吐出來。
劉智苦笑的看着身後的隊員,在原地沒有移動的她現在已經突出到了最前面。這讓她想起在快捷酒店裏的時候,自己一樣也是站在了最前面,不過那次最終隊伍還是崩潰了,這次的結果會不一樣嗎?劉智心裏沒有什麽把握。
“不要怕,盯着它們的眼睛!那些不過是一具屍體!”劉智大聲的給隊員們鼓氣。
聽了劉智的話,幾個膽子大的看了喪屍幾眼就又轉過了頭,那些膽子小的則根本就不敢面對喪屍。她們一個個緊貼着牆壁,互相拉扯着衣服幾乎抱成了一團,恐懼像是傳染病一樣在女隊員之間迅速的傳播着。
劉智不由得焦急起來,前世作爲護士的經驗讓她對恐懼有着更深刻的理解,無論環境是多麽的安全,要安撫一個完全陷入恐懼的人幾乎是不可能的,隻能靜靜的等他們自己恢複回來。可是現在劉智沒有時間這麽做,而且她也很懷疑即便是給了她們足夠的時間,這些女隊員們恐怕也很難恢複平靜。那麽要怎麽才能讓這些人不再害怕,敢于和喪屍對持呢?
看着腳下樹林的枝杈一樣密密麻麻的手臂,劉智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那種無力感又一次侵入了她的心頭,陰霾一樣揮之不去。
給讀者的話:
——————
希望大家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