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不禁又是一陣愕然。
隻不過,伏在池秋的背上,蕭玉還是依言劈出倆掌。
對面虛掩着的木門,終于一下子大開了下來。
一道強強的日光,直接的自門那邊直射了進來。
就這那道日光,蕭玉定睛四處一看,不由得,一下子給驚出了一聲冷汗!
這小小的地道裏面蓄滿的,特麽的又哪裏是什麽水喲。
原來,居然是一個窄窄的滿滿的蓄蛇池。
那原本模模糊糊看起來黑黑亮亮的東西,不是什麽水光,居然,是那些不住遊動着的巨蛇的光亮的脊背。
令人惡心的黑亮的蛇脊。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讓人難以忍受的事情麽?
極度驚駭中,蕭玉忍不住悄然的閉上了眼睛。
轉念又想,既然如此,那麽,背着自己趟過這隻蓄蛇池的池秋,到底又悄悄的忍受了什麽了呢?
伏在那副寬寬的後背上,蕭玉還是探頭,就着日光,仔細的看了一下。
一瞥之下,蕭玉的淚,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那麽愛惜自家羽毛衣着光潔的堂堂的一個王爺,此一刻,竟然是變得如此的狼狽。
他的原本光潔的一襲白袍,此一刻,已經是變得破破爛爛血迹斑斑,一絲一绺的,在小幅度的不住漂移着。
在此之前的黑暗裏,他該是,無聲的忍受了許多許多次的瘋狂的啃齧吧?!
還有,他往前挪動着的雙腳,沉沉的,虛虛的,該是,默默的啞忍了許多錐心刻骨的苦痛吧?!
蕭玉一時,隻覺得愧悔難當。
“王爺,放玉兒下來,玉兒……”顫抖着的句子,還沒有完全的說完,負着蕭玉的池秋,忽然仰起頭,開始背緊蕭玉發足狂奔,飛快的穿過了那扇門。
以最快的速度,一腳踹關上了那扇門,立在一片久違了的日光裏,池秋終于淺歎了一聲:
“玉兒,咱們倆個,終于是一起出來了,真好。”
夢呓般的說完,池秋卻是再也支持不住了,軟軟的昏倒在地。
掙紮着自池秋的身下爬了出來,蕭玉瞧着他那對滿是血痕傷痕血肉模糊有些地方幾可見白骨的長腿,不由得追悔莫及痛哭出聲:
“王爺,王爺,你醒醒!你醒醒!你說,你又怎麽能這樣對着玉兒,又怎麽能瞞着玉兒,什麽都不讓玉兒知道,就這麽背着玉兒走過來!你這個樣子,叫玉兒心裏,又如何能過意得去!你明明知道,如果放玉兒下來,就在你後面跟着,玉兒多少也能幫你分擔掉一二的!你怎麽就什麽事都盡着自己一個人扛着,還隻管的騙着玉兒,不讓玉兒知道!你怎麽能這麽傻這麽傻嗷嗷嗷嗷……”
跪在池秋昏倒在地的身體旁,蕭玉忽然覺得悲從中來,一下子放聲大哭,哭得是一個昏天黑地。
以前的所有的堅硬強悍的一面,不知爲什麽,一下子全都灰飛煙滅掉了。
隻剩下那個孤獨的無助的柔弱的不知所措的蕭玉,隻知道守着昏倒在地的池秋的身子,在不住的哀哀痛哭。
不知是痛哭了多久,枯坐在一側的阿彤,突然在她的精神鏈接處冷冷的問道:
“主人,你目下就知道哭嗎?也不去,想辦法救醒他?”
“嗷嗷嗷嗷,阿彤,他都被這麽多條毒蛇咬過了,還被咬得這麽嚴重,還又人事不省,不知道,他可還能有救嗎嗷嗷嗷嗷……”蕭玉大聲的抽泣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