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如玉,溫潤謙雅。
隻見馬車中人一團和氣,五官極是俊雅,一雙黑眸蕩漾着水般的溫柔,此時正溫和的看過來,那櫻紅的雙唇輕輕的勾勒着,洋溢着一彎弧線,令他整個人看上去越發的靈秀,不比冥夜的妖魅,不似藍淋的俊朗,卻溫潤優雅之極,謙謙君子,當如是。
馬車中人見兩人齊齊看過來,當下微微一笑一邊下車,一邊溫和的看着幕星在重複了一次道:“可有受傷?”一襲白底金袍在陽光的照耀下,幾乎可以暖到心裏。
“沒有。”嘶啞的聲音響起,幕星在無任何異樣。
緊緊抓着她的冥夜感覺到幕星一瞬間的情緒波動已經完全沉靜下來,恢複到那冷酷無情的幕星,不由越發正大光明的打量這白衣人。
“沒有就好,小兄弟,以後走路可要小心。”輕輕的叮囑一句,白衣人見幕星面無表情,以爲是被吓着了,當下溫和的伸手欲拍幕星的肩膀,以示安慰。
手掌揚起,幕星眼中暗色一閃,肩頭一斜就讓了開去,白衣人手至半空,頓時被晾在了那裏,白衣人不由微微詫異的揚眉。
一旁的冥夜還沒暗笑出來,眼神突然一凜,緊緊的盯上了白衣人的手。
五指修長,溫和而有力,不過,這不是冥夜注意的地方,那頓在半空的手指上,端端正正的佩戴着一杖白玉戒指,式樣簡單就是一個圓環,在陽光下散發着淡淡的白光。
雙眼緩緩眯了起來,這樣的戒指他看見過,冰玉戒,龍鳳一對,鳳戒毀在了他的手裏,而現在這杖是龍戒,那隐隐約約的龍身在陽光下纖毫畢現。
當年送幕星鳳戒的人戴的是龍戒,冰舞劍的話在耳邊響起,冥夜眼中暗光湧動,原來是你。
“我弟年幼恐是吓壞了。”緊緊抓着幕星的手臂,冥夜淡淡朝白衣人道了一句,欲掩了幕星剛才的态度,那想話音還沒落,幕星已然轉身理都不理兩人,而去。
冥夜見此微訝,幕星并不是一個太過感情用事的人,他強迫她如斯,現在迫于厲害關系,幕星也能跟他合神作書吧,容了他,而這明顯跟她有莫大關系的男子,幕星卻是完全容不下,這……
心中快速盤算,不過暗地心中卻也歡喜,這個人沒有威脅了,當下也不多言,抓着幕星的手臂就跟了上去,把那白衣人扔在了原地。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對您如此……”
“算了,小事而已。”跳下馬車的小奴憤怒的話還沒有說完,白衣男子輕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微側過頭看着那相攜離去的兩人,白衣人輕輕皺了皺眉,深深的看了一眼當先而去的幕星,半響回轉身朝原來的冰府,現在的皇家别院而去。
陽光爍金,七八月份的天卻帶着寒心的冷。
金烏西落,月桂當空。
精美絕倫的韓昭皇城籠罩在一片月色中,星星點點的燈火,讓絕世無雙的皇城更添奧妙。
而在這份奧妙中,兩道身影如飛一般掠過高低起伏的瓊樓玉宇,熟門熟路的朝皇城主殿撲去。
雙生殿,韓昭皇城内宮主殿。
此時雙生殿裏一片歌舞升平,無數的人往來奔走,歡歌笑語幾乎直達天際。
韓昭王在宴請已經到了的,代表南海和北海兩海王的兩大海将。
歌舞喧嚣,兩方人馬各懷心思,卻看似融合之極,好似多年不見的老友。
跟着幕星一路潛至這裏的冥夜,見此微微一笑,表面功夫做的還不錯,一邊緊跟在幕星身後繼續往前走,幕星對這裏熟悉之極,好似入了自己的家門一般,跟着她來逛這韓昭皇城,絕對是跟對了人。
“韓昭太子,謙和優雅,久聞大名。”
“那裏,那裏,北海第一海将,本太子可是早就久仰大名了,隻不得其見,今日一見果然勇猛過人。”
遠遠的聲音随風飄落,絲絲縷縷落入冥夜耳裏。
一步頓下,冥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遠遠轉頭朝宴會處看去。
隻見那大開的宮殿門裏,一身白金蟒袍的韓昭太子滿臉微笑的款待着北海和南海二海将,那溫潤如風的笑容,那謙和雅緻的氣度,這……這不是白日他們在冰府外遇見的那男人,龍戒的主人。
他居然是韓昭太子,歐陽旭,他就是幕星的……
擡眼看了眼前方已經快消失在夜色中的幕星,冥夜眼中神光一閃,難怪幕星容不了他,血海深仇,豈能相容。
心中一時間百味雜陳,怕是在幕星知道韓昭覆滅了她冰家的時候,就已經了然了一切,這個曾經給她鳳戒的人背叛了她,然而她還是來了,還是準備孤身潛入韓昭,面對一切,這需要多大的毅力,又要壓抑怎樣的心酸和憤怒,這瘦弱的雙肩到底承擔了多少。
這女人就一直自己背負着,不說,不流露,一切都壓在心底,一切都自己扛,這人怎麽能堅強成這樣,也讓人心疼成這樣。
擡手揉了揉眉心,冥夜對着已經消失在前方黑夜裏的幕星背影自嘲的一笑,他居然在她那麽重傷的時候,還來灑了一把鹽,自己看來跟這個人比也好不到那裏去。
無聲的搖搖頭後,冥夜突然又是燦爛一笑,不過他是誰,他是東海海王冥夜,他不等同于他,他不是韓昭太子。
深深的吸了口氣,冥夜身若閃電的朝幕星消失的方向追去。
幾個起落,等得他追尋着幕星的味道追至韓昭王寝宮的時候,幕星已經一溜煙的閃了出來。
沒有說話,冥夜直接跟在了幕星的身後,兩人朝着韓昭王庭的藏寶庫而去。
月上中空,夜靜幽然。
重重疊疊的侍衛在幕星眼前好似幻影,根本無用,不到片刻,幕星已經帶着冥夜潛入了韓昭王庭的小私庫,那裏存儲着韓昭王室最貴重的東西。
巨大的厚重大門屹立在面前,張牙舞爪的年獸兇惡的蹲在銅門上,幾乎有宮門大小的大門上一個縫隙都沒有,完整的好似一塊整銅,而在這銅門前一尊小小的銅犬不起眼的矗立着。
幕星二話沒說,掏出從韓昭王那老兒寝宮中偷出的一巴掌大的黑曜石虎符,直接往那銅犬頭頂上一按,瞬間,吱吱的聲音響起,無縫的大門緩緩的從中間裂開,耀眼的光芒從裏面驟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