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城中多了很多想找你的人,應該是來找你合作,或者是想拉攏潛水。”
這盜賊說完,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盜賊隐身,如果不是技能最高等級,都會在空氣中留下淡淡、扭曲的輕微光影。
而評價一名盜賊隐身技術的高低,要用這點點光影,是否能和周圍環境融爲一體,是否會有半點突兀感而引起别人注意。
很明顯,墓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甚至于,他身形出現的時候,也沒幾個路過玩家朝他看幾眼。
就算是看,也都不經意忽略了他,而将目光落到穆遷身上。
畢竟,是江湖成名已久的殺手頭子……
穆遷走向鐵匠鋪,心中卻在想來找自己的都有誰,能讓這上門做生意的家夥,都出言提醒。
肯定就有木子風團夥的那幾個家夥之一吧;雖然自己剛把洪棱進訓了頓,但那幾個家夥現在也應該注意到了這邊的形勢,沒有點動作,倒也不正常。
自己一直隐瞞潛鋒和潛水的關系,無非是不想提前暴露自己手中的力量,讓仰月城這邊失去樂趣。
當然,這一切對他而言并非是什麽另類的遊戲,他想法很單純,就是爲了在潛水這邊,等待夢中那‘生死仇敵’的出現,等待彌補一個個曾經錯失的遺憾。
盡管現在,一切都已經有些面目全非……
或者他感受不到的,一直下意識維持着,讓潛水獨立于自己整個布局之外。
可能還是因爲,那一份單純的懷念。
……
臨近下線,兩姐妹跑去了交易行,玲珑想要給穆遷搜尋下适合的裝備,防具五件套現在還差三件。
之前穆遷放在她這裏的那筆裝備資金,可不是留着給她買化妝品什麽的——起碼她認爲是這樣。
婉月逛了一會兒,看見一雙五十五級的闆甲戰靴,雖然想買,但看着那被炒到虛泡太大的價格,這丫頭一時間也有些猶豫。
“姐,你現在跟師父進行到哪一步了?”
“什麽進行到哪一步?”玲珑眨眨眼,嬌美的臉蛋上寫滿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
“就是、就是,你們的感情發展呀。”
她明顯是想問點更深層次的問題,隻是今天因爲‘技術和姿勢’而被姐姐教育、唠叨了良久,婉月騎士果斷有點怕了。
小冰法呶呶嘴,“也就這樣呀。”
“我感覺你們現在跟情侶沒什麽區别嘛,雖然還是那種半生不熟的情侶。”婉月笑眯了眼,湊到了姐姐耳旁說了句什麽,應該是女孩的私密話。
玲珑臉蛋一紅,伸手要去扭她臉蛋,被婉月笑鬧着舉起盾牌擋住了。
“看裝備!”
玲珑嬌嗔一聲,随之有些疲憊的打了個哈欠,眼中淚光閃爍地吐槽了句,“就是、假面也沒正式提過我跟他的關系,我心裏也不打準的。”
婉月歪着頭想了想,嬌哼一聲:“師父真是的,改天我幫你問問。”
“哎,你别……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吧。”
“愛情哪有順其自然的,姐你之前的那種放蕩不羁厚臉皮哪兒去了!”
小冰法額頭挂了幾道黑線:“能不能換個形容詞。”
“豪放大膽不嬌作,有種爲愛情随時獻身的崇高思想覺悟!”
“你過來,我真的不打你。”
“我不!本騎士先下線碎覺了!呃!臭姐姐不要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捆我!”
交易行傳來了兩個女孩的歡聲笑語,不少在深夜守着交易闆面的玩家看過來,不論男女,眼中都帶着或多或少的開心。
不少關注潛水和劍神之間行會戰争的玩家,也都是稍有些感慨:
潛水衆的普遍性格還真是開朗。
鐵匠鋪小院,穆老闆剛走進來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兩道人影在小院中站着對峙,一隻野豬懶洋洋地躺在後門,卻是被獵人控制,巧妙地擋住了那兩扇向裏開的木門。
穆遷:‘這兩個家夥在這裏凹造型給誰看?’
穆遷左手邊,英俊騎士長槍斜指地面,束發微垂、雄姿英發,眼中滿是銳利的光亮,渾身氣勢,卻如同手中那把長槍般,鋒銳不可擋。
右手邊,那面容普通的獵人自然而立,背着長弓、箭囊斜跨,一雙不算太大的雙眼炯炯有神。從面色上看,應該也是個年輕人,但卻讓人感覺,這是個老成持重、鋒芒盡斂的成熟大漢。
兩人相對而立,騎士就若峻峰挺立,獵人如同瀚海無波,卻随時準備泛起滔天波瀾。
若動,恐怕就是海嘯山崩;此時不動,就若山靜海平……
吾心:‘從他眼裏,我能看出,這兩個小時的站立,他的腰,已經很累了。’
狂獵天下:‘從他的目光,我能看出,他能看出我站的已經很累了。’
呼——
風吹過,落葉簌簌飄落,爲這一墓悲涼,唱響了對峙結束的挽歌。
穆遷就是打破甯靜的劊子手。
“咳!”
“帝王。”
“帝王老大!”
兩人同時松了口氣,朝着穆遷招呼着。
狂獵天下怕挨罵,趕緊搶先說了句:“帝王,你我那日的約定,是否還算數?”
吾心聞言,稍微松了口氣。
“自然,”穆遷點頭應了聲,也不知是不是木子風等人安排,想在衆神殿眼中表演這一出,他倒想看看自己這幾個愛将想做點什麽。
目光掃向院中幾處角落,那裏縮着的幾名盜賊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穆遷卻也沒出聲呵斥什麽的,畢竟這是公共場所,而且城中不能動武,他要是吼一聲‘滾’,這幾個盜賊當沒聽見地站在那……
那一世英名豈不是盡皆東流水了那。
聽狂獵天下說道:“既然還算數,那我就托大一次,就當帝王是我潛鋒的一員了。”他聲音一頓,目光略帶冷然,“不知帝王可需要,我們出面小小警告下劍神?”
“不必,等你真的赢了我再說吧。”
穆遷眉頭一皺,面色像是有些不悅。
狂獵天下心道要遭,老闆大人估計要罵人了,故作鎮定地點點頭,應了聲:“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這走得果斷痛快,讓一旁剛取得高層指令,想要出聲說話的吾心措手不及。
說走就走,狂獵天下收起野豬,踏出後門之後,默默地給自己開了個加速技能。
吾心張張嘴,還想諷刺下衆神殿大敵的潛鋒天王,卻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還是比較年輕,而且剛才的對視,也讓彼此惺惺相惜。
‘若是他日有機會,定還要再‘戰’兩個小時。’
“吾心啊,”穆遷已經打開自己租的套間木門,自顧自地走了進去,熟練地生火、開爐、準備打造。“怎麽突然過來了,也不打聲招呼。”
“我怕帝王老大你太忙沒空回複,就幹脆直接過來找了。”
吾心的騎士長槍收回到了背上背着,面帶微笑地走到套間外,站在那看着穆遷熟練的動作。
他用扯家常的口氣開始了對話:
“帝王老大你知道不,我們第六神将因爲你打鐵這件事,差點吐血。”
“嗯?”穆遷也有些疑惑不解,“藍雨兄對鐵匠有偏見?還是對我打鐵有意見?”
“沒、沒,他隻是被氣到了。”
吾心組織下語言,他可是知道自己現在說的話,**成都會傳回去,也不敢亂說什麽。“藍雨大哥他主要還是覺得,您沒有太專注于大劍,但卻把他打敗了吧。”
“是這樣?”穆遷也有些啞然,“算是個人愛好罷了。打鐵和打人,其實也有互通的技巧。”
打鐵……打人……
感情您每次出手殺人,都把對方當塊廢鐵了啊。
穆遷也不想多浪費時間,他現在升級的心更是迫切,直接問道:“吾心,你來這是做什麽?”
“找帝王老大聊天啊,咳,當然也是受了我們衆神殿高層的托付,前來尋問一句。”
“問什麽?”
“是否需要我們履行盟約,幫帝王老大平定仰月城之亂。”
吾心說的铿锵有力,穆遷卻是眉頭稍微皺起。
這是衆神殿在跟他主動示好?如果隻考慮自己如今的明面上的影響力,那對方應該是真想拉自己一把,讓自己在仰月城崛起。
自己若是答應了,受了這次的恩惠,那今後差不多就算是衆神殿的附屬了。起碼在今後,潛鋒如果和衆神殿爆發全面沖突,但他不出點力肯定會被挂上背信棄義的帽子。
這人情債,他受不起,也不能受啊。
吾心見穆遷陷入了沉思,也沒打擾,繼續站在那邊等待着。
這小夥臉上挂着些自信而開心的微笑,他本身面對穆遷的時候,就帶着一種粉絲見偶像的激動,而他确實也一直把穆遷當做自己的偶像崇拜。
這種崇拜不隻是武力方面,也不隻是對那種橫刀立馬砍殺一切的霸氣。
而是對他狂傲不羁、敢戰萬敵,男兒豪情從未顧忌的憧憬;是對沙場征戰、紅顔爲伴,鐵血狂漢繞指柔的向往。
也是在罪孽之城,那笑談驅敵,揚一方威嚴的生死看淡……
這個男人,符合他自少年時,就對英雄二字的一切定義。
但穆遷,今天卻注定要讓他失望而回了。
“仰月城的事,算是我潛水發展的必經之難,若是依托外力,也就沒了什麽意義。”
穆遷輕笑道,“幫我回禀衆神殿諸位高層,若是我連當前局面都無法闖過,那又有何顔面,跟衆神殿共肩結盟。”
“啊?您不用幫忙?”
吾心吃驚之餘,敬語都冒了出來,他趕緊道:“帝王老大,您的勇武跟潛水諸多兄弟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裏。現在是他們劍神欺咱們發展時間短,用兩城資源打壓,本就勝之不武啊!又何必……”
“我相信我們潛水的衆多兄弟,能挺過來的。”穆遷灑然而笑,“試問當年衆神殿崛起之時,可曾一帆風順?”
騎士尴尬道:“這個,我是進魔獸之後剛應聘進來的,我也不太清楚。”
穆遷卻是記下了這句,顯然吾心對衆神殿的歸屬感應該還不算太強,挖牆腳什麽的也有戲。
他道:“好了,你就按我說的回報就好,他們自然會明白。”
舉起鐵錘,穆遷拿出鐵錘,已經準備要開始幹活了。
吾心見狀,也隻能欲言又止,他本以爲這次來能幫上點自己偶像什麽,卻得到的是這種結果。
雖然心裏對穆遷這種灑脫和自信很是欽佩,但這也稍有點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嫌疑吧。
“那帝王老大,我先回去了,有事您就招呼一聲,我帶着兄弟分分鍾殺到!”
“現在仰月城這麽擠,你能帶多少人進來?去吧。”
“也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