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之餘,軟滑的腰身一扭,池秋早已虛虛的斜踏出一步。
這一步,池秋一下子就退出了三尺開外。
距蕭玉淩厲的刀鋒,亦是隻不過尺許而已。
池秋那完美無瑕的面門,這次倒是實實在在的逃過一劫了。
隻是,池家王爺那隻後仰着的高聳的束發金冠,卻沒有能夠幸免。
刀光一閃,那隻精巧高傲的金冠,早已經骨碌碌滾落在一邊。
池秋滿頭的黑發,一下子就披散了開來。
月光下,一頭長長的亂發,襯着他鐵青慘白的面色,終于完全的失卻了往日的平靜的神采。
直接的,猙獰如魔。
不知是爲何,蕭玉忍不住的暗歎了一聲。
原來,很多習慣了許久的高大上,都是表象。
私底下,褪盡光華,誰又比誰,高端别緻了多少?
都不過是在拿腔捏調的在端着裝着罷咧。
蕭玉在那邊胡思亂想之際,對面的池秋,劫後餘生之後,突然開始仰天長笑了起來。
笑得都流出了眼淚。
笑得就連眼珠子都有些發紅:
“芙蓉,好一朵帶刺芙蓉!本王原以爲,你隻是個愛耍點小脾氣的小野貓而已,多養得幾天,也就好了。卻原來,你竟然是隻不知感恩利爪傷人的兇獸!既是如此,休怪本王再不能容你了!”
尖利的憤語還沒有說完,那池秋早已經是長袖一翻,滿聚着深厚念力的一掌,朝着不遠處的蕭玉,大力的拍了下來。
原本清朗朗的月色,一下子變得渾濁了起來。
漫天的枯葉草屑嗆鼻的塵土之中,那份掌力,如同一座厚重的小山一般,隻朝着蕭玉當頭壓下。
嗆咳了數聲,蕭玉隻覺得呼吸艱難壓力山大。
鼻頭一酸,隐隐的覺得,有溫熱的液體,正緩緩的順着鼻腔流了下來。
原來,這個慣于裝腔作勢的王爺,念力竟然也是如此的深厚,倒也不是完全的浪得虛名。
用力的抹了一把臉兒,蕭玉操着那柄短刀,不退,反進。
不是不能容麽?
好,老娘成全你,陪你,一起!
塵煙中,蕭玉的身形,依舊是疾若閃電。
一柄短刀,隻往那個灼灼的白衣徑直的刺去。
也不去管,那四周的閃爍着的寒光點點。
人是刀。
刀是尖。
所有的浮生怪相,都是虛的。
眼底,就隻剩,寒芒一點。
對着那襲已經是破了的白衫刺過去的
寒芒一點。
“噗嗤”一聲,熟悉的刀鋒入體的身音,終于極是入耳的響了起來。
飛濺着的血,亦是瞬間染紅了那襲虛僞的白袍。
一擊得中的快意還沒有生出,蕭玉隻覺得自己右肩一麻,整個身子突然變得輕飄飄的,輕飄飄的飛了出去。
飄出去之前,蕭玉甚至還能看的見,眼前下起了溫熱的雨。
劇烈的噴射而出的,血雨。
像隻斷線的風筝,在空中自由飄起的感覺,很好很好。
這樣,就可以終于無牽無挂的回去了吧?
回去前世那個獨來獨往的孤單的家。
回那個可以獨自上網獨自遊戲獨自療傷的家。
回那個無欺無瞞的自己的家。
在落地前一刻,蕭玉含着笑,心裏頭,是這般坦然無懼的想着的。
隻可惜,她那個被拍得幾乎是脫成幾節的身體,偏生的沒能如願重重的親吻大地,反是落到了一個精壯有力的懷裏。
滿是熟悉的青蓮香味的,暖暖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