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業障等待被原諒


總統辦公室寂靜異常,下午時分,街上車水馬龍,從高處俯覽塵世,除了感受喧嘩之外,唯一進駐在心的就是無盡的寂寞。

有人說,站的越高,就越孤單。

他是楚衍,不會有高處不勝寒的錯覺感,隻會偶爾覺得悲涼,隻是偶爾而已。

冬雪尚未消融,處處可見白雪暮霭,他想到了白素,她很怕冷,也許現在她覺得很冷也說不定。

他一直覺得他的妻子是一個内心堅強的人,她在陰暗角落裏舔舐傷口,接受上天和世人施加給她的不公,長久以往,心也就被掏空了。曾經他以爲他能夠填補空缺,但他發現他錯了,好比今天發生的鬧劇,處處是陷阱,防不勝防,那麽心思缜密,那麽趕盡殺絕,一切緣由皆因一個曲良武膈。

曲良武,他有這麽大的魅力嗎?答案是肯定的,一個曲良武可以拉左翼下馬,可以引發國民譴責聲讨,可以導緻左右兩翼發生内戰紛争,如此利害關系明顯,成效斐然,卻也注定影響巨大,後患無窮。

在所有人的眼裏,他是楚修文之子,隸屬左翼,況且當年特工暗殺楚明翰,是爲了争奪和捍衛總統之位,一旦此事曝光,他也會深受牽連,畢竟現任總統是他調教渣夫:嫡女長媳全文閱讀。

倒不是擔心他屆時會受國民聲讨,質疑他總統之位來曆不正,而是他明白輿~論的可怕,随着暗殺楚明翰事件曝光,難保國民不會組織大規模遊行,将矛頭對準政府機構,如果是這樣的話,隻會讓局勢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蜘。

身處這樣的位置,他有必要做到防患于未然。

并非隻有曲良武才能挑撥左右兩翼紛争,相比之下楚氏集團易主,楚翎不僅僅得罪了左翼,更得罪右翼集團持股股東,一夕間引發兩者不滿。

他原本打算,通過此事,讓左右兩翼勢如水火,然後他再澆點油,這火勢必會燒起來。到時候,他出面平息此事,當然“順便”徹底端平左右兩翼,但人算不如天算,他沒想到楚翎會爲了錢,得罪左翼的同時,還得罪了右翼。

這是不應該發生的事情,甚至一開始就該避免,但楚翎卻這麽做了,成功引起左翼憤恨,右翼質疑和不悅。

因爲他的失蹤,右翼份子面上抹不開,雖然氣憤,但卻開始爲楚翎尋找措詞:“這事具體怎樣,誰都不清楚,一切等先生回來再說。”

問題的關鍵是,楚翎忽然人間蒸發,多次聯系未果之下,右翼又有質疑聲流露而出:“先生會不會出事了?”說着,目光望向了左翼,暗指左翼會不會因爲氣憤綁架了楚翎,或是對楚翎下了毒手。

楚翎不會出事的。

那麽精于算計的一個人,怎麽會任由他自己出事?楚衍開始梳理楚翎近年來的古怪行徑,試圖從裏面找出蛛絲馬迹來。

楚翎賬戶資金流動不明,太過隐秘,楚翎究竟有多少資金,沒有人知道,這些年楚翎暗中投資了很多行業領域,收獲頗豐,那些錢并未添置太多房産,到底哪去了?還有這次變賣楚氏,從楚翎做出變賣決定的那刻起,就代表楚翎要和左翼正式撕破臉,那楚翎又怎會沒有事先安撫好右翼的情緒?

如果楚翎一心想要擊垮左翼,繼而拉楚衍下馬,他不是應該和右翼抱成團,守護楚氏集團财産,以免日後成爲總統之後,沒有後援力量支持嗎?

楚翎這麽破釜沉舟,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還有,楚翎變賣楚氏,在這個節骨眼上,楚氏集團财力受創,楚修文現如今槍傷還沒好,應該很清楚凡事仰仗他出面,可楚修文爲何會對素素趕盡殺絕?難道說,因爲一個楚氏集團,楚修文打算跟右翼、跟楚翎撕破臉;再因爲一個曲良武和素素,楚修文打算跟他再鬧翻嗎?

楚修文這麽做,對左翼有什麽好處?

都是心思詭谲莫測的人,一如楚修文和楚翎。

楚翎鬧失蹤也好,經由此事,或許能夠授之以柄,以前楚衍不便暗殺楚翎,是想左右兩翼相互牽制,唯他暗中發展獨大,以便日後奮力一搏。況且想讓楚翎死的那個人并非隻有他,不是還有陳惠和楚修文嗎?

這麽多年來,陳惠和楚修文處處想法子怎麽才能除掉楚翎,卻次次計劃落空,就是因爲楚翎這個人心思缜密,太過精明,想要殺楚翎,談何容易?一個時常遊走生死線的人,好比楚衍,無時無刻都對自己的生命保持高度警覺,楚翎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又怎會容許自己死在暗殺之下……

敲門聲響起,短暫幾秒之後,有人開門走了進來,徐澤的聲音開始在空氣裏慢慢發酵:“曲良武安置在基地裏,重武裝把守,都是我們的人,想來不會再有變故發生。”

楚衍低低應了一聲,轉口問徐澤:“易笙回來了嗎?”

“還沒有。”

原本去醫院請楚修文和陳惠,任務落在了邵凱身上,但此事想來易笙做的話會妥當一些,就交給了易笙誘夢禁歡全文閱讀。

易笙是半個小時之後回來的,他在醫院裏對陳惠和楚修文說,楚衍要召開新聞發布會,此事影響很大,需要他們出面壓陣調停。

重視家族榮耀的陳惠是斷然不會拒絕的,隻不過易笙似是想到了什麽,走到楚衍身邊,凝聲道:“有一件事情比較奇怪,有人給唐小姐郵寄的包裹送到了老夫人手裏,上面顯示是一盤錄像帶,而且唐小姐今天行徑有些失常,她似是極爲重視這盤錄像帶,步履匆匆,險些和人撞到一起。”

“是麽……”楚衍抿着唇,漆黑的眸子幽暗莫名:“從今天起派專人盯着唐天瑜,一旦左翼分崩離析,她難保不會把主意打在楚文緒身上。”

也許就像素素說的,他們對那個孩子雖說沒有所謂的父母親情,但畢竟是他們的孩子。

孩子……宛如巨石沉沉砸落心湖,噗通一聲,激起漣漪無數。

曾經,他和素素癡纏歡愛,卻最終因爲各種原因錯過,仿佛隔着千山萬水,明明近在咫尺,卻不能厮守,所謂幸福飄渺恍惚的令人惴惴不安。

他們在絕望中倉惶依偎,婚姻在沉寂和傷痛中發芽,愛情在親情面前臨陣倒戈,在看不到前路的迷茫中漂泊,但如果有了孩子,就等于有了羁絆……

可就是這個孩子,發現他的存在和誕生,本該是驚喜歡愉盛事,但他的出身卻能讓人心髒凝絞在一起,他看起來無情,但何嘗沒有苦澀?那些苦澀從靈魂最深處一點點的湧出來,劃過喉嚨,話語變調的同時,就連呼吸似乎也開始變得扭曲起來。

也許,現在不管做什麽都太遲了,也許……還不遲。

誰知道呢?

“素素還沒下落嗎?”聲音透着憂慮。

“路況畫面上,小姐受傷了,夫人不可能不顧小姐安危,把她從南郊帶回來,絕對會帶小姐去醫院或診所把子彈取出來。”易笙聲音溫和:“我們的人已經過去了,南郊醫院和診所零零散散合起來最少也有幾十處,找起來比較麻煩,縱使分頭行動也需要時間。”他知道閣下擔心,但在不驚擾夫人的前提下,隻能秘密找她,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楚衍沒有再吭聲,良久之後才道:“易笙,等素素安全回來,這場内戰是時候該爆發了。”

易笙眸色一緊,眼中湧起波濤洶湧的浪潮,轉眸看楚衍,隻見光線照在他的眼角和眉梢上,仿佛爲他鍍了一層淺淡的金光,五官英俊優雅,平添了幾分清貴。

*****

南郊診所内。

高斐看着桌上的錢,那是十分鍾之前白素抱着白墨離開時給他留下的,她說:“高醫生,我很抱歉,身上隻有這麽多現金,地址我記下了,以後我會把錢還給你。”

高斐以爲白素會殺人滅口,縱使不殺人滅口,也會把他綁起來,拿着槍威脅他不許在她走後報警,但她似乎太過有恃無恐了,竟然什麽都沒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适才情勢所逼,所以才會拿你家人威脅你,還請你諒解。”

高斐糊塗了,白素這是在跟他道歉嗎?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白素已經抱着孩子離開了,他連忙拿起電~話,準備報警時,卻遲疑了,不知過了多久,終是放下話筒,跌坐在辦公椅上,看着桌面上那些錢,歎口氣的同時,微不可聞的笑了笑。

白素善後,收買人心很簡單,但卻極爲觸動人心,至少觸動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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