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喘息個不住的身子,一次次的避過蕭玉紛沓而至的鋒利的雪亮的劍尖時,朱春不止一次的再三後悔道:
唉,好端端的,自己又發什麽瘋,居然把那柄自己用來十分稱手的金背大砍刀生生的給扔了?
倘是一刀在手,自己好歹還可以去操刀格擋上幾下不是!
如今,以一對肉拳,徒勞的想去對付那些飄來移去的劍光光團,怎麽就教他感覺恁麽難恁麽難!
激戰中,蕭玉冷眼觀之,深知這朱春在疲于應付自己的同時,原先的那種瘋狂的戰意,也同時消散了不少。
話說,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蕭玉撤劍回身,又是一招,朝着那個猶在揮舞着一對肉掌作困獸鬥的朱春,徑直的勐刺了過去!
此一刻,蕭玉不假思索的使出來的,正是那記曾經使了無數遍的對敵招數:
大漠孤煙!
此劍一出,蕭玉自覺得自己恍若是置身在廣袤的荒漠之中,舉頭四顧,天地間,隻餘一片片無垠的金黃色的沙海。
胸臆中,原先所有的煩悶愁苦,在這一刻,都統統的煙消雲散開去,踩着那些軟軟的沙,走在那個孤寂的路上,心裏眼底,能看到的感覺到的,隻餘不遠處的那一道直直的孤煙!
手起!
劍落!
飛身掠過!
一連串的動作,就像是曾經是演練了千百回一般,蕭玉做得一氣呵成,做得無比的熟悉連貫自然。
挽着那柄赤霄劍,終于在擂台一側輕輕巧巧的立定站穩之後,蕭玉發現,原先那個不可一世的朱春,此一刻,終于是像一灘爛泥一般,軟軟的癱倒在擂台之上。
癱倒在地的他的面色蒼白。他的右肩,猶還在緩緩的流着血。
深紅色的血漿,很快,就染滿了他那套淺色的勁裝,以及,身後那件半截子的紅色披風。
比起當日的馮濤,他的樣子,似乎是更慘了一些。
就在剛才,憑着那一招大漠孤煙,蕭玉一舉挑斷了他右肩的琵琶骨,一下子廢了他這一身的武功。
這一生,可以姑且苟活着的他,隻會是無異于廢人一個,會連一個最普通的人都打不過,是再也不能恃武欺人了。
讓一個人很快的一舉死去,其實是件很簡單很容易的事情。
可是,若是讓一個人窩窩囊囊的繼續活下去,在有生之年,不停的忏悔着自己曾經的罪惡,不斷的爲着自己曾經作下的惡來贖罪付出代價,反而是一件非常磨人很見功力的事。
蕭玉覺得,她到底還是做到了。
取出一條素帕,漠然擦幹淨手中的赤霄劍,蕭玉在心底暗暗的說道:
不管此後的戰況如何,馮濤,這一回,俺蕭玉好像是已經爲你報仇了。
很高興能爲你做到這點,馮濤。
收好赤霄劍,蕭玉負着雙手,揚起下巴颏,在朱春不住呻吟着的身軀旁傲然而立。
耳邊,那位裁判小哥響亮的敲着銅鑼,終于開始高聲的宣判道:
“第二場,勝出者,池玉!”
擂台上下,依舊是一片寂靜。
隻有從遠遠的一個看台的角落裏,傳來了幾聲弱弱的叫好聲。