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父當時傻了,左右爲難。是你娘,勸爲父不要走,先接掌這個魔宮,徐徐的以圖将來。她說,她願意在這魔宮腳下,蓋一座草房,這一輩子慢慢的等我。可是,背負得太多的感情,終究是不能長久。一年之後,你娘跟另一個男人留書私奔了,隻留下尚在牙牙學語的你。
羽兒啊,你能體會爲父當年那種被背叛的痛苦麽?你能理解,出了這樣的事後,爲父當年對天下所謂的男女私情的蔑視麽?你是爲父活下去的唯一的依靠,爲父又怎麽舍得哪怕有一點點的忽視了你?!所以,爲父看着你,要顯得嚴厲一些責罰也稍重一些。你不開心,爲父知道。可是,爲父這是的的确确的爲你着想爲你好。
你悄悄喜歡着的那個璇妹,其實,爲父也偷偷的看過。很不幸的是,爲父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許多你娘的影子,一樣的活潑,一樣的輕佻。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兒,雖不是什麽人中龍鳳,可是,至少也要娶個配得上我家孩兒的姑娘。我去跟那姑娘談過幾次,給了她一點錢,結果,她便願意放棄你,去嫁了另一個新郎。”
“兒啊,爲怕你傷心,爲父其實一次都沒對你說過。隻是,換做你時時刻刻都在恨我。”
“兒啊,其實,你傷了爲父,爲父知道你少年輕狂,其實并不怨你。隻是,爲什麽,你又這般的傷了你自己?!你倒是告訴爲父,爲什麽,爲什麽?!!”
那般枯槁焦瘦的風飛揚,此一刻,說了這麽一大通話之後,竟然又是好一陣的嚎啕大哭淚流滿臉,哭得像一個孩子,一個不知所措的茫然的孩子。
蕭玉他們幾個,亦是覺得震撼異常,不由得都傻傻的,呆立在當場。
一隻慘白的手,終于緩緩的擡了起來,在風飛揚的瘦臉上,輕輕的抹了一把。
“你也……流血了吧?原來,你也跟我一樣,是個傻瓜,天大的傻瓜。”谷羽的聲音,輕的就像是在夢呓着一般:
“你就是我親生的老爹,雜麽一開始不告訴我,害得我,以爲自己是個孤兒這麽多年。還有,哪有人家當爹的,就這麽養着自己的孩子的,說實在的,你可真菜,難怪會受了一輩子的委屈。”
“是,是,我很菜,我的确是個很菜的老爹。”風飛揚連連點頭,抽嗒嗒的說道。
“很晚了,來不及了。”幽幽的歎息聲,很難想象,竟是從那個不可一世的驕傲的魔宮宮主谷羽口中吐出:“有些事,做就做了,說抱歉,已經沒有用處了。我想,我們的父子情分,還是就此結束掉吧。一個人,若是想要得太多,最後,會一樣都沒有的。原來,你的魔宮戒律,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别難受,我其實不過隻是你生命裏的一個意外。繼續做你的魔宮宮主吧,意外走了,再不煩你了。”
腦袋一勾,谷羽的那隻慘白的手,終于自風飛揚的懷中,無力的垂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