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來由的,蕭玉隻覺得疲倦至極,隻想尋個幹淨一點的地方,好生去歇上一歇。
舍了手中那隻已經沾血的長劍,蕭玉尋得自家那隻小包袱,一步步的,往密林深處走去。
高高密密的叢林之中,雖是白晝,由于那些密密的枝葉的遮擋,光線亦是顯得相當的暗弱。
蕭玉背着小包袱,執短劍削開障礙物,固執的不住往密林深處潛行着,像隻離群的孤雁。
隻覺得心内悶悶的,有些堵得慌。
從來不曾想傷人,也從來不曾想過要故意的去傷害誰誰的。
隻是,就這麽一路下來,自己在這個異世界裏,即便隻是爲着自衛,亦是讓自己的雙手,染上了血腥。
令人異常惡心的血腥。
可是,從到這裏的第一天一開始,自己到底有真正的得罪過誰了?
那個該死的雲王爺,到底是爲着什麽,這般的恨着自己?
曾是那般的努力過。
努力的讓自己不說錯一句話;
努力的讓自己盡量完美的跳完每一隻舞。
甚至,即便是自己十分十分的想着要離開,亦是努力的制造出一個假象,好給所有人一個勉強能夠接受的理由。
可是,努力了這麽久,終究,還是沒有用的。
命運這個神秘莫測的劋盤手,似乎,就從來沒打算過要放過自己。
不管她是否曾認真的努力過。
她還是被迫的揮着短刀,走進了一個生死相博的鬥獸場。
一個難得安靜的鬥獸場。
唉,目下自己唯一可以選的,隻能是遠遠的避開這些人了。
少一份争鬥,也就能少一份罪孽,少一份血腥了。
這般想着,那些在草叢中一閃即逝的長蟲狐鹿,也就不那麽的顯得可怕了。
至少,是沒那些跟蹤着迷疊香的香味,一路追殺着自己的殺手們可怕。
就這般默然翻過一座山,又趟過一條清淺的山澗。
出于謹慎,蕭玉還是在山澗邊坐了下來,細細的清洗了一番,而後,自包袱裏翻來一套幹淨的衣衫換上。
那套順來的黑衣,蕭玉亦是取來一隻石頭包了,将其沉沒在緩緩流動着的深澗之中。
脫下足上的那對小靴,蕭玉将它放在澗水中,清洗過數次,方才放心的穿上。
就這般忙活了半天,蕭玉這才拍盡塵埃,放心的鑽入另一段叢林。
遠遠的山坳中,蕭玉依稀可以看到一個古樸的村莊。
村莊外,牛羊滿山。
村莊内,炊煙缭繞。
在夕陽下,有種甯靜安詳的美。
在蕭玉的眼中,那地方美若聖境,簡直是一處尋了好久的避世桃源。
整頓好了衣裳,蕭玉朝着那一處,飛快的走了過去。
走了好久的山路,在太陽落山之前,蕭玉終于到達了那一處村莊。
到真正的走近了,蕭玉不禁又暗自感歎了一回。
有些東西,遠遠的看過去,就像那些大師筆下的水墨畫一般,朦胧而又完美。
到了真切的走到跟前,卻往往是破舊潦草如敗絮,讓人想即刻棄之不用的敗絮。
眼下,蕭玉就站在一處殘破的農舍前,獨自發愣。
整處屋子,是窄窗,茅頂,半掩的柴扉。
四周,安靜得有些不自然。
猶豫了半天,蕭玉終于還是叩了叩柴門,扯着嗓門高聲喊道:
“屋裏有人嗎?有人在家嗎?”
老半天,院子裏才有一個顫巍巍的聲音應道:
“誰呀?誰在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