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依跟杜山還有杜村三人慢慢的走回圖書館裏,一路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就這樣回到書館裏。
太依想了想,跑到杜山的面前對着他說道:“那個,我先到裏面弄點吃的,你先跟杜爺爺聊聊,再見.。。”說完沒等他回答就自顧自的走了。
杜山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前,在猶豫着要不要離開,此刻不知道該怎麽辦,内心複雜的情緒令他心煩不已,正準備擡起腳繼續走的時候。
“小,不,不介意的話,一起走走覺得怎麽樣。”
雖然過去了十幾年的時間,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兒子小時候的模樣,即使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小時候的那個小男孩,他也絕對不會認錯!大概這些是不是某種心靈感應?
杜村看着前面的那抹身影,語氣變得有些沙啞了起來。差一點點就把小杜那兩個字喊了出來了。
杜山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頭也不回的應了一聲。
“嗯.”
太依躲在門口微微探出頭去,看着那兩個影子逐漸遠去,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
“呼.終于讓他們有機會談談了.”
“太依?你在做什麽?好像鬼鬼祟祟的。”
“呃!啊!”太依被吓了一跳,回過頭看去,小黑那張好看的臉孔一下子放大了起來,太依額間滴下一滴冷汗,按了一下額頭緩緩說道:
“小黑,被你吓一跳了,你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了?小白呢,怎麽看不見他?”
“因爲我買完東西了,所以就先回來了,大哥他說還有些東西要買,不過也快要回來了。”
太依聽後點了點頭,忽然間才想起要做飯,對着小黑說道:“小黑,我先去做飯了,要不你再出去逛逛好了,對了,你身上的錢大概也沒有了吧,等等,我去拿給你.。”說完轉身就要往裏面跑去,剛一轉身就被小黑拉住手臂,隻聽到他說:“不用了,我又沒有什麽想買的.”
“怎麽會沒有呢,你之前不是很喜歡吃那個什麽什麽肉.。。”
太依回想起小黑在街上東張西望的看着那些吃的直流着口水,每次想去吃的時候好像都被小伽制止住了,但很多次太依都偷偷的買下了然後給小黑吃,給小伽知道後難免會被小罵一頓。
小黑看太依的樣子就知道,她一定在想那些令人難堪的事,清了清喉嚨說:“嘛,那些都是以前了,現在的我不會再貪吃啦,我來幫你做飯.”
“呃?但是.。”
“好啦好啦,不用再說了,我們快點去做飯去!!!”
太依還沒說完就被小黑邊直接給推着往廚房的方向走了進去,完全不理會她的話。
晴朗的天空下,看上去那麽平靜的城市裏充滿了和平,但也隻是對不知情的人們而已。
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二點整了,石蘭的小公園裏也隻有寥寥的幾人,除了一個小池塘跟幾棵大樹以外也就隻剩下一個涼亭而已,此刻那涼亭的石凳上正坐着一老一少,看去有那麽一點奇怪的氣氛。
“那個徽章,原來你也在管理局那裏啊.”杜村瞧見杜山胸前的那個徽章問道,目光落在池塘的水面上,看着被風刮起一圈圈小小的波紋,偶爾魚兒跳過水平面響起噗咚的聲音。
“嗯。。”杜山輕應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多聊還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杜村也不在意繼續開可說道:“那後天你也要一起離開了吧,到遙遠的地方去.”
杜山的目光黯淡了一下,别過臉去,不讓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目光落在那邊的兩個人影身上。
“爸爸,我能不能上去那裏蕩秋千呀!”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拉扯着旁邊一個青年人的衣袖天真的說道,那亮晶晶的眼睛裏充滿了對世界的未知,期待的看着青年人。青年人的臉上滿是寵愛的微笑,邊抱起小男孩放在秋千上邊說道:“當然可以了,來,爸爸來推你,要抓穩兩邊哦.。”說完輕輕的推着秋千搖晃了出去,小男孩的笑聲顯得那麽的清脆與無邪。
那副畫面漸漸的被另兩個影子重疊上了。
“嗯.不過一段時間還會回來的.”杜山心不在焉的回答道,目光逐漸被帶回了現實。
杜村看了看坐在旁邊的那頭火紅色的頭發,在風中輕輕的搖曳着,在陽光的照耀下好像發着火紅色的光芒,手不自覺的伸了出去。
就在這時候,杜山突然間站了起來,杜村的手僵硬了一下,緩緩的放了下來。
“我想去拜祭母親,一起去吧.”
杜村心裏一顫,蒼老的身影仿佛顯得更加的孤寂。
“是嗎,我知道了.”
在平民區與難民區的分界處,有一處叫做亂葬崗的地方,那裏到處都是埋着逝去化爲骨灰的墳墓,好一點的人家會立個好一點的墓碑,不好的人家隻能自己動手做個木牌,也有很多被抛屍荒野的骷髅,大概那些人在想反正都是死去的人幹什麽還要弄得那麽麻煩?又或者實在沒有辦法隻能讓逝者的靈魂遊蕩在荒野中?這些也隻有本人才知道了。而沒有被火化的屍體會被在夜裏的生物吃得隻剩下骨頭,這個時代裏也會有盜墓的人,亂葬崗看去很好的墳墓都被撬開了,裏面放着的東西就會被一掃而空,隻剩下一個裝着骨灰的小缸子暴露在陽光下,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慘不忍睹。
杜村絕對不能容忍自己的最愛的人葬在這種地方,所以選擇了一座開滿了鮮花的山頂,将徘真從那邊直接挪了過來,那裏既沒有盜墓的人,也沒有在夜裏飛出來的血鴉,這裏既安靜又美麗,如果他們最愛的人還在的話一定也會喜歡這裏的。
至少杜村跟杜山兩人是這樣想的。
兩人來到這座山上,一座墳墓在花草間顯得那麽的凸倪,那些花草在風中不斷的搖擺着,仿佛在爲兩人的到來歡呼着。
“你經常來這裏.”杜山看着墳墓的周圍沒有一絲的雜草,墓碑前也放着一些貢品,看去已有些時日,緩緩的蹲下去将剛剛順路買過來的鮮花跟食品放在墓前。
杜村沒有答話,隻是靜靜的看着,内心百感交集。
微風拂過,兩人在風中一陣的沉默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杜村才慢慢的開口說道:“這樣是不是算原諒我了?”
杜山站起身,目光落在墓碑的那個名字上說:“那種事情還有什麽所謂,畢竟全都過去了。”
我啊,怎麽樣也無法放下,就算原諒了我大概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了吧.”
杜山側過頭去,那頭曾經烏黑黑的頭發此刻早已經變得一片銀白,在風中晃動着的銀光刺激着他的眼眸。他從來不知道那頭黑發會那樣早的變成這樣,還是說心中的那股自責與懊悔實在太過于沉重?所以才會.一股刺痛感湧上心間.
如果有别人在這裏的話,一定會看到那雙萬年冰冷的火紅色眼眸顯出從來沒有過的脆弱,仿佛一碰就會破碎的瓷娃娃。
“如果,母親在的話,大概也不會想看到你的這個樣子.”杜山按住自己的情緒,不想讓人發現自己的那種表情,淡淡的說道。
杜村怔了一下,望向杜山,卻見他的頭扭過了另一邊,然後再将目光放回墓碑上面的那張照片上,上面一位美麗的女子綻放着如花兒一般的笑容。他瞬間仿佛明白了,内心的那份沉重正在一點一滴的正在慢慢的消去,整個人瞬間覺得輕飄飄了起來,不知不覺的嘴角微微的上揚了開去。
杜山剛好回過頭來,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那個當年充滿了年輕與溫柔的父親。
一陣風掠過,帶走了幾片花葉,也帶走了那些早該放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