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樂皇之禍



果然不出紫陌所料,這才行至宮門,禍事便已接蹱而至了。/|\泡'書'吧()更新超快/|\

此時的王宮門前,宮門赫然緊閉,城樓之上重兵把守。虛弱的王竟然也由侍者攙扶着,出現在了城樓之上,俯視着城下的迎親隊伍,身旁陪着他的,正是那左清平(丞相)鄧炳龍,和其子鄧聞。

王子見此情形,心中甚是疑惑,昂首望着城樓上的王,即擔憂又心痛。指揮隊伍停止前進之後,便抛開缰繩抱拳問候:“不知父王親臨迎接,兒臣真是感動萬分!但如今父王龍體抱恙,還望父王多多保重才是啊!”

城樓之上,王蒼老的面容沒有半分血色,甚至還有些憔悴,臉上寫滿了怒意與恐懼,直視着城下的花轎,目光冰冷得如果臘月的寒風。

“保重?”王冷哼一聲,雙目中迸着憤怒的火焰,“來人啊!将那謀反之人給孤王拿下!”

王子大驚,不解地望着自己的父親,大聲回應:“父王千萬不要聽信了小人的讒言!兒臣于父王的忠心天地可鑒……”然而他怔住了,沒有再說下去。因爲那群将士早已繞過了他的馬前,直逼新娘花轎而去,顯然目标是那轎中之人。

紫陌剛追上隊伍,便見眼前的情形,心中同樣大驚,飛奔至轎前,弓着背的大聲叫喚,恐吓着不許任何人靠近花轎。然而又有誰會将一隻小貓的恐吓放在眼裏呢?将士們依舊在靠近,毫不理會這隻突然出現的護主靈貓。

王子急忙回防,立馬擋在了轎前,不知從何處取出了長劍,寒光閃閃滿面怒顔,大喝一聲:“誰敢再上前一步,我便斬了他!”

此言一出,四周本來就緊張的氣氛,瞬間涼到了冰點。隻聽得城樓上如同潮水般“嘩啦”一陣響,無數弓箭手已然将弦上的箭指向了他身後的花轎頂。

王子不明白了,早先的時候,父親不是還好好的,甚至還派人傳話,讓他早些将新王妃接進宮來。可這才一轉眼,事情怎的就成了這樣呢?難道父親是病糊塗了嗎?還是受了小人的蒙蔽?他不禁舉目仔細端詳着城樓上的父親,目光卻蓦然間看到了王身旁的那對父子。頓時他明白了,憤怒得真想将他們一劍劈了。

王此時也看着城下發生的一切,心中同樣的憤慨,掙紮着站起身來,在衆人的攙扶下,對着下邊王子厲聲喝道:“鳳兒!你瘋了嗎?竟敢爲了個女人與孤王神作書吧對是不是?還不快快下馬投降?免得被那奸邪小人利用!”

王子急了,正要反駁,卻聽身後傳來一陣輕響。回首望去,隻見怡冰已然踏出了轎門,猛然摘下鳳冠與蓋頭,伫立風中,如同傲雪的寒梅。怒視着城上的王,大聲罵道:“王!我本以爲您是位明君,是位值得南诏萬民敬仰的英雄,沒想到您竟是如此忠奸不分!既然您要怡冰的命,拿去了好了!何必再扣上那麽個大逆不道的罪名來!”

說罷,她堅毅而不舍地望了望王子,冰冷一笑,淚水卻順着臉頰流了下來,忽然叩拜,口中柔聲說道:“先生,對不起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請恕怡冰先走一步,以後不能再爲先生撫琴了!”

這下可真是把紫陌氣了個半死,面對衆人,她又無法開口罵她,隻能憤怒地立着尾巴,圍着她打轉,并發出憤怒的“喵喵”聲,以表示自己對她的不滿。

而王子卻也驚呆了,半天無法說出一句話來,鐵打的漢子,眼中竟噙起了淚水,握着劍的手,微微地顫抖着,骨骼也發出了“咯吱”地響起,“不要!怡冰,你不可以死的,你要相信這隻個誤會,王是聖君,一定會還你清白的!你若害怕,我會保護你;若誰想要害你,我便殺了他!”

怡冰哭了,伏在地上久久不無法起身,淚水融去臉上的胭脂,落在地上如同泣血一般。

“你既然已經過門,便是我閣邏鳳的妻子!身爲金吾大将軍(唐王親賜頭銜),我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将來我還有何顔面去面對世人?怡冰,答應我千萬不可做傻事,不可以扔下我,要相信我能保護你!”說着,一劍斬下了那名帶兵将軍頂上紅纓,吓得他屁滾尿流,當場跌坐在地上,臉色早已沒了個樣。

紫陌卻暗自好笑,搖着長長的睫毛,趾高氣揚的将他的肚皮當成了踏腳石,踩了上去擦了擦腳底,忽然跳入了怡冰的懷中,偷偷對着她露出一閃而過的壞笑,小聲地嘀咕,“有什麽好怕的,不過是場虛驚而已!你家那頭蠻牛說得出做得到,誰把他惹急了,人頭都可以扔在你腳下呢!”

怡冰一怔,驚詫地望着懷中這隻自稱來自未來的龍貓,卻見她一臉得意,搖着貓兒特有的長睫毛,一臉神氣的樣子格外的搞笑。怡冰實在忍不住了,不禁發出一聲輕笑,卻見她急得差點跳了起來,“喵”地一聲抗議,氣呼呼地瞪着她,頓時怡冰心中那股怨氣蕩然無存。

輕輕用指尖碰了碰她的額頭,懇切而小聲地說了句:“謝謝!”随後便站起身來,一抹淚水,昂首問道:“王!既然您要殺我,說我謀反,那就請您拿出證據來,也讓怡冰死個明白!”

見她終于恢複了往常的孤傲,王子稍稍放下心來,目光無意地打過地上的貓崽,卻怔了下,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它在笑?它竟然會笑?一個念頭劃過腦海,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了看,這才發現原來是虛驚一場。

其實紫陌的确微微笑了一下,見怡冰聽從自己所言,她不禁有些暗自得意,突然感覺這個世界好像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自己就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好!既然你想知道,就由下臣告訴你吧!”說話的正是左清平鄧炳龍,此時的他一臉言詞,貌似忠良卻又帶着一絲憐憫:“怡冰啊怡冰!你可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可如今你爲何要謀反呢?難道大王對你段家不好?還是委屈了你?就算如此,你也不應該謀反啊!你怎麽可以……哎!真是讓人難過啊!”邊說着,他假惺惺擠出了滴淚水來,讓人看着好像真是痛心疾首一般。

“鄧伯伯!我真的沒有謀反,相信您是知道我爲人的,您可一定要爲怡冰證明啊!”

“住口!”突然間,鄧炳龍臉色一變,指着她大罵道:“你從前的爲人,我自然知道!可現在的你,我卻無法了解了,你且大聲的回答我幾個問題,不知敢不敢?”

怡冰愣住了,驚詫地望着這位從小看着自己長大的“伯父”,臉色蒼白,卻還是點了點頭。她相信隻要自己是清白的,那就沒有什麽好恐懼的。況且,貓兒也說過,這不過是虛驚一場,到頭來一定會水落石出的。

于是大聲的回應着:“好!既然隻有這樣才能證明我的清白,那就問伯父提問吧!”王子卻慌了,他自然知道鄧炳龍原本就是奸惡小人,此時定會設下圈套讓怡冰往裏鑽,就算是白的,到了他的手中,也一定會變成黑。

但想阻止卻已來不及了,怡冰已然當着衆人的面答應下來,那便是闆上定了釘的事情。

鄧炳龍得意了,瞅了眼身邊的兒子,陰邪一笑,道:“自古王中之王稱爲‘皇’,你可知道?”

怡冰點了點頭,大聲回答:“知道!”

鄧炳龍更加得意了,“那何爲‘樂皇’呢?”

這問題如同一枚炸彈,頓時在人群中炸開,衆人一時紛紛竊語,誰都知道面前的王妃正是路人皆知的“樂皇”,而她雖從未承認過,卻也從未有所反駁。由此可見其“野心”之大,早已将自己都淩駕于王者之上。

怡冰一時語塞,不知如何解釋,微微一顫差點栽倒路旁。垂下目光置疑地望着滿臉無辜的紫陌,不禁苦笑,淚水奪眶而出。抽泣着,她跌坐轎前,臉色蒼白如紙,心中痛不欲生,雙唇微微顫抖了下,終于回答:“是!怡冰知罪,死而無憾!但請陛下能夠念在我父母年邁,何況對此也不知情的分上,饒了他們吧!”

鄧炳龍卻似乎還未盡興,立刻落井下石的問:“你說你父母不知情?呵呵!可能嗎?至上次繞三靈會後,是問太和城中,又有幾人不知你的‘美名’?況且你父身爲太和都尉,手握重兵,對此事卻是不聞不問,這難道還無法證明他的狼子野心嗎?而你不過是弱女子,相信即便是想要謀反,也隻可能是個從犯,你且回答,是與不是?”

怡冰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無奈地點了點頭,卻又立刻搖頭回答:“不是!我不是從犯,我正是主謀!”

“不!”王子驚呼一聲,身形晃了兩下,驟然跌下馬來,心痛如刀割,“怡冰!你怎麽可以……”

“爺爺!”突然小殿下不知從何處跑了出來,跪倒在王的腳邊拉着王的手,稚氣未脫的臉上,卻透着少有的沉穩,“爺爺,請聽孫兒一句!還是将娘親、啊不!是那女人,先将她帶入後宮再慢慢審理的好,這事兒關系到咱們皇家的聲喻,若是如此當街處死,那咱們王族的臉可就”他有意将此言說得十分嚴重,雙眼卻不時的偷偷瞅着王的表情。

王輕歎一聲,望着城下的情形,失望地揮了揮手,“就按異兒說的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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