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面對她,他心不由己6000


學校放假那天,面對艾青的手忙腳亂,楚諾倒顯得清閑了許多。

很多東西她都沒必要收拾,因爲家裏什麽都有,最重要的是來回奔波,提着大箱子着實不方便。

她是明天黃昏的飛機,因爲時差的關系,抵達素園時或許還能跟家人共進午餐。

作爲離别前同學間最後一次聚會,楚諾并不想參加,但也不想掃了他們的興緻,隻能無奈答應了。

如果不是夜色漸濃,她臉上的紅暈絕對會一目了然,那聲“家屬”幾乎勾勒出她内心深處所有的柔軟。

“都是我同學,你出現不合适。”這話對于楚諾來說,畢竟是口下留情了,明知雲蕭在逗她,可還是順了他的話,漫漫的虛應着。

雲蕭淡淡道:“我見不得人?歎”

“她們大概會不自在。”外加尖叫打趣,她實在無力應對雲蕭的超凡魅力。

“你知道的,這個理由我并不怎麽買賬。”雲蕭的話外音無非是希望楚諾能夠編排一個更好的理由來說服他。

“女生比較多。”他陪她一起出席聚會的話,不是給她拉仇恨嗎?

他忽然笑了:“擔心她們引誘我?”

“……”她想歎氣了,她是擔心他無意間會引誘那些無辜的女孩子徹夜失眠。

對她的沉默不以爲意,他又低低的問她:“你會吃醋?”

“……會。”雖然附和了他的心理,但說出口的時候偏生帶了幾分理直氣壯。深究的話,她确實會吃醋。

“不确定什麽時候才結束,好像安排挺多的,要不……”頓了頓,她才遲疑開口:“我今天就不過去了,明天離開前見你一面?”

楚諾語氣裏帶着淺淺的商量意味,原本就沒抱多大的希望,所以當她聽到對方“哼”了一聲宣告不悅時,竟無聲勾起了唇角,生氣了嗎?

雲蕭生氣或是沒生氣,通常楚諾是覺察不出來的。

“不管多晚我都等你。”話語執拗,好像他把話撂到這裏了,至于她答不答應,都跟他沒多大的關系。

雲蕭都這麽說了,楚諾還能說什麽呢?隻能“嗯”了一聲,見有同學喚她進去,她剛要跟雲蕭說再見,雲蕭大概也聽出了嘈雜聲,趕在她之前又叮囑了一句:“不要喝酒。”

一個人去吃飯也沒什麽意思,他就在家裏随便煮了一碗面,沒什麽胃口,吃了小半碗就端到廚房,開始刷碗。給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在客廳裏抱着電腦辦了一會兒公,心想着時間打發一下也就過去了。可郵件看了、回了,就連平時交給方磊處理的企劃書也被他細細的遊覽了一遍,最後看了看時間,覺得有些挫敗,竟然才過去一個半小時。

以前工作排的很滿,從未這麽度秒如年過,看來職員私底下說他是工作狂,也并非是毫無道理的。他的焦躁多少跟這次同學聚會有關系,想到同學中不乏有很多男同學,雲蕭開始有些坐不住了。

在客廳裏來回走了好幾次,期間莫雨有事來找雲蕭,剛好撞見此景,好奇道:“少爺,您這是怎麽了?”消化不良?

雲蕭沒理莫雨,單手滑進褲袋裏,“東西買齊了?”

好奇歸好奇,莫雨沒忘記正事,連忙應聲道:“買齊了。”

“嗯。”

然後莫雨就看到自家少爺走到客廳裏,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和手機,走到玄關處換鞋,回眸看了一眼莫雨,真的隻有一眼:“外套在書房裏,給我拿下來。”

“哦哦……”莫雨小跑着把外套拿下來,雙手遞給雲蕭的時候又多嘴的問了一句:“您這是打算出去兜風嗎?”說完,莫雨自己都想咬斷自己的舌頭,冬天兜風,有病吧?其實他想說的是,天氣這麽冷,路上這麽滑,外出這麽不安全,他們很樂意代自家少爺外出接楚家二小姐的,但雲少爺太殷勤,心甘情願當司機,他們如果争先恐後表忠心,隻怕會惹雲少爺生氣,所以也不敢吭聲了。

即便如此,莫雨還是迎來了雲蕭一記眼光殺過來,寒氣森森,莫雨瞬間垂頭蔫兒了。

雲蕭給楚諾發短信之前,他已經在餐廳外百無聊賴的等了大半個小時,他覺得聚餐時間好像太長了一些。

歎了一口氣,就這麽等着吧!等她出來,說什麽也要把她拐走,坐了一會兒又想到喝酒這件事,同學間盛情難卻,萬一她不好意思推辭……

等他回過神,手機上的短信已經發送成功了。

他笑了一下,靠着椅背,擡手摸向額頭,隐隐呢喃道:“真是……要瘋了。”

楚諾是個自制力極高的女孩子,鑒于先前某人再三叮囑,聚會時唯有她滴酒不沾。

有男同學拿着兩隻酒杯走過來,擺好了務必讓楚諾喝酒的架勢,把一隻酒杯伸到楚諾面前,年輕的臉上帶着被酒暈染後的酣紅:“楚諾,我敬你。”

艾青見狀湊到楚諾耳邊說:“早前聞聽風聲,這孩子好像暗戀你,得知你和雲蕭在一起,私底下還小頹廢了一把。”

艾青的話很小,再加上周圍很吵,所以艾青也不确定楚諾有沒有聽到,反正衆目睽睽之下,楚諾就那麽幹坐着,除了拒絕意味明顯,其實她還是很有禮貌的,因爲她說:“謝謝,我這兩天身體不舒服,一直在吃藥。下次有時間聚會的話,我敬你。”

此話一出,艾青險些一口紅酒噴出來。明明是撒謊,但卻把謊言說的令人無法找到诟病。吃了藥,總不能強逼着喝酒跟身體過不去吧?萬一出了事,誰負責?可最後一句話,又不至于讓男同學被拒後心生尴尬,或是被周遭人取笑,成功的挽回了男同學的面子。

艾青抽過紙巾含笑擦了擦嘴。下次?鬼知道下次是什麽時候。

男同學的臉更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所以連帶腦袋也變得不靈光起來,盯着楚諾呆呆的看着。

楚諾沒空看男同學,因爲手機提示有新短信,是雲蕭。

【如果偷偷喝酒,後果自負。】

楚諾眸間有了笑意,又在威脅她了。

她打了兩個字:“沒喝。”想了想覺得太聽他話了,某人看了可能會心生膨脹,隻好删了。

重新打道:“盡量。”這次發過去,心裏很安甯,這兩個字還是很保險的。

這邊楚諾在發短信,那邊男同學難得勇氣一次,糾結着不該就此打退堂鼓作罷。

艾青倒也有眼力勁,心裏雖然暗叱男同學不懂得見好就收,卻是有心代楚諾擋了這些桃花債的。碰巧跟男同學交好的舍友在一旁起哄道:“多嘴問一句,下次是什麽時候?”

這話雖沒什麽惡意,但确實有些多嘴。

楚諾等待雲蕭回短信,淡淡喝水,她的表情好像永遠都是那麽一成不變。

兩位男同學下意識摸鼻子,正感歎自讨沒趣時,艾青似笑非笑道:“我說你們可真好笑,明知人家吃了藥,還上杆子敬酒,這不明顯欺負人嗎?不是要敬酒嗎?我代她喝了,然後你們該幹嘛就幹嘛去,不許再打擾病人……”

艾青也确實仗義,一杯烈酒下肚,依然還能面不改色的緩緩而笑,堪比俠女之風。

楚諾想,這次聚會如果說有什麽收獲的話,無非是發現艾青有替她擋酒的潛質。

兩位男同學見艾青如此,再笑時怎麽看都帶着幾分牽強,看着沉靜吃着水果的楚諾,兀自圓場:“下次,别忘了。”

楚諾嘴角含笑,那笑容有些置身事外的冷淡。

一杯水,青白花瓷,修長手指摩擦杯沿,暧昧缱绻的像是一幅畫。

“怎麽謝我?”艾青湊過來開始嘻嘻笑着讨便宜。

楚諾指腹流連瓷壁越發的漫不經心了:“我又沒讓你幫我擋酒。”這話還有一個簡短的不能再簡短的說詞“多事。”

艾青“呵”了一聲,嘟囔道:“沒良心。”

楚諾假裝沒聽到。雲蕭短信來了,楚諾看了之後,摸着額頭忍不住笑了。

雲蕭說:【聽話,别刺激老人。】

楚諾反複看了兩次,心裏湧動的感覺忽然變得異常洶湧起來,她忽然格外想念這位老人。

她垂眸發着短信:“想回去了,你來接我好不好?”

這次,雲蕭的短信來的比預期還要快,内容也比預期還要令人驚訝:“現在出來,我在車裏等你。”

楚諾以爲自己看錯了,幾乎是一字一字的念,然後才确信自己眼睛沒有出現幻覺。

她不會以爲雲蕭是在跟她開玩笑,他從未騙過她,所以他說他在餐廳外面,就一定不會是在路上……

楚諾是一刻也不願在這裏繼續耽擱下去了,她找到艾青,低聲對她說道:“别喝醉,另外我先走了,如果有同學問起我,你幫我跟他們說一聲。”

艾青壞笑又出來了,一副了然的表情:“見色忘友,去吧!我幫你擋着。”

這次楚諾沒吭聲,身影一閃,很快就消失在熱鬧的人群裏。

出了餐廳,路燈和餐廳前面的燈光把路面照的一片隐晦斑駁,楚諾果然看到了雲蕭的車輛,停在路邊,身形修長挺拔的他原本靠着車身,見她出來,快步迎了上去。

這一刻,楚諾沒有觸動是假的,他摟着她順勢爲她遮去了大半寒風往車身方向帶,出口的第一句話溫情彌漫:“外面冷,快進車裏。”

她被動的跟着他走,她想外面那麽冷,他出來幹什麽呢?她又不是不認識他的座駕。但又何必問呢?他怕她受凍,大概忘了他自己也會受凍吧?

車裏确實很溫暖,她的雙手有些發涼,被他包在掌心裏輕輕暖着,“喝酒了嗎?”

“沒有。”這次她的回應很柔順。

也不知是她的态度還是她的話讓他覺得很滿意,吻了吻她的臉:“乖。”

楚諾有些無奈,在他面前,她似乎一直被他當孩子一樣來照顧,問出心中疑惑:“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說謊還真是不打腹稿。

她笑了笑沒吭聲,照他這樣的陣勢怎麽看都不像是剛來不久,但她并沒有多說什麽,有些事情他不願說,她就不戳破,這又何嘗不是相處之道。

開車回去的時候,他問她:“有沒有男同學對你大獻殷勤?”

她望着車窗,玻璃上映出她沉靜的眉眼,那裏面是淡淡的波光漣漪:“你名聲太大,沒人敢。”

“聽起來像抱怨。”他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

她淡笑不語,不是抱怨,是感激,她喜歡他,于是别人在她眼裏也僅僅隻是沿途風景一場,無從惦念,更加無從柔情交付。

那天晚上,當楚諾看到客廳裏擺放整齊的聖誕禮物時,有一種濕意直逼眼眶。

莫雨等人在一旁正在整理禮物,實在太多,忙的應接不暇,偶爾偷瞄楚諾的神情,亦是看的膽顫心驚,難道買錯了,這些不是楚二小姐需要置辦的聖誕禮物?

“滿意嗎?看看缺什麽,實在不行的話,明天我再陪你外出置辦。”雲蕭一邊說,一邊幫楚諾把外套脫了,如此纡尊降貴,看得莫雨等人内心翻江倒海,感慨萬千。

哎,他們戰戰兢兢伺候的大少爺,有一天竟然會如此讨好一個女人,果真是世風日下……咳咳,世事難料啊!

“我要買給家人的禮物,你怎麽會知道?”說話間,她已經上前查看起那些禮物來,正是她之前列出的購買清單,原本想明天買齊的,不曾想竟都被他置辦好了。

“無意中看到了清單,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雖然雲蕭買這些禮物是從她的角度出發,畢竟明天上午會有降雨,她黃昏時還要趕飛機,一定來不及買這些禮物,所以就幫她買了。老實說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雲蕭心裏很沒底,她如果高興地話,那是再好不過了,如果不高興,可能會埋怨他多事……還真是頭疼,所以現如今他的表情很淡定,但語氣怎麽聽都有些小心翼翼,試探意味頗濃。

很久很久之後,楚諾說:“不會。”頓了頓:“謝謝。”

“謝謝可以省略。”不管怎麽說,雲蕭終究是安了心。她不惱就好。

這輩子沒喜歡過什麽女孩子,唯一喜歡的那個人就是她了,可就是這樣一個她,總能讓冷靜自持的他表面鎮定,私底下緊張不安。

原來,愛深了,也會覺得怕。

“禮物很齊全。”她微微斂眸,聲音很輕。

莫雨感動的想哭,他終于可以不用再奔波跑腿了,天氣實在太冷了,尤其是這幾天,出去活受罪啊!

雲少爺狠心之處在于,舍不得楚二小姐挨凍受罪,所以隻能心狠手辣的虐待他們這群人。

雲蕭饒有興緻的陪她翻看禮物,然後一件件禮物裝包:“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素園?”

她看了他一眼,“别告訴我,你之所以陪我回素園,是因爲你要幫我拿禮物。”

他笑着搖頭,把他心思摸得很清楚嘛!摟着她:“這個理由不好嗎?”

莫雨和清新面面相觑,這理由還真是有些厚臉皮,自家少爺完全不拿空運當回事。

楚諾說話還是很中聽的:“今年聖誕,姐姐要帶姐夫回素園,你出面分散他們的關注度就太不厚道了。”

雲蕭莞爾,“嗯?不厚道這罪名貌似很嚴重,我需要好好想想。”

清新覺得自家少爺沒救了,被人如此“嫌棄”,竟然還一臉笑意,傳揚出去,隻怕沒有一個人會相信。

過了幾秒,某人似是想到了什麽,頗有些小糾結:“你叫元朗姐夫,這是否說明我以後叫他姐夫的可能性很大?”

“……”楚諾瞬間無語。

這時候也不知道是誰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楚諾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我去趟盥洗室。”

楚諾剛離開,雲蕭的目光就精準無比的落在了特工董立身上,面容俊雅的大少爺面無表情的時候,是很吓人的,不同于面對楚諾時的輕聲細語,如沐春風,怎麽看都有點冷飕飕的。

“很好笑?”雲蕭嗓音輕淡。

董立哪還敢再笑了,忙道:“不好笑……”沒有人能夠在雲蕭的目光下保持微笑超過三秒鍾。

其實想笑的人除了董立,莫雨他們都在強忍着笑意,實在難以想象雲蕭向元朗叫姐夫會是怎樣一幅情景,隻是想想就覺得振奮人心。

直到雲蕭起身去找楚諾,他們才敢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當然不敢出聲,忍的很辛苦。

“要不要打賭?我賭少爺絕對叫不出來‘姐夫’兩個字。”

“楚二小姐都叫了,少爺好意思不叫嗎?”

“難說,少爺這個人性情反複無常,平時爲人又老奸巨猾,說不定會暗中慫恿楚二小姐換稱呼,至于那聲‘姐夫’,我看八成沒戲。”

“剩下兩成呢?”

“剩下兩成是奇迹,不用想了。”

這時有人看了看盥洗室方向,好奇道:“你們說少爺和楚二小姐怎麽還不出來呢?”

于是其他五雙眼睛齊刷刷的望了過去,隻敢遠望,雖然什麽都看不到。

雲蕭和楚諾之所以不出來,是因爲雲蕭剛走進盥洗室,就被楚諾摟着他的脖子熱吻交纏。

雲蕭愣了一下,摟緊她的腰身,老實說他不好意思拒絕……

***

PS:明天2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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