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景緻不可置信的跑進聶聲曉的房間裏,他這才知道,聶聲曉是真的會跑掉的,這才知道自己心裏剛剛那股不安是因爲什麽,是即将失去的感覺。
護士正在收拾床鋪,空蕩蕩的病房就像聶聲曉從來沒在這裏住過一般,見嚴景緻等人進來,還沒來得及說話,護士便被嚴景緻的眼神千刀萬剮了,如果她是個男的,隻怕嚴景緻會直接沖上去給她幾拳。
“她出院了,你怎麽沒告訴我!”毫無溫度的聲音,讓護士冷不丁的感覺事情不妙了。
“我說過要然聶小姐告訴您的,她也說她會告訴的啊,所以我才……”說到這裏,護士沒再說話了,因爲嚴景緻表情已經煩透了。
爲了彌補自己的過失,護士連忙遞上一張折疊好的紙,“這是聶小姐走的時候寫的,嚴先生您看看。”
嚴景緻此刻正要去服務台查看聶聲曉離開時的信息,聽到這個,回身來拿了那張紙,疑惑的瞪了護士一眼。
護士心頭又是一緊,深深的感覺自己的護士生涯快要結束了。
嚴景緻打開紙,看了足有兩分鍾,然後對着護士發出了一聲冷哼,沒再說話,沖着金貝娜吼道:“我現在就去監控室,你把昨天到今天之内的磁盤帶過來,五分鍾。”
嚴景緻走過金貝娜,一陣冷厲,“我隻給你五分鍾,五分鍾沒拿過來你跟着那沒用的護士一起滾蛋。”
金貝娜的職業生涯危機竟然就這麽毫無征兆的冒了出來,一秒鍾的準備都不給她,有了嚴景緻這句話,她往後滾蛋了,隻怕是沒有企業肯要她,金貝娜轉身便沖了出去。
她剛剛聽到那個小男孩說聶聲曉已經走了的時候便能夠想象嚴景緻的心情,他給聶聲曉準備了一切,禮服、首飾、造型師,還有整個金融大會上大家對她的注視,這甚至在一定意義上說明了嚴景緻覺得讓她做嚴氏女人的決心,可人就這麽不見了……
嚴景緻握着手裏的紙張,揉的有些變形,但上面的字卻工工整整的站着,有點晃眼睛: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這對他該有多麽絕望,這個傻女人,應該再等他幾個小時的。
嚴景緻此刻看着自己身上隆重的手工西裝,甚至覺得有些厭煩,如果說沒來醫院之前還沒衡量過聶聲曉和這個晚宴的價值,那麽現在他已經衡量清楚了。
更重要的當然是,跑了的那個。
*
“喂,趙遠方你給我說清楚,什麽叫出了點意外!”聶聲曉拖着行李在機場内,焦急的看着上面的登機信息,這事發生的有點突然。
“什麽,車禍!”聶聲曉幾乎是吼出來的,惹來旁邊不少人的目光。“好好的,袅袅怎麽會出車禍,你一定是在蒙我呢吧!”
路過的人都要紛紛看這個女人一眼,本來長相就挺惹眼的,況且還帶着一副恨不得不用飛機飛走的焦躁情緒。
聶聲曉聽到趙遠方在那邊安慰道:“你現在着急也沒用,我在這裏給你盯着呢,好好的坐飛機回家,路上不要亂竄。”說的就好像袅袅隻是個普通的感冒一樣。
可是聶聲曉哪裏能冷靜的下來,剛剛他明明說了是車禍啊,而且現在還處在昏迷狀态,不然她也不至于突然從醫院裏跑來機場,醫院的出院她都不想辦了,就想着能夠盡快飛到兒子身邊,确認他安然無恙,她就什麽都不想管了。
她前面有個奶爸把孩子放在肩頭上,兩父子玩的歡笑不停、不亦樂乎。
“我已經在機場了,馬上起飛呢。”聶聲曉猛地吐出了一口氣,發現現在着急過度确實沒什麽用。
趙遠方見她終于平複了些,頓了頓,問道:“你那邊怎麽樣了?”
聶聲曉知道他在問什麽,她這邊嚴景緻有沒有恢複記憶,她和嚴景緻有沒有和好如初?
她沒回答,“好了,我要把手機還給别人了。”聶聲曉準備挂了。
“你的手機呢?”趙遠方問。
“剛剛來的路上太着急,可能被小偷偷走了。”聶聲曉剛剛進來機場候車廳的時候便開始找手機,發現根本沒了蹤迹,那時候真的很想把這機場砸了,好在旁邊有好心人借了她手機,她這才跟趙遠方确認了一下情況。
就在聶聲曉要挂斷的時候,聽到趙遠方說了一句:“你記得住我的号碼。”
聶聲曉把電話挂斷遞還給旁邊的好心人,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自然,說實話她剛剛也不确定能夠記住趙遠方的号碼,除了嚴景緻之外,她從來沒有刻意去記過誰的号碼,也許是嚴景緻不在的那段時間,趙遠方出現的太多了,幫過的忙也太多了。
聶聲曉低着頭,這一次回國,她又要懷着對趙遠方的滿腔感恩回去。
好心人笑道沒事:“都是中國同胞,沒事的,話說你在這邊也要小心自己的随身财物啊,人人都說中國人素質差,其實哪裏都一樣,小偷這類人到處都有。”
聶聲曉點點頭,很感激的安靜下來候機。
直到檢票登機的時候,她還有點渾渾噩噩的,袅袅那副小身闆,因爲早産的緣故,從來便沒有很結實過,上次被嚴景緻捐了些骨髓之後才算恢複了徹底的健康,現在又被這麽一撞……聶聲曉捂着臉不敢想象,如果她是袅袅,她也會怪自己的媽媽,把他帶來這個世界受罪。
媽媽、爸爸包括那個爺爺,就沒有一個正常的人,聶聲曉想着,連後面有人在叫她都沒有發現。
她的座位靠近過道,所以飛機乘務員路過的時候便提醒了一下她:“小姐,那邊有人在叫你。”
“叫我?”聶聲曉回過頭,發現竟然是黃莺,她站着對聶聲曉招手,見她看過去,還是那副商業化的探究眼神,聶聲曉覺得有點煩了,特别是跟丁佳麗那麽親密的人。
聶聲曉下意識的去找黃莺身闆的熟人,黃莺卻在這時候走過來,笑道:“佳麗留在美國,今天我是一個人回國的。”
聶聲曉悻悻的回頭,今天是什麽日子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呢,前天那幾個商業晚宴的負責人邀約的不就是今天麽,她也真是傻,丁佳麗這個時候怎麽可能會在這裏,應該穿着好看的晚禮服,勾着嚴景緻的臂膀,此刻正接受衆人豔羨的目光呢。
“小姐,飛機馬上要起飛了,請您回去坐好。”空姐很客氣的過來提醒黃莺,不能随便站着跟其他乘客攀談。
聶聲曉點點頭,快走吧,她也省着看着黃莺想到惹人煩的丁佳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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