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站在一邊的蕭玉,不由得對着滿屋子的完全看不見什麽的空氣,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絲絲的抽氣聲中,一隻軟軟的幹淨的繡墩,又緩緩的平移了過來,倚在蕭玉的腿邊,慢慢的落地。
這是,請自己落座的節奏麽?
大張着的嘴巴還沒有合攏,蕭玉順勢,一屁股就坐到了那隻繡墩之上。
說實在的,騎了這麽半天的馬,到這裏,又跟别人廢了這麽半天的話,蕭玉深感,自己已經是接近于精疲力竭了。
話說,有凳子可以坐下,又爲什麽不坐?
至少,可以直接的證明,今日所遇到的這隻白日鬼,是隻十分善解人意通曉人情的鬼哦。
人家鬼的善意,是不可以輕易的拒絕的哦。
悠笃笃的坐在那邊,蕭玉幹脆直接的欣賞起了,這間屋子在短時間内的許多的變化。
嗯嗯,滿是積灰的桌面,已經變得幹幹淨淨了。
空無一物的粉牆之上,悠悠的懸挂起了幾幅好看的水墨字畫。
柔軟的紅毯上,悄無聲息的平移過來好幾盆開放得正豔的盆栽。
唔唔,有那麽一點意思了。
可是,這究竟是個什麽鬼呀?
蕭玉猶自有些不解的晃了晃腦袋。
一陣清涼的風,又自蕭玉的面前掠過。
那陣風,再一次卷回來時,蕭玉發現,自家的房門口,突然憑空的,多了一隻素靜的白胚美人斛花瓶,在半人高的地方,勻速的漂移着。
多個花瓶,倒是沒什麽出奇的。
奇怪的隻是,這隻簡潔素淨的花瓶内,居然,還用清水養着一朵鮮豔欲滴的紅蓮。
一朵顯然是剛從外間的池子裏采摘回來的鮮豔的紅蓮。
看着自家的妝台上添出的那一瓶鮮豔養眼的蓮花插瓶,蕭玉不由得又是一挑眉毛。
噫!看起來,今兒這個白日裏所見的鬼,居然還是位風雅鬼哦!
還知道,巴巴兒的給自己這屋,采來一支紅蓮插上。話說,這鬼居然也懂得去讨别人的歡心?
蕭玉素來最怕的就是,被人對自家客氣。這麽一來,蕭玉還就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好在,馮濤的大嗓門,在水榭外面,又遠遠的極是憨厚的大聲響了起來:
“池公子,池公子!話說,都這麽久了你還沒收拾完了麽?在下已經過去把行李安頓好了,你趕緊的,帶了阿彤出來吃飯吧。俺可是很清楚的記得,俺還欠阿彤四隻大雞腿呢。”
“哦哦,就來,就來。”蕭玉連聲應道,又對着身後那些近乎于虛無的空氣,低聲的嘀咕了一句:
“不早了,咱得是去吃飯了。失陪了呀,失陪。嗯嗯,再怎麽說,這鬼,大約是不用吃飯的吧?那麽,回見,回見!”
抱好阿彤,蕭玉這才頭也不回的匆匆離去了。
遠遠的,被蕭玉抛在腦後的那一扇門,又悄悄的關了起來。
門扇與門框的碰觸處,發出一聲寂寞的輕響。
隻不過,急于去填飽肚皮兼又要擺脫身後這許多的古怪的一切的蕭玉,壓根就沒聽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