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中。
'哦'是什麽意思?
'那就好'又是什麽意思?
蕭蕭小鬼雙拳攥了起來,目光雖然死死地注視着從前方邁步而來的大劍帝王,胸口卻因爲布人心的話語,而變得有些憋悶。
就沒有,哪怕一丁點,對犧牲的這些兄弟們的歉意和問候嗎?
他緊緊貼着通道盡頭的石壁,注視着一步步而來的那身影,對方已經進入了對自己發動沖鋒的距離,但卻沒對自己沖鋒。
用一點點靠近的姿勢,折磨着他的神經。
今天的遭遇,也是夠夠的了,這估計會給自己留下點心理陰影吧?
“大劍帝王!”蕭蕭小鬼緊緊靠着石壁,聲音有點發顫,“給我個痛快吧!”
“補給,你們的人還有十五分鍾才能到這片區域,”穆老闆像是聊着家常,一步步靠近,繼續折磨這個盜賊的神經。
不然,剛才受的這一肚子氣,又該去找誰釋放?
尤其是,這邊還想着保護下這通道中的壁畫信息,卻終于忍不住放出了大招,那邊的壁畫已經被毀的七七八八。
說好的保護遊戲曆史文武呢?
“雖然,”穆老闆朗聲說着:“調戲對手,能殺你但卻要多廢話幾句,通常是注定會倒黴的配角會做的事。但這次,我是有些話想問你。”
“你、你說!”蕭蕭小鬼朝着一旁靠了靠,他本能地想躲到角落中,能離大劍帝王有多遠,就是多遠。
“兩件事,你剛才明明應該已經挂了,爲什麽還活着?”穆老闆站在了幾米之外,這個位置,一個邁步、一次揮砍,蕭蕭小鬼是必死無疑了。
“是替、替身娃娃,”蕭蕭小鬼咽了口吐沫,随手扔了個手掌大小的布偶到穆遷面前。
穆老闆大劍戳弄了下,也隻能感慨遊戲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第二件事,剛才這個連環套路是誰設計的?”穆遷隻是想打聽下,他們金玉商盟有什麽可造之材。
“我、我……”
蕭蕭小鬼弱弱地舉了舉手。
“嗯?”穆老闆借着周圍的火光,上下打量着這個小盜賊。
蕭蕭小鬼、六十三級盜賊、金玉商盟第二分會精英……
隻是一個精英玩家?
剛才的戰術安排,出自于這個玩家之手?
穆老闆本本能就是不相信的,一步向前,大劍砍向了蕭蕭小鬼的位置。
“說謊,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蕭蕭小鬼緊緊閉上眼,直接就認命了。
手一抖,好像是碰到了什麽東西,如果仔細看他現在的位置,手的高度,剛好就是動次和胖次舉手能夠到的位置。
咔,咔咔!這是機括在顫動的動靜。
呼!
穆老闆大劍頓在那,距離蕭蕭小鬼的頭頂隻有幾公分的距離,目光看着他背後的石門。
“嗯?你做了什麽?”
穆老闆疑惑地問着。
蕭蕭小鬼咽了口吐沫,“好像碰到了一點東西……啊呀!”
他突然晃動了下,感覺像是被人結結實實踹了一腳,雙手擡起,搖搖晃晃地沒真的倒下。
穆遷将大劍收回來,看着這個像是有什麽不一樣的石洞,周圍的石壁之中,不斷傳來了咔咔、铿铿、铛铛铛的聲響,像是一個機械的龐然大物正在緩緩挪動。
“現在就能觸發?”
穆老闆眉頭緊皺,這和他記憶中‘地精寶庫’的信息有些不符。
地精寶庫:古地精魔法機械文明在如今魔法世界的殘留,他們是當年古老的戰争中,古地精在地表修建的軍火庫,裏面存放着諸多戰争機械。
這是給行會戰争準備的,是建立駐地之後才能用的東西吧?
難道這裏不是仰月城境内的地精寶庫?
心念轉動間,穆老闆心頭稍微有些疑惑,看着周圍輕輕顫抖的石壁。
他們所在的雪坡上,也出現了細微的顫抖。
但這顫抖小到,幾乎連站在了坑洞旁的玲珑都無法感應,更不用說會引起雪崩之類的災害了。
坑道盡頭,那扇大門沒有半點開啓的意思。
锵!
穆遷背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蕭蕭小鬼指着他身後臉色狂變,穆老闆扭頭看去,便見來路已經被一道石壁所攔。
整個通道中的輕微晃動,連通周圍石壁的聲響,頓時消失不見。
“中機關了!”蕭蕭小鬼輕呼着。
穆老闆瞄了他一眼,這有什麽好激動的。
剛想說點什麽,卻聽兩聲系統提示:
叮!玩家觸發特殊劇情。
叮!玩家暫時脫離組隊,并無法與外界聯系,直到劇情完成位置。
什麽鬼?
咕嘟,蕭蕭小鬼咽口水的聲響,在這個長度不過十米的狹窄通道中,異常清晰。
他顯然也聽到了這兩聲系統提示。
穆遷轉身走到了那落下的石壁上,大劍舉起、揮出,卻在這石壁上隻留下了一連串的火花。
好像,沒什麽太大的作用。
“用、用傳送卷軸?”蕭蕭小鬼友情提示。
穆老闆看了眼背包,卷軸已經灰了,對着他搖搖頭。
蕭蕭小鬼又咽了咽口水,小聲道:“那個,我自斷經脈行不行?能不能不砍我……”
“殺你走出去劇情再說吧,”穆老闆闆着臉說着,“你也是劇情的參與者,劇情完成之前,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說完,自顧自地走向了石門,蕭蕭小鬼吓的躲到了角落中,瞪眼看着,也不知道該做點什麽。
他好像,也從團隊中退了出來,隻是現在也不是去想這些的時候,這種有點混亂的場景,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麽是好。
和大劍帝王共處一室,也是個以後可以拿出去炫耀的版本……
……
之前,穆遷開大招的瞬間,玲珑正前方的雪坡上,出現了如同井噴般的雪柱景象。
那是穆遷頭頂的石壁,被幾次連續的劍斬攻擊,打破了石壁、沖破了土層,餘勁卷起了千層雪……
玲珑擡頭看着,腳邊的坑中,已經有幾具盜賊的屍體。
他們跑屍當然不是爲了回來讓大劍帝王殺到手軟,剛才這種襲擊,他們絕對不想再做第二次了。
襲擊穆老闆這種事,迄今爲止也隻有一群盾戰取得了卓越的成效,盜賊、法師、弓手、獵人等職業,簡直可以說是全無建樹。
能夠在大劍的劍鋒之下活下來,再說說怎麽推倒大劍主人這件事吧。
而且那要湊一個職業晉級之後的盾戰團……
“好像假面真的好生氣的感覺。”小冰法吐吐舌尖,她透過隊伍頻道、從坑道中傳來的淡淡殺氣,感覺到了穆老闆被騷擾之後的怒火。
不過睿智如她,也沒有開口問怎麽了之類的,男人有時候生氣也不用問太多爲什麽,不如多想想等會怎麽去讓他開心、消減下這份怒氣。
香腸在後面喊着:“玲珑!我們帶人過來咯!”
“勞煩大家在周圍圍一下,不要讓有人靠近這裏!”玲珑召喚來的這些潛水衆,聞言立刻在周圍布防,隻是玲珑沒有下令讓他們下坑,這些潛水衆也就很本分地站在了周圍。
香腸湊過來,背着手一副大行會副會長的做派,看着下面的這些賊屍,“怎麽混進去的?”
“好像是隐身進去的。”玲珑吐吐舌尖,可愛的表情吓的香腸趕緊低頭。
周圍這麽多人看着,他萬一被玲珑大嫂的天生麗質吸引,就算是心中木有什麽雜念,但如果做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傳到大遷耳朵裏,自己肯定就要遭受莫名其妙的各種小鞋吧……
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典範心理。
“會長在裏面做什麽?進去了這麽久,”香腸愣愣地問着。
玲珑:“聽他說,好像是什麽地精的遺迹,跟我們之前做過的劇情任務有關呢。”
“說起這個,你們兩個偷摸去了多少次劇情!才把等級追的這麽快!”香腸咬牙切齒地喊着,“大遷這個坑,典型的有了妹子就忘了兄弟!怎麽一次都不帶我!”
“我們去過一次呀,”玲珑眨眨眼,“你忘啦?美人魚那次……不過其他幾次的時候,剛好你沒有時間嘛。”
“雖然知道你這麽說是安慰我,但我還是很開心的嘛。哈哈哈!”
香腸仰頭笑着,笑了幾聲之後,又納悶地問着:“大遷怎麽做到的,一個人可以弄到這麽多劇情任務,實在是讓人眼紅不得。”
“運氣吧,大概。”
玲珑歪着頭想了想,又道:“我聽假面說過,接下來的許多隐藏職業的就職任務,對幫忙去過任務的玩家獎勵也會很豐富,難度和獎勵是成正比的嘛。我倒是很期盼婉月升級的那一刻。”
“就她?”香腸哼了聲,“别看現在已經六十三級,想到六十五級也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行會頻道中傳來了小婉月的怒吼:“老香腸你當着這麽多觀衆的面瞎說什麽!别以爲我聽不到就不知道你在說我壞話!”
香腸咽了口口水,鬧亡靈了?
打了個哆嗦,他們開始忠心耿耿地守在這邊,帶來的幾百個潛水衆以遠程職業爲主,嚴密監視着百米周圍雪坡上的動靜。
弓手的鷹眼不斷上升、陷阱獵人的閃光彈到處亂放,如果再有盜賊出現,肯定難過他們這一關。
雪地上出現了輕輕的顫動。
突然間,玲珑神色有些錯愕,低聲道:“假面退隊伍了?”
怎麽了嗎?他怎麽退隊了?還是沒跟自己說一聲的退隊……
小冰法頓時變得有些患得患失了起來,趕緊去看了眼假面的狀态,他在線,但行會頻道會長子頻的成員列表中的名字前,代表正常在線的綠點,變成了灰色。
這種情況……
“在做劇情?”玲珑立刻得出結論。
“看,那邊是什麽?”
香腸擡頭指向了前方,連綿的雪山峰巒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幾道長長的隊伍,真朝着他們這邊趕來。
玩家們将痛感調到最低,不斷飲酒抵抗嚴寒,在雪地中奔跑也隻是多了個環境襯托,不會太過艱難。
遊戲畢竟是遊戲,本身絕對不能給玩家找罪受。
玲珑輕聲說着:“他們來了。”
肉眼看到了敵人的蹤影,潛水衆立刻進入了戰備狀态。
唱歌的、成語接龍的、玩笑打鬧的這些情形,在整條雪山-奧林高地的邊界上同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潛水衆嚴肅的神情,高漲的戰意。
假面情況未明,玲珑給動心隻有一秒發去了文字消息:‘情況如何?随時準備動手,注意隐蔽。’
‘玲珑姐放心,除了不知道能不能逼出這個石巨人的大招,其他我都已經安排好了。’
‘那就好’三個字被玲珑輸入,想想又抹去,手指微微動着,回了句:‘盡力而爲就好。’
這就是大氣的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