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容易,在下這就去辦。”
搓了搓手,馮濤這才仰起頭,如釋重負般的歡喜說道。
抱着阿彤,重新入住進一家客棧,就着那些明亮的燭火,吃着這些天來唯一的一頓豐盛的晚餐時,蕭玉不由得感慨萬千。
嗯嗯,地方也對,食物也對,剩下的幾個小夥伴也對,隻是少了那個家夥。
那個吵吵鬧鬧永不知疲倦的家夥。
那個讓人一想起來就心底酸痛的家夥。
那個無端被擄的家夥。
在這樣的暮色裏,她信裏所寫的那座四面環水的海島,又該是什麽模樣?
沒有衆人相陪,那個不安分的家夥,真就能完成她的淑女學業,獨自守在燈下,安靜的讀着書麽?
還是一個人,面對着那個永不會開口說話的啞巴,索然無味的吃着她的晚餐?
有些事,無論是怎樣想,都透着幾分無可奈何的凄涼。
偏還就無計可施。
這讓活了倆世,習慣了冷心冷面得蕭玉,第一次有了些以前從不曾有過的憂心的感覺。
坐在對面的馮濤,憂傷的感覺,似乎要比蕭玉還要濃厚一些。
叫來一大壇說不出名字的土釀酒,那家夥已經悶聲不哈的喝掉了大半壇了。
猶還舉着手中的大酒碗,對着蕭玉再三再四的力邀道:
“來來來,蕭姑娘,一起,再喝上一碗怎麽樣?喝一點,心裏能敞亮一些!”
蕭玉無言的又陪着他喝了一大碗。
瞧着馮濤紫脹了臉龐,在對座搖頭晃腦那一副不開心的樣子,蕭玉靜靜的放下手中的酒碗,靜靜的說道:
“馮濤,記住了,從現在開始,這裏,再沒有什麽蕭姑娘,隻有劍客池玉!”
“池玉?”馮濤大着舌頭重複道:“在這裏,池姓,可是一個國姓,但凡是姓池的人,再怎麽着,都代表來自一個血統高貴的名門望族的。在下見過……池公子。”
蕭玉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少喝點,早點去睡。明兒一早,咱們就動身出發!”
“是!蕭……啊不,池公子!”馮濤結結巴巴的應道。
天色剛剛發亮時,蕭玉就醒了。
換上那身早就買好的男式衣袍,細細的粘好那張新得來的人皮面具,處處結束妥當,原本是身材纖細的美少女蕭玉,又變成了一名風度翩翩的美少年。
攬鏡自照,銅鏡中的那個人,眉似刀裁鼻若懸膽膚白如玉,端的是罩着個清俊的面皮。
隻不過,那對素來都是漫不經心的熟悉的眸光,掩在别人的面貌背後,卻似乎是添出了幾分淩厲。
幾分殺伐果斷決戰千裏的淩厲。
蕭玉不由得又是長長的喟歎了一聲。
從今日開始,從前那個隻知道混吃混喝不輕與人争鋒隻知道混着安穩的日子的蕭玉,已經是斷然消失不見了。
有的,隻是池玉,那個隻想憑着自己的掌中寶劍,去挑戰所有人預備打敗所有人的小公子---池玉。
那個想拼了所有的氣力,想着安全撈回自己的閨閣好友的小公子池玉。
順不順,成不成,吾皆去也。
無怨,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